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為何要轉學到葉樵他們系上……
韓煦回到「家」裡,隨手打開客廳的燈。臨時租用的小公寓格局簡單,站在他現在的
位置就能夠一覽全貌──兩房一廳一衛,外加一個陽春的小廚房,還有他拿來抽菸用的陽
台。
這一次的長期出差,他和曹諾尹就暫時棲身在這裡。這房子的地理位置呢,可謂是非
常的巧妙。首先,距離兩人「上學」的地方很近;再來,隔壁和樓上的鄰居,都非常巧合
地是傳說中的吸血鬼獵人。
巧合個鬼。
應該說,當初在找房子的時候,這點根本就是最重要的條件。上個月,負責情報的維
宇才剛從G國歸來,時差都還沒調好就被韓煦他們毫無預警地造訪。在神智不清的情況下
,他勉勉強強地憶起「似乎」有一群年輕的吸血鬼獵人住在這附近。
於是,韓煦和曹諾尹循著嗅覺(和直覺)來到純銀氣味最濃厚的地方,看到「神聖氣
息」正中央的這間小屋窗外,貼了個大大的「租」字。
一切彷彿是天意。
為了避免洩露身分,雖然不確定這一次任務會持續多久,兩人幾乎是雙手空空地搬進
這間小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新買了讓人送過來,就連衣服也不例外。順利搬入後,他們
又接著委託維宇調查了隔壁的獵人鄰居──葉樵和他的室友。
於是,韓煦轉入了哲學系。
曹諾尹端著兩杯白開水出現在客廳,然後將其中一杯水遞到他的手上。
韓煦接過自己的杯子,窩進真皮沙發裡。曹諾尹走到他身旁輕輕地坐下,在一個親近
但不會令人感到不舒服的距離。
「學校裡,」曹諾尹以幾不可聞的聲音開口,「該見的都見到了。」
眼看韓煦點點頭,他稍微提了點氣繼續往下說:「主要有三個,目前似乎都住在協會
安排的宿舍裡。」
「全在維宇先前給的名單裡面嗎?」確認地問著,韓煦現在頭痛得想回房大睡。在陽
光底下生活本來就違反血族的天性,這會比「正常的」晝伏夜出更容易令他感到疲憊,然
而偏偏一般人類該睡時他又睡不著。他韓煦是吸血鬼,不是神──他也會不舒服。
「有一個不在預期裡。」曹諾尹說這話時並不帶有特殊的情感起伏,卻成功地讓韓煦
從身體的不舒適中清醒。
「情報有錯?」他抬眼。照理來說,維宇給的資訊應該都是最正確的才對。
「也不是錯了,只是不夠新。」曹諾尹搖搖頭,「他和我們一樣,是這學期新到的轉
學生,所以上個月還沒有他的資料。表面上,他是另一個叫作趙群的獵人的弟弟。」
「我記得領頭的人……」
「就是那位趙群。」
韓煦思忖了一會兒,將頭仰靠在椅背上,「你說他表面上看起來是趙群的弟弟,」他
揉揉眉心,「那實際上呢?」
「不知道。」曹諾尹乾脆地說,語氣中竟帶了點俏皮,只差沒向韓煦攤手或聳聳肩,
「記錄上並沒說趙群有個弟弟,但在學校裡得到的訊息,包括學生個人資料上,都說他們
倆是兄弟。」
麻煩。韓煦嘆了口氣,一陣暈眩中感覺頭頂上的日光燈在他眼前分裂成兩個、三個…
…
他聽到樓上響起了腳步聲──比一般人類要細小得多,若非身為吸血鬼絕對無法輕易
發現的腳步聲。有兩個人,是另一對年輕的獵人搭檔。
「還有一位,是之前維宇特別提過的,本來和文希哥同名的那個,」曹諾尹臉帶興味
地說,「被M國獵人協會副會長收留後,幾個月前重新回國。而且據說M國那位特別照顧
他,還幫他改了名字──」他拖長了尾音,彷彿在刻意吊人胃口。
「……怎麼?」韓煦皺眉,不是不耐煩,而是他現在真的很不舒服。
「Wendy,他現在都是這麼自我介紹的。」
「……」Wendy?
小小愣怔了一下,韓煦突然覺得自己很是幸運。至少當初懷晏哥收留他的時候,沒替
他取什麼奇怪的名字……
在他還不叫韓煦的時候,他曾主動表示過,要跟隨那個給予他永生的男人改姓「許」
的意思──
對方笑了。然後帶著他那成熟穩重、優雅迷人的笑容道:「改姓就不必了。改名……
倒是可以。」
那時,年紀輕輕不懂事的韓煦卻對這事很堅持。直到許懷晏接著說:「我想,不如你
的名字就叫『煦』吧!和許同音。」他拿起紙筆,道:「這樣寫,嗯,感覺蠻不錯的。」
韓煦望著對方乾淨修長的手指,在紙上寫下飛揚的「韓煦」兩個字。
「好了,你現在還想改姓?許煦這名字能聽嗎?」男人溫柔地按著他的肩,「做你自
己就好了。知道『煦』這字是什麼意思?它的本意是溫暖。」
那是在他已經可以於清晨及夕陽的日光底下活動時發生的事。
韓煦望著對方起身將窗簾拉上──為了不讓他被逐漸熾烈的陽光灼傷。他知道,那個
男人總是很溫柔。而且他也知道,懷晏哥其實一直是喜愛陽光的。遠在這個早晨以前,他
就已經清楚地告訴自己:要跟在這個男人身邊,他下定決心。
一輩子。
「哥,」曹諾尹探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走神了。」
「抱歉。」韓煦愣了幾秒,意識到曹諾尹盯著他的目光。
「哥你不舒服的話,我們晚點再說?」
「沒關係,」老實說,他感覺好些了,「只是突然想到懷晏哥。」
雖然在這種時候聽見許懷晏的名字絕對是意料之外,曹諾尹臉上卻毫無遲疑地露出了
然的笑容。許懷晏,這是他尊敬的前輩,對於韓煦的意義則是……
「陽光。」他低喃。韓煦聽著抬眼,眸中寫滿困惑。
「懷晏哥身上,有陽光的氣質。」曹諾尹補充說明,眼神飄向通往陽台的落地窗。
白金色的月光被陰影切割,零零落落地灑在地上。清美,卻沒有日光的溫暖。
韓煦笑了,他的頭痛現在是真的減輕了許多。
「嗯……剛才說到哪?」
「Wendy,高中三人組之一,從M國回來的那一位。」
「看起來怎樣?」
「沒什麼問題。」
也許,沒什麼問題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才是最大的問題。韓煦一手扒了扒自己的頭
髮,最後,他問。
「你說,剩下一個是趙群的弟弟,」目前為止最可疑的對象。
「表面上。」
「叫什麼名字?」韓煦彷彿養成習慣了似地,再度嘆了口氣。
「趙思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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