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nreal (寂寞雨)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逆流(22)
時間Tue Jan 3 15:49:34 2006
22
別莊的小屋裡有一張圓桌，是一名武林名宿送給狄仇的禮物。這份禮物裡還
包含了這位名宿的遺言。
「這張桌子會活得比你、我更久，我要他看著你死。」
若是換做一般人，就算不將桌子化為粉碎，也不可能收下這張桌子。狄仇卻
不以為意，不單將桌子收下，即使所有人都反對，還將捉子擺在別莊小屋裡。因
為這桌子是一奇妙之物，冬日將熱酒放在其上可以保持溫度，夏日將冰放在上頭
也不會融化。但人將手放在上頭，卻感覺不出任何冷、熱。
狄仇、狄愁、狄愛、韓紹衡三人圍著桌子而坐。
當時的韓紹衡比起現在稚嫩得多，頂多是十二、三歲的年紀。四個人的表情
各異，韓紹衡是迷惑，狄愛是擔憂，狄愁則是一臉陰晴不定，只有狄仇的表情一
如既往的冷漠。
「大哥……」狄愛怯生生地開口，想說什麼，卻又不敢直說。
狄仇輕聲地說，「我還可以活多久？」
「也許是兩年、三年，也可能更久一點，但是……」狄愛看了一眼狄愁，後
者根本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最多是五年。」
「五年啊，真短。」狄仇笑了笑。
「大哥，你還笑，只有短短的五年時間，你怎麼還能笑出來呢？」狄愁抓著
狄仇的雙臂，看著狄仇笑，他更加地難過。
「我也不過才三十幾歲，五年的時間，不短了。」狄仇說。
「但你還沒有……」狄愁本來想說殺了那個婊子，可是到頭來還是沒有說出
口。他轉過頭去看狄愛，「你不是神醫嗎？怎麼不想點辦法？」
「二哥，人力有其限度……」
「妳該不會要說是天命吧。」狄愁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我就不相信人不
能勝天，我一定要勝給世人瞧瞧。」
「愁，你不要勉強小愛了。」
「就算是什麼絕症，至少也要試試看，天下沒有醫不好的病。」狄愁正想再
說些什麼時，狄仇站了起來，拋下狄愁等人走了出去。狄愁連忙跟著站了起來，
對狄愛和韓紹衡揮揮手叫他們別跟過來，「你們兩個在這裡等著。」
狄愁追了出去，想要抓住狄仇的手。
但狄仇走得很快，他只能緊跟，卻追不上。
像極了他們的關係。總是狄愁在後頭追，卻怎麼樣也跟不上狄仇的腳步。狄
仇和他擁有同樣的一張臉，他卻永遠無法明白狄仇的心思。
兩個人就這樣一追一逃，直到湖邊，狄仇才停下腳步。他找了一塊石頭坐了
下來，第一次可以用真正的模樣面對自己。
這麼多年了，竟然覺得好疲倦。
「大哥。」狄愁站在他背後，急切地說，「再怎麼說還有五年，這五年之中
也許可以找出什麼新方法……」
「愁，世界上就是有醫不好的病，因為那不是病，是……」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狄愁抓著兄長的手，開始親吻。狄仇沒有閃避弟
弟的親吻，感覺到冰冷的唇在臉頰和頸間移動，弄得他好癢。
「好了、好了……」狄仇的話還沒說完，狄愁的唇就貼上了他的。
狄仇睜大了眼，有一瞬間愣住了。
他也不是完全不通男女情事，除了合得來的紅粉知己會陪著他，有時候也會
有幾段露水姻緣，更不用提他和他唯一愛過的女人曾有一次談不上愉快，反而像
是訣別的經驗。
狄仇抓著弟弟的手，用力將他拉開。
「狄愁，你這次太過份了。」狄仇正想要好好地勸戒弟弟一番，「即使是在
家中，也可能會奴婢看到……」
「如果你擔心，我就將他們全部滅口。」狄愁的眼眶裡有著淚水，臉上的表
情像是嫉妒和很多感情混合在一起，就像顏色全部都混在一起之後，變成了難看
的黑色。
「我不是這個意思。」狄仇安撫著弟弟的情緒。
「不，不，我不是要聽到你說這些話。」狄愁幾乎是用吼得說出這幾句話，
「我已經受夠了你裝出好兄長、好當家、好男人的模樣。」
狄仇沉默了一會，「也許那不是我裝模作樣，而是我真正的本性。」
「不，那不是。」狄愁搖了搖頭，「我都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
「我跟在你的身後，所以我都看到了。」狄愁說，「看到你和那個婊子上
