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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mokotsu:推這篇~妖怪先生的稱呼...好微妙^^" 04/22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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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禁．一般禁．光剛．架空設定
對於上述名詞不了解或反感者建議離開
這是以真實人物性格為基礎的衍生
與現實背景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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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水光粼粼，搖晃的水面讓人快頭疼起來
夏日總有一股悶熱的氣，彷彿被房子層層包圍住逃不出去，只好肆虐般地到處竄著，
光是站著便快要逼出汗的感覺。
所以惠子常常帶他到離村裡有一小段路、很大不知道是什麼名字的溪河邊坐著。
那裡幾乎沒什麼人靠近，也許是覺得有些遠，很多時候都只有他跟惠子兩人，彷彿是
專有的祕密場所，讓剛總是覺得有些得意。
對剛小小的身軀來說，水面似乎無窮無盡，若是有盡頭，或許會是彩虹的起點之類的
地方，太過夢幻難以想像。
惠子也不知道那會是怎樣的地方，只是支吾說著，等少爺長大就會知道了。
剛覺得疑惑，對他而言惠子已經接近大人了，但是她也不知道，那麼為什麼等他長大
的時候就會知道？雖然這麼覺得，但是他沒有向惠子提出來。
惠子會在靠近水邊的那棵樹下鋪上粗布，他可以趴著向下看著水面也不怕弄髒衣服，
水氣與樹蔭感覺清涼無比，夏日中這是最愉快的時間。
平常的時候他愛玩著手球，或是可以跑跑跳跳的遊戲，惠子總是跟不上。但是到了
水邊，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太想動，看些習字書，聽惠子說些傳說故事，大部分時間他
喜歡看著水面，什麼也不做。
村裡也有幾條小河貫穿，但是跟這條大河比起來，那些小河簡直混濁不堪。河岸深深
淺淺，有些踩下去不過腳踝高，河床上有許多白色的石頭，太陽照射在上面時會反射著
漂亮的光芒。
而大部分都是看下去也是無窮無盡的深淵，乾淨的河水看得到大大小小的魚自在地游
著，他喜歡看魚悠游的樣子，永遠探不見底的河水看起來令人有種說不出的恐懼，但是
他依舊被吸引似地難以別開目光。
除了魚，還會看見許多說不出名字、奇形怪狀的水邊生物。有時候他也會看見其他的
東西。
『吶，惠子，水裡有個很漂亮的哥哥。』
剛捧著頰，指著水面的一處。
『水裡？』惠子拿著涼扇，在剛的旁邊不疾不徐地送著風，張望著看向剛指的方向，
『沒有啊。』
『就在那裡啊。』剛小小地抗議著，為什麼惠子沒看見？
『吶，惠子，真的沒看到嘛？』
惠子的表情有些困惑，『少爺…』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即變得有些害怕，『水裡不會
有人的。』
『但是真的有嘛。』剛有些惱，明明就還在那裡，很努力地指著水面一方，『頭髮是
褐色的，好奇怪，跟大家都不一樣。惠子，他在水裡不會冷嗎？』
『這…』惠子有些驚慌失措。
之前沒有向她提過，不過他已經見過那個哥哥好幾次。穿著一襲淡藍色的和服，有些
蒼白，搖晃的水面還是看得出端正的五官，髮色有些淡，跟平常看到的大人們都不一
樣，看起來飄渺迷離。剛每次都有些出神地看著他，他還沒看過比他好看的人。是不是
因為很熱，所以他才一直待在水裡？雖然他每次都看著他，是不是因為剛在上面看著
他？水中的他似乎沒有發現，從來沒有回過頭看他。
神祕的水中人引起他的注意，幾乎每次出來玩的時候，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看看他是
不是又在水裡面了。
剛有些害羞，他不太在行主動開口喚人，如果說、如果說，有一天他看到他的話，剛
