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peper:最後一句 心裡痛了一下Q__Q 04/26 10:49
J禁.一般禁.光剛.架空設定
對於上述名詞不了解或反感者建議離開
這是以真實人物性格為基礎的衍生
與現實背景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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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那些陌生無比的東西,就叫做情感。
「吶,笑吧。」剛坐在光一面前認真地說。
那天剛哭得眼睛紅咚咚,好陣子不太與他說話,連目光都彆彆扭扭地避開,好像覺得哭成那樣有些難堪。之後願意開口了,還真的在實行他所說的教學。
不過,笑什麼?光一忍不住嘆了口氣,「剛先示範一下。」
然後剛咧開嘴明朗地笑著,笑這種事情,明明比較適合他。不過,「剛,你覺得這樣
是開心的笑嗎?」
剛皺了個眉,習慣性地噘著嘴,「是這樣沒錯…」
「笑只是這樣、這麼簡單嗎?」光一學著他咧嘴笑了一下。
剛覺得有趣地笑了出來,掩著嘴咈咈笑,剛每次這樣笑的時候,看起來好小,有種
奇怪的錯覺,好像可以包在手中,很可愛。光一不自覺地也跟著笑。「啊,笑了。」
剛驚呼。
「啊…」有些尷尬地抿抿嘴。
「原來這樣你會笑啊。」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是因為你的臉太奇怪。」
「好過份。」剛不是很生氣地瞪了一眼,「但是這樣不行,我不在的話怎麼辦。」
剛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一直…」都在就好了。光一直覺地想這麼回應,猛然察覺了什麼,急急停下話尾。
光一的表情有些僵。
他們似乎都太習慣了現在的狀況。
剛畢竟是人類,雖然他常這樣想,但是又常常忘了這件事,不知道是為何的故意。
剛疑惑地歪著頭,等不到光一接下來的話,「好吧。笑的話通常都是因為開心的事,
光一想想開心的事吧。」
開心的事?
光一有些困擾地皺眉,哪有什麼開心的事?這個地方永遠平靜無波,哪有什麼足以激
起水花的事物?「我想不到。」光一乾脆地說,然後有點頓悟,「啊,大概就是剛吧。」
最大的意外。
剛愣愣地頓了一下,「不行,除了我以外啦。」臉頰邊變得有點紅,光一忍不住又
想笑。
「還是想不到,剛先舉例吧。」
「好。」剛點點頭,自然地抱膝縮在椅子上開始思考。
他漸漸發現,剛每次在想什麼事情時,總會找個地方抱膝而坐,身影看起來薄弱而且
不安。
本來沒什麼表情的臉,變得有一些陰暗,「先換下一個吧,我自己也不太知道怎麼
開心笑。」剛幽幽地說。
光一沒有說什麼,他也知道的,剛生活得不是很快樂。
只不過,當剛問他什麼都不去感覺、好嗎?光一忍不住會想反問,逃避現實留在這裡、
好嗎?
他不知道人類留在妖怪的空間中太久會發生什麼事。畢竟沒有先例,會有多少人類想
待在妖怪身邊?沒有吧?人通常不會選擇靠近常識告訴他們不該靠近的人。
做出這樣選擇的人,只會被他人選擇遺棄。
光一身體震了一下。胸口又是悶悶的疼痛,甚至有些難耐。
「怎麼了?」
「不…」
「你的臉看起來很可怕,」剛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擔心,「很像做惡夢時的樣子。」
「沒什麼。」光一勉強地扯著嘴角,「教下一個吧,剛先示範。」
「喔。」剛圓圓的眼睛眨了一下,「這就不用教了,上次在長瀨那邊的樣子夠驚人,
滿分。」
「還真敢講耶。」光一有點哭笑不得,「你都忘了嗎?」
「什麼?」
「我可是個妖怪。」很刻意地瞇著眼。
如預期般,剛似乎有點嚇一跳。
好像很好玩的樣子。光一站起身俯視著剛,剛由下往上看的模樣,眼睛看起來更圓
更大,令人想要對他惡作劇。「我隨時可以吃掉你的。」就像第一次見面般,手握住
裸露在襯衫外的脖子。
人類的肌膚實在很溫暖。
剛只是平靜地眨眼,「你在幹嘛?」
「喂,好歹害怕一下吧?」真沒成就感。
「可是,光一一點也不可怕啊。」剛笑了笑。
「騙人。」光一的手滑下,擺放在心臟的位置,「心跳都變這麼快了。」
剛有些縮起身子,「那個、光一先生,您的手放在這裡不太好…」
「只不過在看你的心跳罷了。」哪有什麼好不好?「而且你心跳好像太快了吧…?
