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倒轉的一瞬間，梧桐腦中的念頭只有他要緊緊抓住犬神。但在背部重重
地撞上地面時，他的手中已經沒有了重量。背對月光的身影實際上身高還不及梧
桐，身材極瘦，但梧桐仰躺在地往上看時，只覺得對方像是一道巨大障礙，他無
無法攀爬過的高大。
心中升起懼意，聲音顫抖著發問，「你是吸血鬼？」
威爾拎著犬神的衣領，移動了位置讓梧桐能看清他的臉，「我可不只是吸血
鬼，還是你隔壁的鄰居、你師父的師父，忽然變這麼生疏可不太習慣。」
犬神仍然帶著睡意雙眼仍半瞇著，在察覺拎著他衣領的人是吸血鬼時，想也
不想就想要咬對方一口。下場是換成了掐住脖子的鐵腕，像是鉗子一樣掐得犬神
無法呼吸。
犬神嗆咳了幾聲，「你是……咳、咳。」
「不想死就別亂動。」威爾一隻手抓著犬神，另一隻手仍空著。梧桐記得威
爾闖進他的房子時手上拿著長槍，現在不知道去了哪裡，「喂，人類小鬼，我們
好歹見過幾次面，你怎麼一看到我就逃。」
「如果你不要一看到我就殺，我自然不會一見到你就跑。」梧桐對於長槍的
下落他有不好的預感，但不願想到最壞的地方。雖然梧桐打死也不相信他師父和
這個吸血鬼會聊聊天，然後揮手說再見。從吸血鬼身上散發出來殺氣，還有手臂
上極淺的傷口，梧桐猜想師父和這吸血鬼交手絕不只是一招，「我師父呢？」
「來追我的人是你，答案不就該明白了？還是你認為春水會任由我來追你，
卻完全不阻止。」威爾笑著說。
「師父多半是不會……」梧桐瞪著他，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他從小到大沒
有和人爭過什麼、從開始當除魔師到現在也不曾有過想要殺死哪個吸血鬼的強烈
慾望，這是第一次想要把眼前吸血鬼的笑容扯下來。
「這眼神不錯嘛，這才有像是春水的徒弟。」威爾空著的手趴了下梧桐的臉
頰。梧桐厭惡地揮開對方的手。
憤怒的動作沒有激怒威爾，只換來開心的大笑。威爾本來就不期待對方會百
依百順，但只要他動一根手指就能殺死的對象用毫不懼怕、充滿憤恨的眼神看著
他，總是能讓他覺得有趣。
在西伯利亞戰場上，他最喜歡折磨有這種眼神的敵人。
看著對方壓抑的顫抖，透露出「有一天我要殺了你」訊息的眼神，會讓他興
奮起來。
梧桐自然不會聽見威爾心裡的聲音，他只知道不能讓威爾就這樣帶走犬神。
所以他掙扎著爬起來，但被威爾一腳踢在腿骨上。
梧桐痛得跪下來。
「你還是乖乖放棄比較好，憑人類的能力傷不了我。」威爾並不認為死命掙
扎的小鬼很麻煩，相反地他很欣賞這種掙扎。因為他夠強大，從來就不必掙扎，
所以對於弱小生物的掙扎更是著迷。
「……我不能讓你帶走他。」
「你這種表情看起來實在很可憐。」威爾的語氣充滿憐憫，「你為什麼不保
持著我第一次見到時的樣子呢？」
那個懶懶散散，什麼都不在意的除魔師。
威爾很同情人類。他認為人類人生就像是剝殼的過程，每一次看到那些看起
來瀟灑或是堅強的人類外表被一層層剝開，露出藏在殼下脆弱、膽小、不讓人喜
愛的真面目。擁有強大的力量才能保有自己的尊嚴和個性，人類太弱小了，所以
常常必需脫下那層漂亮的外殼，露出難看的內在。
「我？」梧桐眼中充滿困惑。
「這個小狼人值得你放下你的驕傲，值得你變得這麼狼狽嗎？」
「原來是這個啊。」怎麼師父也問他，吸血鬼也問他？梧桐忍不住失笑，「
身為吸血鬼的你永遠不會了解。」
「我何必了解？」威爾一點也不想為了誰而屈膝，也不想為了誰而改變。他
抬起頭來看著月亮，也差不多到他的小狼犬該起床的時刻了，他可不想浪費時間
在除魔師身上，「你老是追著我也麻煩……」
梧桐還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更痛的感覺從後腦上傳來。威爾用什麼東西─
─也許是他有著嚇人力道的手指或是拳頭敲在他腦袋上。
痛得像是腦袋裡有什麼東西爆炸開來一樣。
「你還是睡一覺好了。」威爾的聲音聽起來很遠。
梧桐努力想撐開眼皮，但很快地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什麼也感覺不到。
□
