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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 第一步
處在大清朝瞬息萬變的詭祕政局裡，同時也身陷愛恨難分的情局當中，他們每一個皇
室成員都有其生存之道，要積極取進亦或以不變應萬變，要籠絡親近或是獨善其身，每一
個決定都牽扯著他們每一個人的未來，每走一步都是一個賭注，是好是還，是福是禍，從
無人說得了準。
在這個危機重重的皇宮裡，明哲保身似乎是最明智的做法。
至少，不引人注意，不擋他人之道。
至少，少做少錯，不留把柄口實。
然而他偏偏不走最安全的道，身為眾皇子中最灰敗的存在，他一直爭取著發光發熱，
他拒絕重回黑暗中，隱去自己出色的外貌和才能。
他知道他自己可以辦得到，他有那個能耐，在這個步步驚心的深宮之中，他一步一步
地紮穩根基，累積自己的實力──為成就大業，從小他就機關算盡，從不敢掉以輕心。
然而他也深知，要打一場勝仗，絕不能只靠一個主將。
他第一個收服的人，是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絕對是個人才，在這個弟弟年紀還小時，他就看出他的不凡了，按理說，這
孩子也該是他的競爭對手，但是人都有弱點，十四阿哥偏偏就被他尋到了弱點，他的弱點
就是──過於感情用事，感情用事之外，他又太過坦率，以致教情緒外顯，這些對於一個
要成就大事的人來說，都是大忌。
但十四阿哥依然是個人才，他有豐富的感情和正義感，這些使他成為他達到那最後目
標的得力助手。
這要從十四阿哥幼時說起，十四阿哥和四阿哥為同一母妃所生，但眾人皆傳言，這血
緣上最親的兩人竟不常走在一塊兒，關係並不甚好。
這不是傳言，他知道的，從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兩人冷漠的互動中，他完全可以觀察得
出來。
開始他並沒有對這兩人的關係上心，直到有一天，他發現十四阿哥看著四阿哥的眼神
變了，原先那又是崇敬又是忿然的矛盾情緒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純綷的憤恨，刻
意激怒、挑釁對方的行為倒收斂起來了，減少了兩人針鋒相對的機會，但他看在眼裡，卻
直覺嗅到了股不尋常的味道，老四和十四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當年的十四阿哥到底年紀還小，愛憎分明，不懂最起碼維持表面上的平和。
那日他和四阿哥陪同皇阿瑪在御花園裡隨意走走，不意撞見了十四阿哥練劍，他練得
專心，加上他們身邊只帶上幾個小廝，便沒有注意到九五之尊的到來，逕自沈浸在自己的
世界中。
皇阿瑪見狀，也不出聲打斷，示意他們噤聲，便默默地站在遠處觀看。
皇阿瑪向來最期許皇子在文武兩方面都有所精進，因此這對十四阿哥而言，不啻是一
次可以大展身手、好好表現的機會，他看著將手中的劍舞得虎虎生風的十四阿哥，卻忍不
住皺起眉頭。
練成這套劍法以十四阿哥的年紀來說實非易事，但這十四阿哥確實有兩把刷子，在技
巧和力道上都展現出過人的才能來，只可惜──
「太過心浮氣躁了。」皇阿瑪沈聲說道，「巧勁兒都成了蠻力，不把心平靜下來，再
怎麼練也只是白費力氣。」
可不是！瞧那雙目的怒火、浮亂的氣息和越來越零亂的動作，可惜了那套劍法，可惜
了這個身手不凡的十四阿哥！
「四阿哥。」
「兒臣在。」
「過去給你十四弟提點提點，劍不該是這麼使的。」
「兒臣遵命。」
四阿哥領命上前，剛喚了聲十四弟，十四阿哥的劍便毫不留情地朝他刺了過來，四阿
哥表情微微一變，側身閃過，十四阿哥手中的長劍便又追將過來，幾下來去，竟像要將四
阿哥置於死地般的拼命。
四阿哥年紀較長、身量較高，對於小他數歲十四阿哥的凌厲攻勢，雖都一一躲過，但
氣息仍逐漸粗重起來，只見他步伐一滯，十四阿哥手中的長劍便劃過了他的手臂，將深青
色的袍子劃出了一個口子，然後在眾人的驚叫聲中，鮮血滲了出來。
十四阿哥一下子呆住了，連手中的劍掉落在地也不自知，只是望著四阿哥略顯蒼白的
臉，眼中透出慌亂，和一些似有若無的惱怒。
是時候到他八阿哥上場了，他向他們走過去，挽住四阿哥的臂，急道：「還不快傳太
醫！」
下人領命去了，皇阿瑪走了過來，怒視著站在原地強自鎮定的十四阿哥，沈聲道：「
對自己的親手足也下得了手，這是朕教出來的好兒子？四阿哥可是你嫡親的兄長不是？」
