曹諾尹抱著一疊數學老師改好的考卷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那不是往他的班級教室的方向,一路上不少人回頭看向他,目光中充滿了好奇、豔羨
、傾慕、妒忌等各種情緒。他在同年級另一個班的教室前停下,抬手正準備敲門,裡邊的
人透過窗戶看見他,已經主動靠了過來。
門打開,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的男孩道:「有什麼事嗎?」
曹諾尹朝他笑笑,說:「找你們班長。」
「我們班長今天沒來,」男孩推了下眼鏡,視線移到他手上的那疊考卷,「班級事務
的話直接交給我就可以了。」
「趙群今天也沒來學校嗎?」曹諾尹並沒有把東西交給他,而是接著問道。
眼鏡男孩愣了下,然後點點頭。
「抱歉,我是他朋友。原本前天和他們兄弟約好了晚上一起討論功課,結果沒等到人
。我昨天來找,聽說他就沒來上課……」曹諾尹頓了下,隨後貌似有些擔心地皺起了眉頭
,「該不是生病了?還是有什麼意外?」
「這……我也不大清楚。」男孩搖頭,接著有些不耐煩地說:「好了,東西快交給我
吧!」
曹諾尹依舊很有風度地微笑,將考卷往前遞,對方要接時他卻並沒有放手。
眼鏡男孩終於惱了,抬起頭來瞪著他道:「你還有什麼事嗎?」
「沒有,我只是想關心一下。」曹諾尹開口解釋,「趙群他──」
「你要是真的擔心,自己去他家看看不就得了!能不能不要在這裡煩人?」男孩提高
聲量打斷了他的話。
「不好意思,」曹諾尹道:「其實,我是這個學期才轉來的轉學生。雖然和趙群他們
是朋友,但我並不清楚他住在哪裡……」說著,他終於鬆手。眼鏡男孩因為一直暗中使力
拉著手上的考卷,一時收力不及,還往後踉蹌了下。
男孩有些狼狽地瞪著曹諾尹,覺得自己好像被耍了。不過對方確實是用一臉誠懇的樣
子說出憂心的話語,讓他也不好罵人。於是他想了想,開口道:「市立圖書館附近有個教
會,知道吧?」
曹諾尹點頭,眼鏡男孩接著道:「趙群就住在那教會對面的一棟公寓裡,七樓,哪一
間忘了,自己找!」
說罷,多看曹諾尹一眼都不願意的眼鏡男孩毫不客氣地在他面前甩上門。門猛然闔上
的聲音直接蓋過了曹諾尹的那句:「謝謝。」
下課後,曹諾尹走到校門口,看見韓煦就靠在不遠處的圍牆上,似乎在等待著他。感
覺到曹諾尹的出現,韓煦轉過身,朝他點了點頭,曹諾尹不緊不慢地走到對方身邊。
「我跟葉樵說了,下課由我來接你。」韓煦先開了口,表示除了自己,並沒有其他人
在這裡等待曹諾尹下課,因此他們可以放心地談話。
「走吧。」曹諾尹道,卻不是往平時回家的路線,而是朝著市中心的方向前進。韓煦
沒有疑問,只是跟著他。
「葉樵和平時看來差不多,葉勳到現在不見人影。樓上那兩個我今天跟了一路,和往
常一樣下午去協會分部,沒別的行動。」
韓煦說完,曹諾尹接著開口:「確定于文棣、趙群和趙思明同樣缺席三天。他們現在
應該是住在協會對面的公寓裡,七樓。我認為,那一棟公寓建築很有可能直接屬於獵人協
會的名下。」
韓煦在心裡同意曹諾尹的推論,並且開始設想接下來的行動。直覺告訴他,現在就算
他們找到了于文棣三人的住處,也極有可能撲空。葉樵那天早上來接曹諾尹時說的是「文
棣今天身體不大舒服」,韓煦認為,人在為無法解釋的事情編找藉口的時候,通常還是會
選擇與事實有某程度關聯的說法,這說明于文棣很有可能是病了或受傷。再加上三人同時
不正常地缺席、葉勳的消失,可以判定他是受傷的可能性大了點,而且這傷恐怕不算輕。
「諾尹,借下手機。」
韓煦要來曹諾尹的手機,一邊腳下不停地前進,一邊撥通了李維宇的電話。上回,他
也是這樣找到李維宇來「處理」葉勳的那支哀鳳。雖然對於這些高科技的東西不大瞭解,
但他想盡可能地避免留下任何可疑的訊息在葉勳的手機裡。
「喂。」
「維宇,」韓煦輕聲道:「這邊出了點事情,麻煩你替我查一下。」
「什麼內容?」
「獵人協會對面的那一棟公寓,還有三天前的晚上各轄區裡出過什麼事。」韓煦想了