天翔從沙發上爬起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離鼻子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有個白得發亮的反光物體。一開始他以為是威爾，幾乎是反射性地發出痛苦的呻
吟聲──這混蛋平時折磨他折磨得不夠，是要讓他一大早就胃痛嗎？
髒話脫口而出，得到的反應卻是眼前的臉孔猛然退後。
眨了眨眼，聚焦後落在對方的臉上，他才發現那是一個陌生的小男孩，手腳
都被綑著扔在沙發邊。從對方的毛髮特徵和瞳孔顏色，魏天翔知道他是個狼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
「有個吸血鬼將我丟在這裡。」
應該就是威爾了，但威爾抓這個小鬼做什麼？魏天翔感到莫名其妙，他一醒
來身邊就多了這個小鬼……該不會是威爾覺得他過得太無聊，所以找這個小狼人
來和他作伴吧，「你叫什麼名字？」
「犬神。」
「聽起來是個很了不起的名字。」魏天翔覺得自己在哪個地方聽過這個名字
，可是怎麼樣也想不起來。
「叔叔，你可不可以放我走？漂亮的吸血鬼哥哥說要把我送回去，可是我回
家一定會死掉的。」小狼人用懇求的目光看著魏天翔。
「……不知道。」
「不知道？」犬神眼中滿是困惑。
「不知道該不該放你走。」雖然不知道威爾為什麼把這個小狼人帶回家，但
他放掉這個小狼人肯定會讓威爾很生氣。他已經夠疲倦了，暫時還不想惹威爾生
氣「為什麼你說你回家就會死？」
犬神搖了搖頭，不知道是無法回答，還是不願意回答。
魏天翔也不勉強他說話。
發現魏天翔沒有要放走他的意思，犬神又垂下了頭。心裡有所掛念，不自覺
地喃喃自語起來，「不知道現在梧桐先生怎麼樣了？那個漂亮的吸血鬼說他有沒
有殺梧桐先生，可是先生一動也不動啊……」
犬神還是很擔心。如果梧桐先生不是為了救他，也不會被捲入風波之中。
魏天翔聽到自言自語的聲音而轉過頭時，第一眼就看到犬神低落的神情。他
平常對小孩子不怎麼有同情心，但看犬神這副模樣，實在沒辦法裝作沒看到。他
從沙發上爬起來，對著犬神說，「你餓了嗎？」
犬神點點頭，仍是一臉疑惑。
「不挑食吧？」天翔邊說邊走向廚房。雖然他記得冰箱好像只有啤酒和垃圾
食物，不過，應該有什麼健康點的東西可以給小孩子吃吧？
冰箱裡除了幾盒雞蛋，就只剩下蕃茄罐頭和啤酒。
魏天翔忍不住苦笑，所謂的自作孽也不過如此吧，但他買東西的時候只想到
要氣死吸血鬼，根本預料不到有做菜給小孩子吃的一天。
不過，不要緊。
就算只有這些東西，他還是可以做出點什麼，像是蛋包飯之類的……
拿著雞蛋的手忽然抖了下沒拿穩，雞蛋落在地上時殻裂了開來，透明和黃色
的液體混雜著從盒子裡慢慢滲出。
明明只是幾年前的事情，現在想起來卻像好久以前的回憶。一起床就吵著他
要吃蛋包飯的維，讓人感覺不到惡意的天真任性寫在臉上。
「做蛋包飯給我吃嘛。」美人的好處就是偶爾使點任性，仍然不會讓人討厭
。
「一大早你就要吃蛋包飯？」皺著眉頭，魏天翔其實沒有發脾氣，而是有點
無奈。
「有什麼關係，曉彬還想吃豬排呢。」維指著另一個同居人，和天翔是戰友
也是好久，兩個人一起照顧沒有吸血鬼自覺得維。
「蛋包飯啊……」魏天翔露出拿你沒辦法的表情走向廚房。
看著蛋黃和蛋白，魏天翔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這些回憶，就只是回憶了。
但如果沒有這些回憶，那現在絕不可能站在這裡。無論現在他想不想逃離威
爾的控制，當初的確是他自己走向威爾。
在巴別塔裡，他發誓成為公主的所有物……現在他已經想不起當時為什麼會
答應，可能他神志不清，也可能沒經過思考，只是看到和維一模一樣的那張臉，
就臣服了。一直到現在他還認為當初威爾是不是為他下了什麼迷魂術，傳說也提
過和公主雙眼對上的人就會成為他的俘虜，所以就算他被欺騙也不是什麼不合邏
輯的事。
但是……
如果事情可以用這麼簡單的方式去解釋，這世界上就不會有矛盾。
他可以對自己說出一千個被欺騙的可能，同樣的也必需接受另外一千個讓他
不想承認的理由。比如說，可能他第一眼就喜歡上這個吸血鬼。