床，看到你將魔教的人給殺了，帶到慕容山莊去送給他。我看到你在雪地裡，對
那婊子說她是世界上最美麗的雪。」
「原來如此……」
「你就這麼喜歡她嗎？」
狄仇闔上眼，一會兒之後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是的。」
好想笑。
笑自己也，也笑狄仇。
狄愁用手遮著嘴邊，不知道是為了讓自己不要哭還是不要笑。從來就沒有放
棄過，可是到頭來他還是沒有得到。
為什麼我不行？
他很想問，但卻不想知道答案。不知道就永遠懷抱著希望，知道了之後只能
絕望。他伸出雙手抱著狄仇，用力地想要將他嵌入自己懷中。他們原本就是同一
個人，卻因為意外而分割成了兩半，他是影子，而狄仇就是光。
被分割了之後光還可以獨自存活，但影子就失去了活著的意義。
狄愁聽得見身體的骨骼發出淒慘的哀號聲，但狄仇卻沒反抗，只是默默地任
由狄愁抱著，任由狄愁將自己粉碎。
好希望可以就這樣融為一體，變回同一個人，這樣子他們永遠不會分開了。
但最後他還是放開了口。
「愁？」狄仇輕聲地問。
「我愛你，超過兄弟，超過一切。」近乎自暴自棄，這輩子以為不會說出口
的話，在沒有經過思考的情況下就說出口了，「為什麼我不行呢？因為我是男人
嗎？」
「不是的，愁。」
「那是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弟弟，我們是同樣的一個人。」狄仇張開滿是淤傷的手
臂，將狄愁納入懷抱裡，「我愛你，但那種愛是……」
「和愛一個女人是不一樣的？」
「不是。」狄仇搖搖頭，「是只有對你。」
狄愁開始吻他的兄長。
一開始是試探性的吻，生怕會被拒絕，所以小心翼翼。而狄仇並沒有拒絕
他，只是手環抱得更緊。得到鼓勵的手開始放肆地在狄仇身上移動，一邊吻一邊
解開衣服。
赤裸的肌膚感受到涼風吹過，身體發熱。
狄愁無法控制自己小心翼翼，也許是因為期待太久，而且有種近乎猴急的迫
不及待。
「讓我抱你。」狄愁邊說邊喘著氣，「也許她能被你抱在懷裡，但只有我能
抱你。」
他抓著兄長的手，將他放在自己的腰上，但狄仇阻止了他。當狄愁以為自己
被拒絕時，狄仇卻走到湖邊伸手褪去自己的衣衫。
別莊裡的景色如畫，而狄仇也像幅畫。
他俊美的臉龐幾乎還十幾年前一模一樣，完全沒有受到歲月的侵蝕，在月光
下、湖水邊，眸子閃動著瀲灩波光才有的色彩。
「過來。」狄仇對他伸出了手。
他已經無法拒絕了，也從來就不想拒絕。
狄愁走了過去，吻著兄長的肩膀。像是膜拜一般，從鎖骨開始，往胸口滑
動。當唇滑過胸前的敏感觸時，他用舌挑逗般地畫了個圈。
幾乎是立刻地有了反應。
像是花朵盛開一般，淡淡顏色在顫抖之中染上絕豔的色彩。
喘息聲在他們的觸碰之中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急促。兩人的動作也不自覺地
加快，彷彿不拼命地往前就會被什麼東西給吞噬。
「可以嗎？」狄愁在狄仇的耳邊輕聲問。
得到的回答是幾乎毫無猶豫的點頭。他讓狄仇背靠著大石，緩緩地挺進。
一開始十分困難。
狄仇的眉頭縮在一起，露出了彷彿被撕裂的表情。狄愁只是輕聲地安慰他，
慌張地想要退出，卻被狄仇的眼神給阻止了。
他換了個姿勢重來一次，慢慢地深入，慢慢地退出，一次又一次的重覆。
漸漸地，身體軟了下來。
進出的動作變順暢而自然，兩個人發出不同但融合在一起的嘆息聲。接合的
地方彷彿融化了，慢慢地成為一體。狄愁在一瞬間竟然有自己的身體也許會就這
樣消失，只剩下靈魂和狄仇永遠在一起。
如果能這樣就好。
但他知道這只有今晚，過了今晚之後，一切都會恢復回原來的樣子。他會分
不清楚今天晚上的狄仇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能永遠成為狄仇就好了，他模糊地想著。
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個想法。如果用那種方式的話，他們就永遠分不開了……
狄仇將永遠是狄愁，而狄愁也永遠是狄仇。
想到這裡，狄愁露出了笑容。
等到明天早上清醒之後，他會把這一切告訴狄愁，但現在他只想抱狄仇。手
放在狄仇的腰上，更加用力地挺進。感受到壓力的狄仇抬起頭來看他，臉上的表
情有著不小的疑惑，但很快就沉陷在慾望裡。
今天晚上，狄仇不想去思考任何的問題。讓自己被狄愁掌握在手裡，隨著感