這樣正常嗎?」
剛的臉紅了起來,看起來有些生氣地推開光一的手,
「又不是只有害怕才會心跳快。」
「那?還能為什麼?」
「……」剛擦了擦臉,好像以為這樣可以抹去紅暈,「這個是最後一課喔,現在不能
告訴你。」故做正經地板起臉。
「好吧,那下一課。」
「……」剛沈默了一下,「先不要教這部份好了。」
「為什麼?不是喜、怒、哀、樂…」光一曲著手指數。
「傷心的事情這麼多,不用急在現在吧。」剛輕輕淡淡地笑。
「會嗎?」光一笑了笑,「我什麼都不記得。」
然後剛皺眉,有些快哭的臉。「這個不用示範啦。」光一伸出手擦擦剛的臉。
這樣子他也學不來,反而只會覺得胸口刺刺的。算是什麼?怒?哀?為何都不太
貼切的感覺?
剛搖搖頭,「其實,光一有哭過喔。」
光一嚇一大跳,「真的?什麼時候?為什麼?」有這種事?
「有一天你做夢的時候。」
「真的?」他很驚訝,「那、表示我好歹知道什麼是『哀』?」
「我不知道。」剛猶豫了一下,「清醒的時候反而不知道怎麼悲傷,我覺得這令人
感到更哀傷。」
光一搖頭輕笑著,「太深奧了。」
剛聳聳肩,不太願意談的樣子,「接下來就是樂,嗯,這跟喜差不多吧,其實我也
分不太出來。結束。」
「這麼快!」
剛不太好意思地撥了撥頭髮,「這只是種、法則,法則而已啦…」說完,有些洩氣地
垂下肩,「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教。」
「沒辦法叫你回憶高興或者傷心的事啊。」剛的聲音嘆息著,帶著一些愧疚。
「不用勉強,反正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不如我說我在人類世界的回憶吧——唔,這樣說好像怪怪的,也許會讓你聯想起
什麼。」
「想不起來怎麼辦?」
「那我就繼續說。」
說完了怎麼辦?再回去人類的世界,收集新的回憶嗎?
光一微笑著,沒有問出口。
他怎麼會又習慣性地忘了剛是人類的事,這樣子的確像個人類,會被習慣所左右的
軟弱人類。這種感覺太陌生,自己究竟是忘了多少事情?
剛真的叨叨絮絮地開始說起自己的事。
從小時候開始,角色幾乎只有剛跟那個惠子,是預料之中。說著他們會玩什麼樣的
遊戲,還有讀過、聽過的故事,有點難懂,總有些難以理解的詞句出現,他們的時空
究竟相差多少?不知道該從哪裡算起。
偶爾會露出有些懷念的表情,說著這些事的時候是不是多少也引起了剛懷鄉的情緒?
每次看到,就覺得心裡好像有個黑黑的深淵,愈掘愈深,不甚愉快。
這種感覺叫做什麼?怒嗎?但是他並沒有對剛生氣。
形容來說,就像是剛好像有一天會走進那個深淵,太過漆黑,然後他找不到剛。
每多說一些故事,光一就愈有這種感覺。
說累了,剛就會休息跑去看著水牆發呆。問他在看什麼,他說在看魚。
有時候會有種錯覺,好像剛會就這樣沒入水牆離開這裡。
本來就該這樣的,不是嗎?
「吶,可以告訴我魚魚的事嗎?」
「魚魚?」光一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又是什麼稱呼?
叉著手站在剛旁邊,「這隻叫一,一直都在那邊來回游來游去。」伸手指了條有著
寶藍色鱗片的魚。
「一?」
「嗯。」
「哪有魚叫這種名字!」剛皺眉抗議。
「誰知道你們都把魚叫些什麼名字。」光一不客氣地回答。
「所以…自己取的?」
「算是吧。」畢竟在這個地方有點無聊…
「那、那邊那隻叫什麼名字?」剛指向一隻紅色尾巴的魚。
「…分岔尾巴。」
「噗。」
「笑什麼。」有些屈辱的感覺。
「為什麼叫分岔尾巴?」
「因為尾巴是岔開的…」光一理所當然地解釋。
「我還以為會叫二號君之類的,幸好沒有。」剛誇張地大嘆了口氣。
「這樣根本記不起來。」
剛突然沈默了下來,水牆映照出他的臉,看起來若有所思,「有名字比較容易記起
來嗎?」
「是吧,」光一歪著頭,「不然怎麼記?」雖然他取的名字都有些差勁。
「如果說我講出一個、可能是你好久好久以前認識的人的名字,你會記起來嗎?」
「什麼?」聽不太懂,「你怎麼知道那些名字?」
「只有一個而已,」剛說得有些小聲,「我聽見你說的夢話。」
「……是嗎。」他知道自己幾乎每晚都做了夢,但是不知道自己甚至說出了夢話。
「你聽到什麼?」
「つよし…」
「……啊?」光一有些一頭霧水,「你講自己的名字幹嘛?」
「不是、這是我聽到的…」剛的臉又變得有些紅,「不過,還真的很像我的名字耶。」
「該不會是我夢到你吧?」光一笑了笑,雖然覺得不可能自己會沒印象。那些夢一定是些更深層而且陌生的意識…
「也許吧,也許不是,因為你看起來很痛苦,有可能因為我嗎?」剛又露出了有些
哀傷的表情。
不知道啊,可以的話,他也希望知道呼喚的是誰。又或者,呼喚的是剛的話,他在
自己夢裡是什麼模樣?