有人說，人不會再沒有理由的情況下喜歡上另一個人。但是，現實中喜歡的
理由總是那麼微不足道，說服不了任何一個懷疑者。人與人之間只要有一個開始
的契機，時間和相處就會讓關係開花結果。
魏天翔知道自己正在逐漸習慣驕傲自大的吸血鬼。即使這個吸血鬼除了一張
美得驚人的臉之外，毫無優點可言，但魏天翔要的也許只有威爾的那張臉──因
為和維一模一樣，只要這一點就夠了。只要看到那張臉，魏天翔就可以假裝維從
來沒有在他手裡消失，假裝維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但如果只是欺騙自己，他卻比任何人都清楚維早就不存在了，在世界上只剩
下威爾。他清楚地明白，威爾是維的復生，卻又不完全是維。
如果威爾不是維，他又為什麼要留在這裡？
魏天翔沒有回答內心的問題。相反的，他彎下身揀起雞蛋盒，將問題和回憶
連帶著雞蛋一起扔進垃圾桶裡。
直到魏天翔端了兩盤蛋包飯走出來，犬神終於鬆了一口。
在魏天翔問他是不是餓了的時候，他就很擔心。說他想像力太強也可以，但
他剛剛的確想到最壞的地方去。比如說，這個看起來是同族卻住在吸血鬼家中的
男人打算把他煮來當晚餐吃……之類的場景。
「一臉吃驚的樣子，你以為我會吃你嗎？」魏天翔忍著想笑的衝動，把綁住
犬神的繩子切斷。
「你會嗎？」摸著被綑綁破皮的手腕，犬神看著眼前的蛋包飯直流口水。
「可能會吧，不過最近比較想吃素，算你好狗運。」魏天翔的恐嚇讓犬神忍
不住發抖，魏天翔自己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把蛋包飯推到犬神身前，「吃吧。」
犬神用狐疑的目光看著他，最後還是抵擋不了食物的誘惑，抓起盤子拼命往
自己的嘴裡塞，吃完了就把盤子往桌上一放，縮回角落。
魏天翔心想，我又沒有惡意，你幹嘛怕我？但他沒追問犬神，只是拿著自己
的盤子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吃著。
犬神看著魏天翔，心裡卻有另外一個念頭。
這個狼人看起來並沒有特別注意他，似乎對他也毫不關心。也許他可以趁著
這個機會逃掉也說不定。犬神一邊想就一邊往窗邊移動，魏天翔連頭都不回，彷
彿根本沒有察覺到犬神要從窗戶逃走。
就在犬神打開窗子時，魏天翔突然出聲，「喂。」
犬神嚇得差點鬆手，窗戶發出金屬磨擦的聲音。
他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但魏天翔只是頭也不回的拋出一句話，「記得把窗戶
關上，還有……你可能逃不了。」
「你要阻止我逃走嗎？」犬神緊張地抓住窗戶邊緣，打算魏天翔站起來就立
刻跳出去。
「你想逃走就逃吧，我無所謂。可是……」魏天翔聳聳肩。就在他打算再警
告犬神幾句話時，窗戶被打破的聲音驟然響起。
只見犬神摔倒在地上，威爾則站在破窗前，厭惡地甩了下手。
看來，是威爾一拳打昏了犬神，因為犬神的鼻子正緩緩地流出血，大概是鼻
骨被打碎了。魏天翔將目光轉回電視上，「你下手太用力了，他還是個孩子。」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怎麼？你同情他了嗎？」威爾笑著走向魏天翔，從背
後用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舌尖舔著魏天翔嘴邊殘留的顏色，「嗯，是蕃茄嗎？」
「你有意見？」魏天翔忍住揮開威爾的衝動。
電視一台轉過一台，卻無法讓他無視身後舔噬他臉頰和脖子的黏膩感。
「我還以為你也變成吸血鬼了呢，差點讓我開心到跳起來，又難過到想要死
掉。」威爾舔著魏天翔的耳後，「如果你哪天打算轉化，只要求我就可以了，不
必去找別人。」
「我早就說過了，我沒興趣當吸血鬼。」魏天翔站了起來，將倒在地上昏迷
不醒的犬神抱起來，「我處理一下他的傷，這樣下去他會因為鼻血而窒息。」
「隨你處理。」威爾無所謂地說，「你可不要因為同情而趁機放走他喔。」
「哼。」魏天翔沒有回答，只是頭也不回地對威爾比了根中指。
威爾哈哈大笑，一點也沒有不開心的樣子。在魏天翔抱著犬神進浴室之後，
