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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英雄的艱難二選一
向瞬青想問為什麼，但他實在本能地害怕百色這個男人。眼見百色的笑容已從臉上消失，
他立刻反射性地飛快答：「我知道了，我會去。」
百色總算滿意地笑了：「乖，等你到了我會再來找你。」
丟下這句話後，百色便憑空消失了。
百色離開後，向瞬青才無奈地長嘆一口氣，覺得自己根本就是一隻被百色調教好的狗。
離這裡最近的學校，無疑是向瞬青所就讀的切布高中。
出發前，由於一小時的時限快到了，向瞬青便解除了身上的馬賽克，打算重新上一層。
而他發現在他去碼後，身上的血汙也會跟著馬賽克一起消失，連一點味道都不留。這倒是
滿方便的。
上好全身的馬賽克後，他便隨便抓了個垃圾袋衝出了家門。當然無免可免地，他才離開家
沒多久，就聽見了不少路人衝著他驚恐地大聲尖叫。
英雄難為啊。向瞬青無奈地心想。
只要他所到之處，路人皆會害怕地大叫逃開來，完全不擋他的路，雖然感覺很不爽，但確
實讓裸奔的他省下了不少時間。
其實裸奔也沒有他想像的糟糕。雖說他赤著腳踩在凹凸不平的柏油路上，但因為他的腳底
有馬賽克保護，並沒有受到任何外傷。
而他跨間的東西也沒有隨著他的奔跑而甩動，似乎也被馬賽克固定住了。
在悶熱的夏夜裡，能聽著風聲一絲不縷的在路上奔跑，也不失為一件痛快的事。
不久後，他氣喘吁吁地到了切布高中的校門口。
一堆摩托車跟腳踏車停滿了校園旁的人行道，『請勿停車』的壓克力牌子早已倒在一旁。
而校門口前果然已經排起了一條蜿蜒的長長人龍，人龍裡除了切布高中的學生外，也包含
男女老少，有直接丟下工作而跑來的商店店員，甚至還有警察。每個人手上都幾乎提著大
大小小的袋子，或是手提包跟背包準備要裝物資。
若不是大部分的人臉上都寫著明顯的不安跟憤怒，嘴裡多多少少都在抱怨著通訊被斷，還
以為這裡是什麼大型節慶的會場。
向瞬青見狀則是感到意外。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多人信任那所謂的新市政府，盲從的人比
他想像的還多啊。
「請問，你也是聽到新市政府的廣播才來的嗎？」一個抓著環保袋的家庭主婦向隊伍前方
的上班族問。
「是啊，雖然荒謬，但公司的網路不通確實是事實。」看起來頗為幹練的上班族轉過頭來
，鬱悶地皺起眉來，握緊了手中的塑膠袋，「到底是在搞什麼？這真的是市政府做的嗎？
」
「還有什麼新市政府，根本聽都沒聽過。」另一個上班族附和，問向旁邊的穿著警員制服
的警察：「警察先生，請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也不知道啊！」濃眉大眼的警察緊皺著眉，「我們派出所的網路也是忽然斷掉，害我
的副本……咳咳，資料才傳到一半。」
「這是大型整人吧？」一名切布高中的學生拿起手機本想來自拍，但又意興闌珊地將手機
塞回背包的拉鍊袋，「算了，網路不通，又不能打卡，真無聊。」
「媽媽，我想回家睡覺……」隊伍最後方的一個揹著背包的小男孩揉了揉眼睛，拉了拉拿
著米袋的母親的手。
男孩的母親摸了摸他的頭，心疼地柔聲道：「乖，每個人只能領一袋物資，所以不帶上你
不行啊。你先靠著媽媽瞇一下－－呀啊啊啊啊！」
向瞬青無奈地掏了掏耳朵，對男孩母親的驚恐神情已經見怪不怪。唉，老老實實地排隊也
有事。
她的高頻率尖叫聲很快引起了前方人的注意，而他們在回頭看見向瞬青時，也是一副大驚
失色的模樣，紛紛慘叫四散逃了開來，自己讓出了隊伍中的位置。
「謝謝。」
向瞬青向那些因害怕而逃開的人們道了謝，面無表情地繼續以馬賽克的姿態前進。不一會
，他就到了隊伍最前方，在校門的鐵閘門前盤腿坐了下來。人們因懼怕他而讓給他一個很
大的空間，稍微有些膽子的人也只是拿手機對他拍了照。
他自嘲地笑了笑。唉，他真的是英雄嗎？在人們的眼中比較像怪物吧？
