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ensin48 (梵昕)
看板BB-Love
標題[衍生] [J禁] 水光.卷二
時間Mon Apr 23 13:08:39 2007
J禁.一般禁.光剛.架空設定
對於上述名詞不了解或反感者建議離開
這是以真實人物性格為基礎的衍生
與現實背景無關
----------------------
卷二.明明是熱氣高漲的夏日,為什麼河水冰冷得像會刺傷人
夏風也吹落了幾片樹葉,飄過窗前。葉面一片翠綠,這樣的天氣下,也只有植物還
能夠保持生氣勃勃。
剛走回房間脫掉汗溼的浴衣,換上西服。他喜歡穿襯衫與加上吊帶的西裝褲,純白
的袖口令人相當愉快。比起和服,他比較喜歡穿西服,也許是因為受到老師的影響,
剛大多數的習慣較接近西方,在這個大多還維持著日式傳統的小村裡他的存在也變得
更加特異。
他學的是西洋畫。
以前他只想著不斷地獲取好成績,希望在班上變得醒目,然後父母也許就會因此注
意到他,因為大家都是這麼做的,所以剛也覺得這樣做能夠改變什麼,直到終於領悟
到他不過是被遺棄的孩子。跳河之後,有一陣子剛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比較好,也
不想去做什麼,彷若脫了線的人偶,那陣子惠子幾乎天天哭泣,她說因為他樣子就跟
死去沒有兩樣,自責不已。
『所以我死去還是比較好吧?』剛忍不住問她。
惠子什麼也答不出來,拚命搖著頭錯愕的雙眼讓剛即使過了近十年依舊印象深刻。
但是剛除了感到歉意,無法為自己決定該做些什麼。
勉勉強強地繼續去上課,獨自在家裡會讓他胡思亂想而瘋狂,到了外面接受他人不
懷好意的目光遲早也會讓他瘋狂,不知道哪種方式的瘋狂速度比較快?也許差異只是
在到外面他可以勉強自己看起來比較像還在生活的樣子。
後來學校來了一個在西方學西洋畫的老師,大正之後,這個學校漸漸來了幾個從西
方回來的老師,但是學畫的倒是唯一一個。
老師有很多寫著難懂語言的書,有著許多風格迥異的畫集,各式各樣與日本畫差異
極大的古怪畫材,剛一頭便栽進西洋畫的世界,西洋畫的色彩總是像萬花筒般,美麗
絢爛而且有趣。
日本畫總讓他有種灰暗陰沈的感覺,無論什麼顏色都像是在上面多鋪上一層灰,就
像他所身處的地方,傳統且保守。老師說開國後西方人很喜歡日本畫,應該驕傲,暗
示他可以畫日本畫,但是剛還是喜愛西洋畫的飽和色彩,尤其是印象派的畫,看起來
朦朧卻又真實。
許多人畢業後或者是乾脆放棄書本立志從軍,或者去參加各種抗議活動,許多人認
為這是極為榮耀的志向,外面的世界很紛亂,除了偶爾幾份從大城市過來的小報會引
起小小的騷動,這個小村裡依舊像是時間暫停般地停留在平和的時空,而剛選擇在這
個平和的小村裡投入那萬花筒般美麗的西洋畫世界。
西洋畫的顏料很昂貴,因為材料必須從外國送來,一般人幾乎無法負擔,但是剛沒
有這個困擾,也不知道『他們』——他已經不想稱之為父母——怎麼知道的,開始定
期送來畫材。
光看表面,他可以算是非常幸福,不是?