他拿起桌上的蛋包飯，嘗了一口，「還不難吃嘛。」
然後，他注意到犬神倒地的地方留下了一灘血。
有一股特別的味道。
威爾走了過去，沾了一點地上的血。
嗯，這種血味可是好久沒有嘗到了，如果說吸血鬼的血可以像牛肉一樣分等
級，這種血味絕對是菲力牛排的水準。
這種味道，威爾只在某個吸血鬼身上聞過──
莉莉絲。
他們六大吸血鬼之中唯一的女性，五個人的小妹莉莉絲，力量最強，也最瘋
狂的吸血鬼女王。以血的濃度看來應該不是莉莉絲本人，大概是他的直系後代。
威爾親眼看著莉莉絲在他面前化成灰，什麼也沒有留下，所以莉莉絲不大可能在
這幾年製造出直系血脈。但那些古老的直系後代，應該在戰爭中全部死亡了才是
。
難道？
威爾決定暫時將這個問題的答案保留在心中。
□
魏天翔並不溫柔地將犬神扔在床上，讓他坐著低垂著頭。只要鼻血別塞住氣
管就好。通常不會有這種狀況，但是成年之前的狼人很脆弱，復原能力和人類差
不多，不能隨意處置。
「想不到你還挺溫柔的嘛。」威爾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靠在魏天翔的背上
，從魏天翔的肩膀處觀察犬神。
「你想做什麼？」魏天翔皺了下眉，卻沒有避開他。
「我很好奇，一個有吸血鬼血統的狼人復原能力如何？」
「這種不可能的事情討論它幹嘛？」魏天翔一點也不感興趣，「吸血鬼和狼
人的血統不能並存，兩種血統融合在一起會引發體內細胞爆炸，幾分鐘內就會沒
命，這不是早就證實的事情嗎？」
「如果有例外怎麼辦？」
「不會有例外。」
「別太肯定，例外說不定就在你眼前。」
魏天翔回頭看著威爾的表情，微瞇著眼像是在確認威爾不是開玩笑，「你在
月圓的夜裡的確很像色狼。」
「我不是說我，是他。」威爾指著犬神。
「你在胡扯。」
威爾沒有生氣，「他的血裡有莉莉絲的味道，我想這也是為什麼狼人、吸血
鬼、除魔師都在找他的原因。」
「……你真的不是開玩笑？」
「不是，我為什麼要開玩笑，他是吸血鬼還是狼人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看魏天翔的表情有點不太對，威爾追問，「你想起什麼了嗎？」
「我聽說過一個計畫，但我一直當那是痴人說夢。」
「什麼樣的計畫？」
「狼人長老會投注了很大的人力在研究吸血鬼的血統，因為狼人的復原能力
終究是比吸血鬼差上一大截，如果能夠利用吸血鬼的基因來改良戰士的血統，雖
不定可以造出能對抗吸血鬼的戰士。」
「結果呢？」威爾很好奇。
「據說是白白犧牲而已。」
「顯然並不是白白犧牲，這個小狼人雖然外表看起來一般狼人沒什麼分別，
但他身上有莉莉絲的血，誰知道他長大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就是你留下他的理由嗎？」
「嗯，勉勉強強算是吧。」
「什麼意思？」
「明天會有人來帶走他，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沒有正面回答魏天翔的問題
，威爾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想吃咖哩飯。」
「你要我做？」魏天翔挑起眉。
「當然，而且我很好心地幫你切了洋蔥和胡蘿蔔。」威爾邊說邊踏著輕快的
步伐走向客聽。魏天翔覺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有問題，因為他好像聽到了威爾哼歌
的聲音。
這混蛋吸血鬼這麼開心，一定有問題──大大地有問題。
魏天翔做好飯時，聽到客廳傳來爭吵聲，他探出頭去，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蕭華對他示意暫時不要走出廚房。
無所謂，他在廚房門口也可以聽見、看見。
有個陌生的吸血鬼正和仰躺在沙發上的威爾爭論，內容似乎有關於犬神，「
您不能把他交給狼人。」
「我為什麼不能？」威爾厭煩地看著吸血鬼。
「他是唯一成功的一個實驗體，如果讓他回到狼人的手裡……」
「你們害怕對狼人的那一點小小優勢就沒了吧。」威爾冷笑一聲。這些吸血