當然他也可以卸下馬賽克，以全裸的姿態跟其他人解釋，但恐怕會被當成變態吧。到時候
沒有馬賽克防禦的他，又會回到那個無力的向瞬青，他沒有勇氣去承擔這種風險。
在這個人類組成的群體社會裡，是容不下異類的。突起的釘子，必然會被鐵鎚不客氣地敲
平。他已是個異類，那至少讓自己當個能自保的異類。
所以向瞬青決定在身邊築起四面馬賽克牆，將自己關在牆內，等待早上七點的來臨。
發現那個人型馬賽克沒有攻擊他們的意願，幾個較為膽大的人便跟在向瞬青後頭排隊，而
其他人又再更進。而當隊伍又重新成形後，已經是晚上十二點的事了。
深夜時分，隊伍已經延伸到了馬路之上，將車輛通行的道路給佔成了行人專用區，車輛根
本完全進不來。
這是一個疲累的夜晚，尤其是對作息正常的人來說。有人學向瞬青坐下來開始打盹，但也
有人不敢閉眼，深怕在自己疏忽時，就有人插了自己的隊。
向瞬青也不敢闔眼，因為馬賽克的效果只有一小時。若在他睡著時失效後，他便等於失去
所有防禦，無疑是陷自己於危機之中。
所以他選擇讓自己睜著滿布血絲的眼睛，若發現有一面牆消失了，那昏昏欲睡的他就得快
點補上。
沒有手機能打發時間，向瞬青百般聊賴，只好想些事情來轉移注意力。
不知道汪同學會不會來學校領物資？應該不會，他並不是那種盲從的人。向瞬青擅自這樣
認定。
這樣也好，跟著一群人擠在這裡並不適合他。就算聽到廣播，汪流今也應該會優雅地坐在
家中，不會為電子通訊被斷而慌亂吧。
想像汪流今閒適地坐在家中品茶的模樣，向瞬青的心也莫名平靜了下來。
「嗨，阿青，你看起來很累啊。」
見百色突然出現在他的『城牆』內，向瞬青也不怎麼訝異了，只是疲累地說了聲嗨。他想
今後百色應該會常常無聲無息地出現，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了。
百色低頭看向向瞬青，依然笑得讓他很不舒服。
「能力的時限只有一小時，很不方便吧？」
向瞬青疲憊地點頭同意。如果能力時間能長一點，那他就不用那麼累了。
「只要你能通過等一下在學校內的試驗，我就提高你的能力時限跟強度，還送你一個方便
儀器喔。」
聽到提高能力時限跟強度時，向瞬青精神為之一振。而他口中的方便儀器也讓人很在意。
通過試驗，就能得到道具獎勵，感覺就好像遊戲任務一樣。
而且－－進學校果然不是單純的領物資啊。
即使早已察覺到不對勁，但向瞬青還是對所謂的試驗而緊張不安著。像是在享受他的心神
不寧，百色又快樂地彎起了唇角：
「但若是你失敗的話呢－－你就不再是英雄囉，阿青。」
百色露出一個令他不寒而慄的笑容，便瞬間消失在向瞬青的城牆內，留下出了一身冷汗的
向瞬青。
無眠的夜終於停止，清晨的太陽總算高高升起，照亮了疲勞的人群。早上七點整，切布高
中的鐵閘門開始慢慢拉開，準備迎接這群等著要領物資的人們。
睡眠不足的向瞬青解除馬賽克牆壁，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身來，對百色所說的試驗依然
心惶不安。
當鐵閘門完全拉開時，那個有著兩顆紅燈泡的圓形機械從校園內部飛了過來，用著刺耳的
聲音大叫：
『跟著天使我來！跟著天使我來！』
本來眾人是期待會有人出來跟他們解釋現在Ｔ市的情況，結果居然是一個自稱天使的機器
玩意兒來迎接他們，讓他們只能把想問的話吞回肚裡。
而在昨晚就曾見過它的向瞬青則是覺得無言。就憑這長著兩顆蒼蠅眼燈泡的機械，居然有
臉自稱天使？
天使領著滿腹疑問的人們來到了操場，然而當他們來到操場時，幾乎所有人都不禁目瞪口
呆地發出了驚呼，尤其是切布高中的學生們更是下巴差點掉下來。
原本操場跑道兩旁各有一棟教學跟辦公大樓，但如今那兩棟大樓已經不見，竟由兩個透明
大箱子取而代之。
兩個箱子約有一層樓高，六十公尺長，三十公尺寬，都有兩個籃球場的大小。而箱子的內
容物更是驚人，左邊的箱子裝著蔬菜水果所堆著的山，右邊的箱子則裝著用紙鈔磚疊成的
金字塔！且都各自佔據了箱子的一半空間！
一夜之間，教學大樓跟辦公大樓居然兩個大箱子給取而代之，還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這
