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
如果不是你的魂魄依附在這柄劍上,我當將劍贈予徐君。
解下繫在腰間的細繩,卻扯不斷糾纏的愛憎離別苦。
將劍,最後一次捧在手心,最後一眼的凝睇。
不在了,你人早已不在,而今連魂魄都離我而去。
我當遵守心中的承諾,將劍贈於徐君,即使徐君已亡故……
***
第一章 迷途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
南方的天空在暮春三月常是一片無垠的蔚藍,不見一枚雲朵徘徊。
然而他們的相遇卻不在朗朗的晴空下。
季札不知道自己是幾時和王兄們走散的,當他回過神來時,已只剩他孤身一人。
愈走愈深入林莽,愈不見天光。
回不去了。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這樣的念頭。
是恐懼?是憂慮?亦或者是……希冀?
父王病危,近來屢屢將他喚至病床前,暗示著要將王位傳給他。
大哥諸樊性情質樸,無論父王說什麼、作什麼安排,他都無言地接受,即使是
像這樣一點都不公平的待遇。
他不要王位,朝中的紛爭、國與國之間的鬥強他始終無法明白的東西。
只要一壺酒、一具琴、一柄劍、一篇佳文,便能縱情。
為何不讓這些擾人清心的俗事醺溶在醇酒裡、消聲於琴音中、黯淡在劍芒下、
忘懷於文字間?
有著這樣心思的人接掌王位只會毀了吳國,偏偏父王卻執著於從巫筮那兒所得
到的神籲-你的幼子將會使吳國千秋不朽。
季札嗤笑,他不相信巫筮,也不相信鬼神。
滅亡的國家也崇巫筮、拜鬼神,天又保佑了他們幾分?
身後傳來窸簌聲響。是野獸?是猛禽?
鬼神啊!你們所揀選的繼承人就要喪命於利齒堅爪之下,還不來人護駕?
季札嘲諷地想著,同時拔出繫在腰間的長劍,旋身飛騰起,卻在劍尖即將刺入
那不知死活的獵物咽喉時,季札目光一眩,想及時收劍已來不及,勉強偏開了要害
,卻還是飛濺起一泓瀲豔的血光。
不是獸也不是禽。
是一名少年捂著出血的傷口,卻似不知痛楚,一雙瑩亮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自
己。
盤繞青松而生的女羅披垂在少年的四周,清淺如夢的灰綠色染上斑斑殷紅。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你是……」人?亦或者是遊蕩於山間,魅惑樵人獵者的山魈?
連忙噤口,直覺到自己問得蠢了。少年會受傷、會流血,自然是人。
但…少年的美麗卻是不似屬於人間。
文人的優雅、女子的纖柔、幼童的無邪、乃至山的深鬱、海的清遠、天空的遼
闊。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美麗,卻又都是他一部份的靈蘊。
季札望地癡了。
少年右肩上的血仍汩汩流出,臉色愈漸蒼白,終於腳步踉蹌地仆倒在地。
扯落了一蓬蓬細軟如髮的女羅,覆蓋在少年的身軀上,更似魎魅出沒時所營造
的迷離幻境。
季札回神,慌忙丟開手中傷人的利器,撕下一截袖口,彎下身來小心翼翼地替
少年包紮傷口。
少年沒有喊痛,也沒有責問季札為何無端傷了自己。
「抱歉,我以為是野獸,才會誤傷了你。」季札一面纏過少年的手臂一邊內咎
地道。
少年搖搖頭表示並不在意,同時露出毫無防備的微笑。「我名叫青弧,青色的
青,彎弧的弧。你呢?」
「吳季札,季節的季,信札的札。」微微眩惑於少年的笑容,季札包紮的動作
更為柔緩。
似乎並未聽聞過他的名字,青弧只是點點頭。「你誤傷了我,我不怪你,但是
,你可以待在山裡陪我一個月嗎?」
青弧的聲音彷彿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季札在不知不覺中點下了頭。
***
很少在B上發表文章,排版真的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 ="=
終於學會如何將字體變色,謝謝 enidbaba 解說 ^^
看輔助說明都看不懂Q_Q,我想我有 instructions 式文章的閱讀障礙 ...><...
希望能成功啊!(小緊張..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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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叢裡有詩
絕崖後有花
烈火中有流動的金
不變的是歲月,老的是臉,變的是心
《天下有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