鬼長老們真當他是只會打仗的笨蛋嗎？這種程度野心，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吸血鬼活得越久就越膽小，養尊處優的長老們害怕打仗──這不代表他們不
想引起戰爭，只要不是由他們上陣打仗，絕對歡迎。他們害怕的是失去保障生命
的血統、力量，漸漸地被時代逃汰，只能依賴古老的力量生存。無論是找古老吸
血鬼，或者是找尋巴別塔，都是因為害怕。
「公主殿下，並不是每一個吸血鬼都像是您和您的兄弟一樣擁有強大的力量
。吸血鬼的血統越來越淡薄了，如果閣下們不願意製造新的吸血鬼，也許有一天
會滅絕啊。」吸血鬼仍試著想說服威爾，但他的話就和他的臉色一樣蒼白無力。
「你也可以去找公爵或是國王啊，我想他們一定很樂意幫你。」威爾事不關
己地說。
「殿下。」吸血鬼露出苦惱的表情。
他知道公主是故意提起公爵和國王，但他們哪裡能再回頭去找公爵和國王呢
？在吸血鬼長老會勢力最鼎盛的時候，甚至連六大吸血鬼都受到他們控制。伯爵
、公爵、國王都任由他們差遣。
那時候，長老們以為權力會永遠維持下去。
「唉呀，我差點忘了。公爵有他自己的地下帝國，國王殺你們都來不及了，
哪會幫你們呢？」威爾一臉無辜的模樣，「我睡了好一百多年，記性都變差了。
」
吸血鬼苦笑，對這位任性的公主也無可奈何。
威爾坐了起來，「早知道有今天，你們當初就該對我那幾個兄弟和善一點。
別忘了我們可以製造出和你們相同，甚至是更強大的吸血鬼。」
長老會忘記了，古老吸血鬼的力量和血統。
公爵為了保護自己和伯爵，暗中建立了自己的地下組織。既然吸血鬼生於黑
暗，那麼就控制黑暗世界吧。事後也證明公爵的想法是正確的，如今吸血鬼長老
會再也動不了他；公主和國王則是各自建立了屬於自己的軍隊，公主的西伯利亞
軍，但屬於國王的私人部隊，各自成了獨立於長老會之外，能夠和長老會對抗的
勢力。
沒有了六大吸血鬼的保護，長老會漸漸地失去手下，也失去昔日的風光。現
在只能低頭尋求六大吸血鬼的幫助，但現在改行當除魔師的國王，以及連見面的
機會都不給的公爵，已經不是長老會能冀望的對象。
「我們也是閣下的子民啊。」吸血鬼幾乎是哀求了。
「我早就對長老會說過了，如果在兩百年前也這樣說，今天一定不是這個狀
況。」威爾揮了揮手，「蕭華，五分鐘已經到了，我不想再看到這傢伙在我的房
子裡。」
「是的。」蕭華微微一笑，將仍在掙扎的前同事往門口的方向拖。
「公主，你不能這樣拋棄我們……」
「都這麼大了，還要人照顧也太不像話了吧。」蕭華諷刺地冷笑，「吸血鬼
本來就隱藏在黑暗之中，害怕失去性命就藏在世界的角落過日子吧，安份守己不
是很好嗎？」
在蕭華將他的前同事拖出門外之後的事情，魏天翔不清楚也不關心。他關心
的只有威爾要將犬神交給狼人長老會這件事，「你要將犬神交給狼人長老會？」
「你都聽到了。」威爾的話不是疑問句。
「你們說的那麼大聲，我會沒聽見嗎？」
「沒聽見不是很好嗎？這樣你也許會少管一點閒事。」
「是我不該問的事情吧。」魏天翔走回廚房去看他那一鍋咖哩，「想不到你
會和狼人交換條件，我以為你看不起狼人。」
「我是看不起他們。」
「喔？」你為什麼要和你看不起的對象交換條件？魏天翔無法理解。
「如果告訴你為什麼要交換條件，你要用什麼報答我？」威爾蹦蹦跳跳地跑
進廚房，環抱著魏天翔的腰，臉貼在他背上。狼人寬大的背部，躺起來真舒服。
魏天翔用哼聲代替回答。
威爾不但沒有生氣，相反地他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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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對這種一回一回更新的方式感到厭煩了
接下來會盡快地每次多更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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