剛故事裡的他漸漸長大了。
但是剛的故事說得愈來愈緩慢,常常說了一些,便說累了,又去看著魚發呆。
像是故意要背對著他。
但是水牆還是會映照出他的臉,扁著嘴,水波讓他的臉看起來像是已經哭了出來。
必須這麼傷心的話,他寧願剛不要再說了。
同時卻又忍不住偷偷覺得,剛愈想起難過的回憶,就愈不會想要離開這裡了吧。
離開他的身邊。
意識到這些想法時,光一就覺得有些不寒而慄,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也許剛的
故事真的有用,但是他無法想像這樣發展下去是通往什麼樣的道路。
所以看到剛看著水牆的模樣,就讓他有種深深的厭惡,對於自己。
他想,他大概已經學會了什麼是厭惡,以及自私。
「在學校的時候,有段時間來了好幾個西方回來的老師,啊,西方就是要離開日本
得搭船很久很久才會到的地方。有個教西洋畫的老師,西洋畫很有趣,長瀨那邊好像
有一些類似的東西,雖然很有趣,不過顏料真的是非常貴,一般人買不起……」剛慢慢
停頓了下來,笑得有點勉強。
「我休息一下再說好了。」
剛有些搖晃地站起身,光一及時拉住他的手,「坐下,但是你不用繼續講。」
他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不過還是乖乖坐下了。
「你不要再說故事了。」
「沒有用嗎?」剛的表情有些沮喪。
「因為你不想說了。」
「沒有。」
「你明明就快哭出來的樣子。」
「……」剛沈默著無法反駁,低下頭。
「你要哭了嗎?」光一側著頭看著剛低下的臉。
「沒有。」有些倔強地搖搖頭。
光一突然覺得、很想抱住剛,拍拍他。是那種從身體深處湧起的慾望。
他嚇了一跳。
又是一種感到陌生非常的感覺。
「吶,剛。」他輕輕喚著剛的名字。
剛側臉用力眨眨眼,將快掉出來的眼淚擠去,然後疑惑地看著光一。
「我問你,如果看你快哭出來的樣子,我會希望你不要哭,那種感覺叫什麼?喜、
怒、哀、樂,哪個?」
剛的臉有些困窘,「我想,那叫同情,或是憐憫吧。」
「不是喜怒哀樂嗎?」
「沒有這麼簡單。」
「那為什麼只有教這些?」
「這是基本啊,比方說,同情別人會讓你覺得滿足,很快樂。」剛吶吶地解釋。
「我並沒有覺得很快樂。」
「不然?」
「比較…」像是喜歡的東西被傷害了。光一直覺地這麼想著,有些愕然地不讓自己
說出來。
喜歡?那又是什麼陌生的感情…
「什麼?」剛呆然地看著光一。
「…什麼樣的事情會讓人覺得高興?」
「啊?你的問題好像有點差距…」剛不解地想了一下,「吃到喜歡的東西,看到喜歡
的書,畫出喜歡的畫…大概像是這樣吧。」
「那為什麼會喜歡這些東西?」
「因為看了會覺得很高興。」剛覺得有趣地笑了出來,「好像有關係耶,就像蛋生
雞、雞生蛋的道理。」掩著嘴又咈咈笑著。
他果然是喜歡看剛這樣笑著,「那我看剛覺得很開心,也是喜歡嗎?」幾乎沒有多
加思考,光一脫口說出。
剛的笑聲停頓了下來,表情像是凝固般,僵著笑容。
不需要剛的解釋,深藏的意識裡,他知道了自己說了什麼。
但是沒有收回的意思。
結果心裡那個黑黑的深淵,所吞沒的不是剛,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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