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
３．英雄的仗義初體驗
向瞬青身軀一震，心臟頓時緊張地狂跳起來。
他站起身來，既害怕又好奇地探頭往窗戶的縫隙斜斜望去。只見在昏暗的狹窄巷弄內，一
男一女正在搶一個紅色女用皮包。
戴著口罩的男人不耐地猛力一扯，女人一個重心不穩，便不慎向前跌倒在地。然而就算如
此，女人的手仍是緊緊抓著她的皮包。
向瞬青又嚇出了一身冷汗，身子也不禁發抖起來。不對，現在不是發抖的時候，他應該快
點報警才對！
他一邊，一邊顫著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機。然而當他看到男人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把折疊刀
時，他的手又是一抖，手機便從手喀拉掉落地面。
「再不放手，就別怪我對妳不客氣。」男人冷酷無情地說，拿著折疊刀指著女人的臉。
當向瞬青聽見男人的聲音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他認識那男人，他知道他的綽號叫小明，而他就是霸凌自己的其中一個人。沒想到小
明不只霸凌他，居然還會做出搶劫這種事來，這、這可是犯罪啊！
向瞬青將眉扭成八字形，神經緊繃地咬著手上的筆，瞥見了覆蓋在他手上的馬賽克，忽然
精神一振。
等等，他在怕什麼？他現在可是有超能力喔？
根據剛才的實驗，馬賽克化的物品可是有能擋住鐵製刀具的硬度。
向瞬青雙眼一亮。沒錯，只要全身披上馬賽克鎧甲，就算打架再肉腳，面對區區折疊刀，
他仍然是一個無敵的坦！阻止他應該還是做得到的！
「求求你，這裡面有我一個月的生活費……」女人哀求著，但小明卻不為所動。
「還不放？」小明冷哼一聲，高高舉起折疊刀，就要對嚇得花容失色的女人砍落。
「等、等等！」
全身馬賽克化的他拉開窗戶，喝住了即將要行兇的小明，笨拙地從窗戶內爬了出來，赤腳
踩在水泥路上，以帥氣度零分的姿態作為他初次的英雄登場。
「放開那個女孩！」向瞬青的食指直直指向小明。
女人感激地轉頭向他望來，但在看見向瞬青時，她的神情竟比剛才更恐懼地扭曲，尖叫聲
也比方才還大：
「啊啊啊怪物啊啊啊啊－－－－」
向瞬青被女人的音波震得皺起眉來，同時心中也覺得有些淒涼。沒辦法，誰叫他的完全防
禦狀態就是一團人型肉色馬賽克呢？而被徹底當成怪物，也讓他不知不覺忘卻了在其他人
面前全裸的羞恥感。
小明張大嘴，顯然也被這團人型馬賽克給震懾住了，不禁嚇得鬆開了抓著皮包的手。女人
見狀立即回過神來，趕緊將皮包抱在胸前，從地上快速起身逃離。
好歹也說聲謝謝吧？向瞬青忍不住在心中無奈地埋怨。
「你、你別過來！」
無暇顧及逃跑的女人，小明驚恐地大喊，用雙手緊握住折疊刀指著他，顫著雙腿步步後退
。
而向瞬青則驚訝地發現：比起成功阻止一樁搶劫事件的成就感，體型比他壯碩許多的小明
懼怕他的模樣給予他的優越感更加強烈。
風水輪流轉啊，沒想到你也有怕我的一天。知道厲害了吧？你之後還敢把我的手掌當菸灰
缸用嗎？
佔有明顯優勢的向瞬青感到無比痛快，他勾起嘴角，朝小明步步進逼，一如鎖定獵物的豹
。興奮感充盈在他心中，讓他想起了實驗課時將活生生的牛蛙壓在實驗台上的感覺，而現
在的小明就是那隻牛蛙。
然而隨著他走近，小明眼中的恐懼也逐漸減弱，反倒帶上了一分決意。
「怪物！去死吧！」
下一刻，或許是判定向瞬青的體型比自己瘦弱，小明忽然舉著折疊刀大叫著衝了過來，著
實讓他吃了一驚。在那一瞬間，那個膽小的向瞬青又重新回到體內，他怕得差點就要拔腿
逃跑，再次從狩獵方變成獵物。
但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幸運，向瞬青的身體反應實在太過遲鈍，當他要逃時，冰冷的刀鋒已
經逼到了他的胸前，卻被馬賽克擋住而無法刺入。
小明惶恐地看著這不科學的景象，眼球瞪得都要凸出來了。但向瞬青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
絕對防禦得意，小明那血管浮起的拳頭就朝他的左臉用力揮了過來。
向瞬青直覺地閉上了眼，準備承受接下來的痛楚。然而他的左臉反倒是毫髮無傷，只是臉
被打得偏了過去，脖子也扭到了。
向瞬青皺眉按了按脖子扭到的地方，危機意識又重新升起，加速了腦袋的運轉。看來雖然
馬賽克擁有鐵一般的硬度，但也不是能完全保護自己不受傷。得速戰速決才行。
小明則是摀住他的右拳，痛得呲牙裂嘴。剛才他的拳頭就像打在鐵上，打得有多用力拳頭
就有多腫。他並沒有發現向瞬青脖子扭到，因為他的臉被馬賽克覆住，讓他根本無從得知
他的表情。
這時向瞬青在他眼中又成了深不可測的怪物，判斷打不贏他後，小明便想逃跑，然而下一