但是想到更深層的某個不知名的動機,剛就感到一陣噁心。但是他不會因此排斥去
使用這些東西,畢竟那樣做對自己來說不過是為了無謂的自尊增添困擾罷了,也許在
那次跳河後,連他心中某些東西也一併被洗去。
換好裝,剛寫了張紙條,在走出門時順道貼在門板上。
『我出去走走,剛。』是給惠子的。
在他二十歲時,惠子便出嫁了。
那位總是西裝筆挺的大叔在當時問他需要再找新的人來照顧他嗎?剛想那大概是
二十年來不到十次裡的對話吧,平常他只會對惠子例行性地詢問生活上的問題。剛
拒絕了,反正他也二十歲了,不需要再找人來照顧他。
那位大叔只是點點頭,什麼表情也沒有,後來便真的再也沒有人會天天到他家問他
想要吃什麼,帶著明朗的笑臉整理環境。
剛不埋怨這樣的情況,但還是會感到有些寂寞。
不過出嫁後的惠子還是常常會特地跑過來看他的情況,她的夫家明明是在村的另一
邊,也明明丈夫對她這樣的行為有些埋怨,惠子依舊只要找到機會便繞過來。
『這樣不好吧?』剛有些試探地問她,『沒關係的。』惠子只是不在意地笑笑,他
便有種無法將『不要再來比較好。』這樣的話說出口。
總覺得這樣的話會讓惠子的笑臉變得黯淡起來,更多的原因是也許他會感到很寂寞。
很自私吧,他忍不住心存僥倖地想著再一陣子、一陣子後再說吧。
這樣的自己實在有些卑鄙。
沒有人照顧他後,剛必須出門的機會也增多了,好幾次惠子來看不到他,後來便
乾脆出門的時候便留張紙條給她。
貼好紙條後,手上空蕩蕩的,有些奇怪的感覺。剛走回家裡,站在玄關想了想,又
走了出來。
想想其實並沒有出門的必要,沒有打算出門做什麼,也沒有打算去哪裡,只不過
妖怪川一直在心裡浮現,那麼,那裡就是目的地吧。
走到妖怪川,大概需要二十分鐘,得繞著村外走,小的時候走這段路時幾乎不會遇到
路人,到今天這裡依舊是條人煙稀少的路,雜草生長得茂盛,只能勉勉強強看得出一條
人踏過的路徑。
他已經許多年沒有靠近妖怪川,一方面是避免惠子擔心,一方面他也沒有自信自己
不會再度跳下去。
午後的太陽毒辣辣的,皮膚在陽光下暴露過久的話便有種快燒起來的疼痛感,剛盡量
讓自己沿著樹蔭走。他有些後悔沒戴著帽子出門,也慶幸自己所換的是夏日材質的長袖
襯衫,多少可以讓自己不那麼難過。
今年的夏日特別讓人感到不舒服,彷彿將要發生什麼事般的。
路上連蟬鳴也漸漸消失,幾乎只剩下自己踩在雜草上的沙沙聲,樹蔭也漸漸增大範圍,
變得彷彿是天色已暗的傍晚。難怪妖怪川被稱作妖怪川,寧靜得彷彿將走上三途之川。
空氣變得涼涼的,輕拂過皮膚的感覺很舒服。
剛對這裡並不感到害怕,比起他的生活,這裡反而和善許多,怎樣他都無法將那些
奇怪恐怖的傳聞加諸在這裡。
即使已經數年沒有來,這裡的景象未遭到破壞,一如記憶中。如果說村裡的平和宛若
時間暫停,那麼妖怪川的時光就像從數百年前便永遠停止一般。
再走幾步路,景象反而變得明亮起來,剛便看到了那平靜無波的水面。
遼闊得樹蔭遮掩不住,陽光照射下水色閃耀。
他已經二十四歲了,不再有小時候那種無窮無盡的感覺,但是看起來依舊綿長得
望不盡。
剛又感到後悔了,他應該帶著畫具過來,起碼要有鉛筆跟紙,這裡的景色很值得
記錄下來。
身上什麼都沒帶,剛開始有些茫然。水面太過遼闊,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不過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他沒有打算馬上離開的意思。
剛想了想,彎下腰脫下腳上的皮鞋。提著鞋子,來回觀察了一下哪邊的河岸較淺。
惠子一直都不允許他下水玩,但是惠子不知道他趁她不小心打起盹時偷偷下水了好
幾次,回來後乖乖地跪坐著唸書,為了掩飾不小心沾溼的衣簷。也不知道惠子是有察覺
還是沒察覺,雖然總是摸摸頭稱讚好乖,但是回家後又會叫他趕快換掉衣服免得感冒。
想到往事剛不禁掩著嘴笑了起來。
小心翼翼地將腳探進水裡,從趾頭就有股冰涼直接刺進頭中的感覺,剛忍不住起了
雞皮疙瘩。愣愣得動彈不得,過了一些時間習慣後,才慢慢地沿著河岸走動。
腳底踩著光滑的石頭,溼滑的感覺有些奇妙。
剛忍不住想起那一次跳河。
說是想起,事實上他幾乎沒有記憶了。連自己怎麼來到這裡都不記得,一切感覺上
都像是一瞬間的事,彷彿他只不過是睡了覺,做了惡夢醒來,但是對於夢境的記憶始
終曖昧記不清。
即使現在站在同樣的水中,那段記憶依舊過於朦朧看不到真相。
剛沒有問過惠子是怎麼發現他的,惠子也刻意迴避去談,這樣也許比較好吧,逃避
並不全是壞事。
走了幾分鐘,剛便覺得有些冷,也許也因為這裡過分寂寥,背脊伸起擋不住的寒意,
微微打了個哆嗦轉身走上岸。
剛坐在岸邊發呆了一下,等到腳有些乾後穿好鞋子,他走到過去跟惠子常常去的
那棵樹下。
那棵樹現在看來變得好矮,以前天真地總覺得高大到、如果能夠爬到最頂端的樹枝,
一定可以觸摸得到雲朵。幸好惠子阻止了他。
剛坐下來,不在意泥土與雜草,學著小時候趴在河岸看著水面。
整個視線都變得不一樣,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以前他無論怎麼伸手都碰不到水面,
現在倒是輕輕鬆鬆便可以掩沒整個手掌。
剛有些無聊地用指尖輕點在水面上畫著一圈又一圈的圓。
說起來他是被記憶中的妖怪先生所牽引而想過來,並沒有思考過來後能做什麼,至少
絕對不會是來找妖怪先生的,據說小孩子能夠看到妖怪,但是他已經長大成污濁的大人
了,他想是沒辦法再看到妖怪先生了吧。
看著水面一圈圈的波紋,看進眼裡變得好像有些暈眩,剛才察覺到自己的雙眼是被
淚水所模糊。
啊啊果然是不該靠近這裡的,太多回憶一瞬間湧起難受得令人幾乎呼吸不過來。
剛撐起身子,彷彿這樣可以讓胸口順暢些,有些前傾的角度讓他的臉完整地映在水面
上,剛低下頭想要仔細看,只有一個模糊搖晃的景象。
淚水順著角度落在水面,畫出一個小小的圓。
落下眼淚後眼睛變得不那麼模糊,看見的景象卻變得更古怪、彷若幻覺。
咦?