「兒臣．．．知罪。」
被皇阿瑪這般怒斥後，原先還帶著些自責和懊悔的眼神陡地倔將起來，十四阿哥咬住
唇，雙拳緊緊捏了住。
「知罪？你這副模樣看似還不十分服氣呢？」
見皇阿瑪又要發作，他趕忙開口說情：「啟稟皇阿瑪，十四弟還小，正值血氣方剛的
年紀，和四哥意見不合、嘔嘔氣也是有的，刀劍無眼，一時失手也是難免，十四弟絕不可
能有意傷了四哥的，請皇阿瑪息怒。」
始終沒有出聲的四阿哥這時總算說話了，「皇阿瑪，兒臣沒事，只是皮肉傷，請您別
怪罪十四弟。」
「兄弟間鬥鬥氣無傷大雅，可他不是一般的鬥氣，對自己的兄長竟全無友愛之心！朕
最不待見孩子們爭權鬥狠，朕．．．罷了罷了，八阿哥，朕就把十四阿哥交給你了，你和
他說！」
待皇阿瑪、四阿哥和其他所有人都走得乾淨了，他朝十四阿哥走過去。
「和四哥怎會鬧成這樣？你心底不痛快儘可來找八哥說，八哥替你拿主意，再不濟，
也可為你分憂，再怎麼樣，你也不該對四哥動手啊！」
那張年輕的、倔將的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他往四阿哥離去的方向看了看，遲疑了一
會兒後道：「他．．．不會有事吧？」
他輕笑道：「怎會有事？四哥自己不也說了？只是皮肉傷而已。」
見十四阿哥神色緩了緩，他又笑道：「皇阿瑪還道十四弟全無友愛之心，我看卻不是
如此，十四弟對四哥其實頗為關心的。」
聞言，十四阿哥臉色又沈了下來，「我只是擔心皇阿瑪降罪！再者，我也不知道他會
那麼容易被我所傷！」
他俊雅的臉上展露恬淡的笑意，「四哥．．．確實沒那麼容易傷在你的劍下，畢竟，
也是自小習武的，四哥他人又心細．．．」
十四阿哥愣了下，隨即恍然道：「原來如此！我真笨！他怎能輕易被我弄傷！他是故
意的．．．可恨！」
他苦笑道：「十四弟，這話可不能說得麼直白，八哥是見你老實，不忍你吃這悶虧，
這才直說的，你要記得，咱生在這愛新覺羅家，不比一般平民百姓，一舉一動都要仔細斟
酌思量，今日這番舉動日後萬不可再有了，這得罪四哥、激怒皇阿瑪，對你都是大大不利
的！」
「我只是不小心劃傷了四哥，皇阿瑪至於生那麼大氣嗎？」
「你小點兒聲。」他用食指輕按十四阿哥嘴脣，「這宮裡多少人睜大眼睛在瞧，有多
少人張開耳朵在聽！你可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
「八哥！多虧你提點，也多虧了你在皇阿瑪跟前替我說話！不似那個人．．．竟這般
對我！」可愛的十四阿哥，氣得咬牙切齒。
「兄弟間本該如此不是？四哥他心裡計較著的事太多了，無怪乎他．．．罷了，十四
弟年紀尚輕，八哥實不該和你說太多這些烏煙瘴氣的事。」
「不！」十四阿哥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看著他，眼神熱切，「我可絕不能再這樣吃虧
了，特別是吃他的虧！八哥，你教教我，幫幫我吧！你肯跟我說這些，證明你是真心對我
好！」
看著年幼、單純、熱情的十四阿哥，他心裡也不禁升起一股憐愛，他會好好地教導、
訓練這孩子的。
在十四阿哥之後，他也陸續收服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多年後成為以他為首的一股強大
勢力。
看著年幼、單純、熱情的十四阿哥，他心裡也不禁升起一股憐愛，他會好好地教導、
訓練這孩子的。
在十四阿哥之後，他也陸續收服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多年後成為以他為首的一股強大
勢力。
說起來，這都要感謝四阿哥成全，這讓他每見四阿哥，一邊嘴角總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總是成天面帶微笑，不論心中是何心思，他總是帶笑，眾人也總讚他氣度不凡、笑
看俗世紅塵，殊不知那只是他的面具，他用那溫潤如玉的笑掩飾他真正的情緒、他心中流
轉思量的各個計謀，但如果是四阿哥，他肯定不是那麼膚淺吧，他肯定知道他在笑什麼吧
！但他總看著他那抹神祕的哼笑，不作反應。
就像十四阿哥說的，簡直可恨！他完全能夠理解十四的心情。
看著吧！他會讓四阿哥再無法小看他，他會讓他在他面前，好好認錯、認輸！
這是他自小就決定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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