絕不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事！
『這就是物資！』
天使歡快地說著，小小的機體在空中上下移動著，兩個紅燈泡一閃一爍。
『要選蔬菜水果呢？還是要選錢呢？在五分鐘內站在喜歡的箱子前面！』
６．英雄的公開袒裎
『不管選什麼，每個人都只能裝一袋喔！』
天使才剛說完，校園的廣播系統就傳來了大黃蜂進行曲，節奏極為快速的經典樂曲響徹在
整個操場，彷彿在催促著人們快點做出選擇。
幾乎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朝裝著錢的箱子跑去，而還待在原地的也是愣愣地來回眺望那兩
座大山，依然無法相信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麼。
向瞬青也站在原地，但他並不是沉浸在驚訝的情緒中，而是在想百色口中的試驗。
這二選一中鐵定有什麼古怪。
身為現代人，沒有人是不愛錢的。滿袋的鈔票跟滿袋的蔬果，一百人中鐵定有九十九人會
選擇鈔票，而剩下的一人，不是不缺錢的富豪，就是沒有貨幣概念的原始人。
所以他也應該朝鈔票金字塔拔腿奔去。但事情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他狐疑地望向上下飛動的天使，他可不會因為這個玩意兒自稱天使，就會真的把它當成天
使。
一分鐘後，除了向瞬青以外的所有人都站在了錢箱前，仰頭望著那高聳的千元鈔票金字塔
，眼神皆流露出訝異及慾望。
「我這輩子都還沒看過這麼多錢……」
「中樂透也不可能拿到這麼多……這有兆了吧！」
幾個人已經迫不及待地以手掌貼著透明牆壁，恨不得現在就穿過箱子的透明牆壁撲向那堆
錢。
但一名濃眉大眼的男性警察似乎察覺到了違和感，抓起自己腰邊的大聲公，向錢箱前的人
們大聲疾呼：
「等等，好像不太對勁！」他緊緊皺著濃眉，「在網路通訊莫名斷掉的現在，已經等於緊
急狀況了吧？要錢也已經沒什麼用了吧？」
「你在說什麼？」其中一個西裝革履的上班族不屑反駁，「古代也沒有網路通訊，但還是
有貨幣啊！想去拿蔬菜水果就自己去吧！」
「對啊，有機蔬果對身體很好啊。」一個女高中生語帶譏諷地說。
這時有一個小男孩拉開短腿想跑向蔬果箱，他的母親見狀，連忙奔過去拉住他的手，急道
：「小翔，你要做什麼？」
小翔天真地眨了眨眼，指著那座五彩繽紛的蔬果山：「可是那個姐姐說是有機蔬果耶，那
邊有番茄，我肚子餓了。」
「傻孩子，拿了錢連牛排都可以買啊！」小翔的母親搖了搖頭，不由分說地抓著小翔不讓
他跑走，而小翔仍依依不捨地回頭望著蔬果山。
見小翔如此，女高中生努了努嘴：「我只是隨便說說的啦，誰知道那是不是有機蔬果啊？
還是拿錢比較實在。」
是啊，誰知道那是不是有機蔬果？搞不好裡面還下了毒。話說回來，誰說鈔票就下不了毒
的？
向瞬青越想越不對勁，看那個開始在空中快樂轉圈圈的天使，更是越看越可疑。
警察見沒有人肯理會他，嘖了一聲：「算了，我自己去吧。」
警察背過身子，一個人往蔬果箱走去。這時，一名打扮入時的妙齡女子也踩著高跟鞋跟上
要轉移陣地。
女子的朋友見她要到另一邊，連忙喊道：「喂！鍋子，妳怎麼也要去那？」
鍋子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友人，神情十分凝重，過了幾秒後才開口，聲音竟發顫著：
「我昨天晚上本要去國外出差，但到機場時，卻發現整個機場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地
。」
她的發言引起在場一片譁然，有幾個人還摀住了嘴。
「怎麼會……這怎麼可能？」
「是啊，這怎麼可能？可是不可能的事就是發生了啊！」她擰著眉，抿了抿唇，低下頭來
：「那位警官說的沒錯，在這種異常狀態下，錢還有用嗎？」
「現在的人什麼都要依靠網路通訊，不管是人際聯絡，還有工作也一樣啊！你們真的認為