想,補充說明道:「儘量查得細一點,尤其是東區。」
「沒問題,」李維宇立刻答道,「兩個小時。」
沒再多說什麼,韓煦掛斷了電話。曹諾尹在一旁,以一名血族的聽力,將兩人的對話
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聽著。他估算一下時間,兩個小時後,正好已經完全入夜。
「那附近還算熱鬧,先找個地方坐下吧。」曹諾尹看向韓煦,得到對方的同意後,敲
定了接下來的行程。
入夜以後行動,對於他們而言,自然是方便許多。
兩個小時後,韓煦和曹諾尹面對面坐在獵人協會隔街的一家咖啡館裡,聽著李維宇給
他的回報。聆聽的過程中,兩人不約而同、漸漸地皺起了眉頭。
等到韓煦按下掛斷鍵、將手機還給曹諾尹時,他們心中竟然都不是很確定下一步該怎
麼走。
于文棣他們住的那棟公寓的確是直屬于獵人協會名下的建築,李維宇在極短的時間內
搞到了關於那幢建築物的各種資訊,甚至還包括了土地的地籍資料等等。當然他也查到了
于文棣三人的確切住址,並告知了韓煦。
關於獵人協會那邊的資訊都沒什麼問題,詭異的反而是來自血族的消息。
沒有。那一天晚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在這個聚集著全國三分之一以上吸血鬼的地區,整個夜晚,貌似完全平靜無波、安寧
祥和,一點渣滓大小的意外或衝突都沒有。不要說是血族,就算是一般的人類社會裡頭都
不太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李維宇談到這個結果的時候自己也感到有些遲疑,但這的的確確是他花了一個多小時
的時間從各轄區管理者那裡得到的訊息。原來搜集這些資訊應該耗不了他這麼久,但是由
於情況太過特殊,他小心翼翼、一遍遍地再次確認,終於得到了令他不敢相信的結論。
「韓煦哥,」最後,他斟酌著用語,還是忍不住對韓煦說道:「小心。」
「嗯。」韓煦簡單應了聲,算是承諾。
現下,韓煦和曹諾尹一時相對無言。
有人蓄意抹煞了三天前那一個晚上所發生的一切,這一點幾乎是可以肯定的。曹諾尹
想了想,搖搖頭道:「不知道該說這個人……或是這些人,究竟是手法粗糙還是膽大心細
。」
任何事情做得太過徹底,就像他們現在碰到的情況一樣,本身就非常引人注目和懷疑
。可也正是做得徹底,讓他們難以針對特定的範圍或事件進行調查,甚至他們也無法知道
對方想要掩蓋的事實究竟有多少。對方這種作法,其實成功達到了困擾調查者的目的。
「如果不是太過愚笨,」曹諾尹瞇起眼睛,隨後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那就是相當
地狂妄自大。好像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擺明了「就是要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幹壞事」,甚至不避諱讓他們猜到一種可能,也或
者就是想要引導他們往那個方面做猜想──
「真有內奸。」
韓煦托著腮,把事到如今發生過的所有事情,以及他們這次的任務內容重新思考了一
遍。
詭異的任務、詭異的事件、詭異的獵人小鬼、詭異的「空白一片」。
『暗中調查,不動手。』
現在也算是寄人籬下的韓煦,心裡明白自己無法像從前在懷晏哥身邊時那樣隨興地做
事。於是他只能和曹諾尹一樣遵從組織領導的指示,即便他一直打從心裡感到不踏實。
韓煦輕歎了口氣,活動下手臂,道:「出發吧。」
出了咖啡館,韓煦和曹諾尹並肩行走著,身影慢慢溶入在夜色裡頭,直至消失。
(待續)
似乎應該轉換一下心情,所以舊坑輪著填 orz
現在寫盜墓筆記同人文都會心情複雜 ( ̄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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