剛眨了眨眼,伸手擦去剩下的淚水。
他的身影疊著另一個人的身影,剛驚愕地張大眼,腦中變得一片空白。
反射性地回頭看背後,並沒有人,那麼就是…而那張臉孔如記憶中般的清晰,有些淡
的髮色與水藍色的和服…
是妖怪先生。
手腳像被綁住般動彈不得,剛愣愣地看著水面,映照在上面的自己張大眼一臉有些笨
的表情,妖怪先生也像過去的許多次一樣,托著腮看著遠遠的遠方。
連心跳的聲音也變得有點大聲,砰咚砰咚地彷彿在妖怪川迴響著,好像連妖怪先生
都會聽到,剛有點緊張。
偏著頭,不讓自己的身影蓋住妖怪先生,悄悄地細細看著,與記憶中絲毫不差,
一瞬間好像自己掉回數十年前的時空。
他沒有預料會再見到妖怪先生,以為不過是場夢境,以為雙眼早已經混濁得什麼也
看不清,莫名的,眼眶又有些模糊起來。
淚水又脆弱地落下,水面上劃過數個小小的圓,妖怪先生好像真的被叫喚般,
回過頭看他。
連那雙有著溫溫黑色的雙眼也是一模一樣。
在看到剛的時候露出複雜的表情,張大眼,又微微瞇起眼地皺著眉頭,微慍又帶著
有些困擾,依舊一抹淡淡抹不去的哀傷。
妖怪先生真是十年如一日。自己已經變了許多,小時候是天真地想著在水裡會很涼
很舒服吧,現在的他想著在那個時間停止的時空裡,是不是不快樂的事也可以一起
停止?
妖怪先生,可以告訴他嗎?
剛胡思亂想著,恍惚中伸出手輕觸著水面,宛若邀請般。像是擔心攪亂了水面,
妖怪先生就會消失般地小心翼翼。
水中的他錯愕地看著剛,短暫的困惑,又變得深沈,也對著剛緩緩地伸出手。
剛看不出來那是代表著什麼意味的表情。突然變得陌生且遙遠,他有股莫名的害怕,
反悔地想要伸回手時,妖怪先生的手觸碰到剛的手,有股莫大的力量將他往下拉。
不知道是自己不想,或者是來不及抵抗,整個身子被拉進水裡。在拖拉中胸口撞擊到
河岸的石頭,疼痛得一瞬間有種失去意識的感覺,手腕也很疼,河水冰涼到徹骨,剛忍
不住發抖。
頭沒入水裡時所有的空氣被剝奪殆盡,剛反射地掙扎想要尋求氣體,但是箝制著手的
力量快速且大力地將他往下拉,愈來愈深,遠離了光亮。陰暗中點綴的色彩卻是異常
絢爛,就像他所把玩過的萬花筒,但是從未見過妖異的色彩。
剛什麼也沒辦法思考,水進入眼裡的感覺很難受,他忍不住閉上了雙眼。那時…
也是像這個樣子嗎?剛只感覺到滿滿的恐懼。
『妖怪川的妖怪啊,會將靠近的人拉下去喔。』
只記得耳邊聽見這樣的話語,不知道是誰的聲音。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21.196.93
推 youshow:推薦這篇文章 04/23 16:58
推 tsuyo513:我也想遇見妖怪先生 04/23 19:22
推 rin5542:有看有推有推有看XD(啥 04/23 19:30
推 ncmrtmrt:推薦這篇文章 04/24 19:20
推 kueiblood:滿不錯的設定~推啊! 04/25 01:22
推 LyanKao:很棒的設定~~超期待後續 04/28 1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