錢還能在以後發揮用處嗎？」她抬起頭來，對著錢箱那邊的人越說越激動：「在場的人也
有不少丟下工作跑過來的人吧？你們的工作一定很依賴網路吧？你們就是覺得自己的工作
完蛋了，需要先領物資過活，所以才會跑過來吧？」
這番話有如當頭棒喝，幾個還穿著電信業門市制服的人明顯露出了動搖的神色。幾秒後，
有好幾個人也舉步離開了錢箱，咬牙朝蔬果箱跑了過去。
雖僅是數人的流動，但還是在群眾間產生了不小的效應，相熟的人都開始彼此討論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不安定的氣氛，而大黃蜂進行曲的旋律仍兀自起伏著。
又過了三分鐘，錢箱跟蔬果箱的人數比竟已成了六比四。每個人都做了自己的選擇－－除
了向瞬青。
只有他一人待在原地不動，因此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令他非常不自在。天使也朝他嗡嗡
飛了過來，在他的頭上一邊盤旋一邊問：
『不選嗎？』它以尖銳的聲音問：『錢跟食物都不需要嗎？』
「不需要。」向瞬青搖搖頭，又自嘲地說：「反正我是怪物。而且我也無法相信你。」
見他開口說話，許多人都露出了吃驚的表情。沒想到這團馬賽克也會說話，難道他也有嘴
巴嗎？還是他的發聲器官在其他地方？
向瞬青冷冷看著天使，天使只是轉了一圈，機械式地答：『無法理解你的問題。』
「誰知道鈔票是不是真的？蔬果又有沒有下毒？」向瞬青連續丟出尖銳的質問，對一個機
器講話他並不會結巴：「原本的兩棟大樓怎麼會在一夜間換成兩個箱子？所謂的新政府到
底是什麼？這一切都太可疑了！」
他的這番質問也引起了群眾不小的騷動，很多人又開始交頭接耳。
『無法理解你的問題。』天使又重複，一對紅燈泡閃了又閃，在向瞬青眼中簡直就是一對
充滿惡意的眼睛。
而群眾的騷動聲並未歇止，彷彿在催促著他提出內心的所有想法。
向瞬青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趁勝追擊。若現在不壯著膽子說出來的話，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
「各、各位！」
向瞬青鼓起勇氣向眾人疾呼：「我不是怪物！我是人類！請聽我說話！」
他展開馬賽克化的雙臂，又再深呼吸一口氣，直接解除了身上的所有馬賽克。
見馬賽克下竟是一個身材單薄的平凡少年，群眾不禁發出了此起彼落的驚呼。
在大庭廣眾之下全裸讓他的身體紅得像煮熟的蝦，但此刻他也顧慮不了這麼多，也沒時間
解釋，只能盡全力說出自己的想法：
「新、新政府自稱政府，難道我們就要相信他們真的是政府嗎？而、而且這個玩意兒看起
來也很可疑！」向瞬青直直指著天使。
『天使被質疑了，好難過！』天使抗議完，便盡責地開始報告秒數：『抉擇時間倒數三十
秒！』
「你、你們真的敢領這種自稱市政府，來路不明的組織所提供的東西嗎？」向瞬青努力扯
開喉嚨，他已經好久沒有對著一群人這麼大聲說話過了。
『倒數二十五秒！』
「這跟吃下無牌的黑心食品有什麼兩樣？」他甚至激動到忘了結巴。
『倒數二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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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就想婊黑心食品呢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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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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