想問他可以跟他一起在水中嗎？可以跟他一起玩嗎？
剛總覺得，跟他一起的話應該會很愉快。
『啊！』
剛驚呼出聲，原本趴著的身子也坐了起來，向前傾想要更靠近水面。『惠子，他也在
看我耶。』剛回過頭燦爛地笑著。
他終於看到他了。
剛很開心，但是一瞬間想不起來自己要問什麼。
偏細長的眼睛看起來有些銳利，眼珠卻是溫溫的黑色，看見剛的時候淡淡皺起了
眉頭，瞇起的眼有些怒意也有些哀傷，水中的他一直看著剛，神情帶著一些驚愕與一些
厭惡。目光彷彿可以透過水面刺著他。剛笑不出來了。
他是不是、討厭他？
剛愣愣地看著水面發呆，有一點失望與膽怯。開口的話，哥哥會願意跟他玩嗎？
『少爺！』幾乎是尖叫出聲，惠子驚愕地趕緊拉住剛，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想起來街坊中聽到的那件事，她還以為，只要不碰水就不會有事。『少、少爺，我們
回去好不好？』
惠子的尖叫讓剛嚇了一跳，回過頭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麼快？』他還沒開口問
他呢。
『因為…您看，不是看起來快要下雨了嗎？』惠子指了指天空，表情過分慌張得不
自然。
剛疑惑地偏著頭，『天氣還很好啊。』
『惠子求求您，我們快回去吧？』她的表情像是快哭出來，跪在地上拉著剛的手臂的
力氣有些大，有點發疼。
欸，可是剛還不想回去。他想問問，剛是不是哪裡不好，讓他生氣了？
但是惠子的表情讓剛有些慌，惠子從他有記憶的時候便跟著他一起玩、照顧他，也不
過是個大他幾歲的少女，卻跟常常哭泣的他不一樣，剛幾乎沒看過惠子露出這樣無措的
表情。
『嗯，我們回家。』剛眨著眼點點頭。
似乎真的快逼出淚水，惠子笑著擦拭下眼角，用力點點頭，『請等一下惠子。』快速
地開始收拾起粗布與帶來的東西。
剛偷偷地再看了看水面，水中的他已經不再看他，托著腮不知道看著哪裡。
他有些難過地低下頭，怎麼事情跟想像的都不一樣？剛常常想像著他發現後，笑著對
他說一起玩吧。
『我們走吧。』收拾好行李的惠子，拉了拉剛。
乖巧地點點頭，讓惠子牽著離開岸邊。
剛還是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眼水面，最後所看見的，是水中的他再度回過頭，有些冷
淡，宛若他所待的深淵般，深黑看不透的眼神。
§ § § § §
好熱。
剛趴在竹蓆上，有些難過地翻了個身。
完全沒有風，連風鈴都好些時候沒有發出過聲響。只不過是懶洋洋地躺著，背上已經
冒出許多小小的汗珠，幾乎汗溼浴衣的內裡。
如果再這樣趴下去的話，也許體內的水會全部跑光光拋棄他而去吧。剛閉著眼，有些
昏迷地胡思亂想。
這麼熱，連拿畫筆的力氣都沒有。不過說不定連顏料都早就已經乾涸調不了顏色，不
知道，已經好幾天一點也不想靠近畫板。
有水就好了，整個人泡在水裡。
剛停頓了下思緒，緩慢地張開眼，莫名想起那個好久好久以前的事。
那是幾歲的事情？
十歲以前吧，他印象中到學校唸書之前都沒再靠近過那個地方了。
想想當時的自己還真單純，自然而然地認為人在水中可以安然無事。
惠子也很單純，兩個人小小年紀，常常跑去那邊玩。後來他開始唸書後，才輾轉
聽來，那條河被戲稱成 「妖怪川」。
幾乎沒人記得原本該是什麼名字，妖怪川、妖怪川，就如大家給它的名字，那裡從
以前不時有些奇異的傳聞。
比方說，夜晚會有藍色的鬼火，或者是岸邊的哪棵樹下，若是在夜晚靠近的話，會被
樹上的妖怪吊死。也聽說過什麼每年的哪一天，是妖怪娶親的日子，如果在那個時候外
出的話，會被一起帶走。諸如此類各式各樣的傳聞相互流傳著，剛只是當作故事聽聽就
罷，除了一個長久以來最常被提起的傳聞，『河裡住著妖怪呀。』說的人總是一臉驚恐
的樣子，就像惠子當年急忙帶他離開時的表情。
加上離村莊有些距離，沒有人會想要靠近那裡。只有他們兩個小孩才會傻傻地跑
過去，還自以為發現了世外桃源。後來當然不可能再去，似乎惠子也弄清楚了那邊的
故事，雖然曾經哭鬧過吵著想去，都被惠子時軟時硬地擋了下來。
想想，當初看到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呃，妖怪先生吧。畢竟，應該沒有人可以這樣
理所當然地待在水裡。
剛很輕易便回想起當時所看見的模樣，妖怪先生也未免長得太好看了吧。即使過了
十幾年，他還是沒遇過比他好看的人。