覺而走，不再控制自己，不再擁有自己。
「抱緊我。」狄愁在他耳邊說，但他並沒有聽進去。
因為，他已經什麼也記不起來了。
※
還記得，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巳時了。
這是今年他第二次沒能在太陽未升起之前醒來，而今年也才過了不到三個
月。十幾年來只被打破一次的規矩，為了凌雲，一下子就打破了好幾次。
雲樓蘭偶爾會開玩笑著說不能讓凌雲跟在他的身邊，因為凌雲的破壞力實在
可怕，短短的半年就讓天下第一不再是天下第一。對於雲樓蘭的玩笑話，韓紹衡
也只能苦笑。如果他在繼續荒廢劍術，也許真如雲樓蘭所說也不一定。
想到這裡，韓紹衡本來想要搖醒凌雲，後者正把他的胸口當枕頭，流著口水
睡在上頭。猶豫了一會之後，舉起的手又再次放下。
睜著眼，靜靜地躺在那兒。
心中竟生出了奇怪的念頭，還好凌雲不是武林中以鐵頭功聞名的無武和尚，
否則他現在肋骨不知道要斷幾根。凌雲的手環過他的身體，睡相很不好看地趴在
他身上。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小子實在有夠會黏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胸口上下起伏讓凌雲很不舒服，從凌雲口中發出無法辨視
的呢喃聲。紹衡連忙屏住氣息，雖然知道這樣子也撐不了多久，但就是不想吵醒
凌雲……
韓紹衡睜開眼時，已經天亮了。
胸口沉甸甸，一瞬之間錯以為凌雲就睡在他身上。
但紹衡一垂下頭就可以看到那是慕容劍二的手，不是凌雲。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憤怒湧上他的心頭。正想坐起來，想要搖醒慕容劍二。但
猶豫了一會之後，他只是將那隻手從自己的手上移開，從床上坐了起來。
劍二就趴在他的床邊小憩。韓紹衡一眼就可以看到劍二的左手纏著紗布，手
背上還有沒完全擦乾淨的血跡。他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兩手纏著層層的紗布，
他不用拆開看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手腕壞死的經脈已經重新被續上，雖然和自己的有些不一樣，但是……再過
幾個月他就可以用雙手拿起劍。
忍不住渾身顫抖。
因為可以重新執劍的興奮，也因為心中原本已經放棄，現在卻慢慢地爬上心
頭的復仇意念。
紹衡將雙手放在腿上。
慢慢地握緊拳頭。
剛才的夢境已經被他自己驅散，甜美的回憶在仇恨之下逐漸變得醜陋而苦
澀。他以為早已被埋葬的自己又重新醒了過來，滿心想要復仇，所以不斷地逼迫
自己走上最極端之路的黑暗正撲天蓋地捲來，將他淹沒。
狄仇死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跟著死了。
凌雲死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慕容日月用她的方法，替韓紹衡確定了凌雲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憎恨過一個人。就算有人曾經對不起他，曾經傷害過
他，恨意總是很快地隨風一樣吹散了。
這一次卻沒有辦法。
只要一闔上眼就會看到凌雲渾身是血掉落山谷的模樣。抓不住的生命，不存
在的希望，一切一切都從他的指尖流逝了。
韓紹衡閉上眼。
在復仇的風暴裡，只有一塊地方依舊平靜。
「凌雲、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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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對慢慢貼真的很沒有耐性，直接就丟到最新的部份了。
老是在進行這種礙眼的洗板行為，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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