當初想要跟妖怪先生一起玩的念頭真是可怕，說不定會成為新的傳聞主角。
如果當時他開口了，會發生什麼事情？
妖怪先生會如他所願帶他離開嗎？……也許，那樣比較好也說不定。
剛微微皺了皺眉再次閉上眼，胃好像又習慣地翻攪了起來。
想起來，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惠子從他有記憶的時候便一直在他身邊，他的記憶中也一直只有惠子，還有一個總是
穿著筆挺又乾淨的西服的大叔，不定時會出現，表情僵硬地問是否缺乏日用品。
只有這樣。
小時候他以為這樣是自然的，後來才知道少了什麼。
父母親。
他從來沒有見過，即使問惠子也不清楚，她支吾地說只見過那位大叔，然後露出似乎
為她難過的表情。
他住的地方是在村邊，一間風格和洋混合的房屋，不大，一直維持得乾乾淨淨，跟村
裡其他房屋比起來是個突兀的存在，大部分的房屋都還是傳統的日式建築。
最近的鄰居也距離了數百公尺遠，幾乎不太有人願意繞過來。
他就像這幢房屋般是個突兀的存在，剛一直覺得他其實是被隔離的病人，大家對他的
目光沒有惡意，但總是迴避，幾乎沒有人願意正面看著他，他是不是真的生了很嚴重的
病，只有自己沒有感覺？
惠子也是因為家中人口太多，從小便被帶出去做雜工，家人對她而言更像陌生人，
他們兩個就像是被遺棄在這小小房屋相依為命。
每次提起惠子的事剛總是忍不住為她流眼淚，『這沒什麼好哭的。』惠子會溫柔地
梳梳他的頭髮，然後一臉憐憫地看著他。
應該誰該憐憫誰呢？
也許就是這樣的原因，他們對於妖怪川一無所知。
惠子去打聽之後回來一直顫抖，對著剛不斷地道歉，如果她早知道的話，絕對不會帶
他到那樣的地方。
剛不覺得這是件壞事。
反而他有些埋怨，為了這些傳聞，他失去了獨有的小天地。
還很小的時候他並不覺得這是種悲哀，開始到了學校後他才漸漸明白自己的處境。
據說父親似乎是個還滿了不起的政治人物，據說母親是個和服老師，據說父親在母親
之前早就有一個妻子，據說就是因此他不可以住在那個家裡，據說他的母親是因為妥協
這點讓她自身能夠安然留在那個家。
這些據說連惠子也不清楚，她不過單純沒心機地負責照顧他的工作。
父母只給了他不虞匱乏的生活，這個肉體與「堂本」這個姓。這還是到了學校老師
告訴他的。
一切未免太可笑。
如果不需要的話何必讓他留下？
年少的心過於多感，太多抱著不同情緒的目光，好奇、輕蔑、哀憐…相同的是都用著
餘光，偷偷摸摸地打量觀察他。剛總是很敏感地可以察覺到他人投射過來的目光，回看
的時候對方又故做若無其事。其實也很可笑，明明是存在的事實卻又企圖抹滅。
而自己卻執著於幾乎像是不存在的事實。
好一陣子他總是哀傷地想念那等於不存在、未曾謀面的父母，然後一再被傳聞傷害。
說不定真的是生病了吧，難過地好像全身也疼痛起來，連胃也在這時候弄壞了，會這樣
執著的自己，也許就是因為腦中的哪裡生病了。
所以在十六歲的生日前，他悄悄地跳進妖怪川。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看見的卻是熟悉的天花板，其實剛覺得很失望。四月的天氣還
帶著滿滿的寒意，腳底很冷，一直冷到心裡面。
然後再看到的，是惠子盈滿淚水的雙眼。
突然之間剛好像明白了什麼，一直都不被人樂意注視的他，唯一能做的只剩下不要讓
這雙願意看著他的眼睛再次哭泣吧。
他抱著惠子一起哭了起來。
一直以來只有這個目光是真誠看著他，除了惠子，就再也沒有……
「叮鈴——」
風鈴的聲音讓意識有些迷遊的剛醒了過來。
他張開眼，眼角滑落一顆淚珠。
搞不清楚是回憶還是夢境，胃邊的絞痛陣陣加劇，剛手腳虛軟地倒臥在竹蓆上維持
不動的姿勢。好不容易起風了，但卻是悶熱不堪，好像惡意地將熱氣帶到屋內，輕輕
拂過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剛背上卻冒著冷汗，風鈴的聲音變得刺耳，好像連頭都覺
得疼痛，他忍耐著等待疼痛過去。
在醒來的那瞬間，他想到的是妖怪先生宛如深淵的雙眼，溫溫的黑色、不知道
為什麼，剛有些想哭。
疼痛漸緩，剛坐起身擦了擦眼，將臉埋進膝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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