秒，他忽然覺得無法呼吸了。
原來是向瞬青把他的口罩馬賽克化了，讓原本通風的口罩成了一塊密不透風的布。小明咒
罵一聲，伸手要脫掉馬賽克化的口罩，趁著這個空檔，向瞬青毫不客氣地伸腿踹向了他的
鼠蹊部！
要害被攻擊，加上纏在腳的馬賽克硬度非凡，有如被穿著鐵鞋的人踹，自是痛不可當。小
明痛得下半身毫無力氣，只能夾緊大腿彎腰跪了下來。趁這個時候，向瞬青想像小明的襪
子上各有一片紅色膠帶將他的腳踝黏著地板上，然後將虛構的紅色膠帶馬賽克化！
只消一瞬，兩片透明馬賽克便如鐐銬般將小明的雙腳牢牢銬在地上，使他動彈不得，就算
想站起也只能跪在地面上。
雖然使用的招式不太光彩，但總算制伏了這名惡徒，讓向瞬青大大鬆了口氣。他轉過身，
不理會小明的大聲咒罵，打算從窗戶爬回去拿手機報警，但卻又遲疑地停下了腳步。
他真的要報警嗎？
那個被搶劫的女人早就逃跑了，若這條巷子沒有路口監視器，那警察也沒證據將小明逮捕
歸案；而若有的話，就算他被抓了，未成年人搶劫未遂無造成傷亡，大概也不可能判太久
，何況死刑？
沒錯，像這種人渣就是要判死刑，怎能因為未成年就這麼簡單的放過他？
在學校被霸凌嘲笑的不堪回憶一股腦地上湧，喚起了向瞬青的不甘，驅使向瞬青再轉過身
來，看向仍咒罵不休的小明，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在解剖活生生的牛蛙前，他也是這麼笑的。
而在將牛蛙的肚子給剪開來，看見那腥紅的心臟生機勃勃地跳動之時，他的心情則好得像
是汪流今對他彎起微笑時一樣。
『為了正義永遠全裸喔。』
是啊，他都為了正義永遠全裸了，已經是正義使者了吧。既然是正義使者，總該有處決壞
蛋的權利吧？
向瞬青從窗戶爬回家，將桌上的水果刀抓在手上，又從窗戶爬出來，舉步走向憤怒不已的
小明，馬賽克下的笑容燦爛無比。
沒錯，他要親自來處理他。
實驗開始了。
４．英雄的快樂實驗
他停在小明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跪在地上的他，手上的水果刀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冷的
光輝。
小明抬起頭來，雙手撐在地面上，既是害怕又是憤怒地朝他咆哮：「怪物！你到底做了什
麼？快讓我站起來！」
若是在從前被人高馬大的小明這樣大吼，向瞬青只怕要嚇出尿來。然而現在的他只是從容
的冷笑，又用跟剛才一樣的方法把小明的雙手固定在地上，讓小明維持爬行般的狼狽姿態
。
那麼該從哪裡開始實驗好呢？就從他不乾淨的嘴開始好了。
向瞬青在小明的嘴上打了馬賽克，不過他的嘴並沒有受馬賽克的硬度跟不透氣所影響，仍
是瘋狂地對他破口大罵。
果然馬賽克對其他人的人體也是只有強化效果，但不會影響到他們的感官？向瞬青皺起眉
來，又陸陸續續馬賽克化了小明的鼻孔以及眼睛，不過小明依然沒有任何異常，並沒有大
呼小叫說他無法呼吸或是看不見什麼的。
向瞬青有些失望，不過馬上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如果馬賽克還能影響人體感官的話那也太
外掛了，這樣只要塞住呼吸器官就能奪去一個人的性命。
果然要處決人渣，還是得用最原始的方法啊。
實驗結束後，他解除了小明臉部器官的所有馬賽克－－為了好好看清他恐懼的神情。
「抱歉，我沒有麻醉用的乙醚。」向瞬青蹲了下來，向臉色發白的小明偏頭一笑，伸手摸
向他的脖子，確定他頸動脈的位置。
「等等！」聽出了他的聲音，小明的雙眼寫滿了驚恐及不敢置信，「你、你該不會是向－
－啊啊啊啊啊啊！」
水果刀狠狠地刺入了小明的頸動脈，讓慘叫聲取代了向瞬青的名字。
向瞬青低笑幾聲，隨意讓刀刃把他的傷口攪得血肉模糊後，讓他痛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才慢條斯理地將刀拔了出來。
溫熱的鮮紅血液瞬間從傷口噴湧而出，大方地揮灑在巷弄內的右面灰牆上，完成了一幅血
氣瀰漫的即興街頭塗鴉。
血還沒噴完，小明便已氣絕身亡，以詭異的姿勢側身軟倒在地。
向瞬青默默地站在原地，直到小明脖子上的血噴完，他仍是歪著頭，一動也不動地站著，
品味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看上去宛如一個奇妙的雕像。
他，向瞬青，這個被連續霸凌了一年都不敢反抗的窩囊廢物，居然在剛才挺身而出阻止了
一樁搶案，甚至還手刃了搶匪，順便為自己報了霸凌的仇。
而手中刀刃捅入血肉中的奇妙觸感似乎還停留在他手中，感覺實在是－－如夢似幻。而殺
人的罪惡感，則是半點都沒有。
當然了，為什麼要有罪惡感？他可是行使了正義啊。
腎上腺素依舊未退去，明明是該飢腸轆轆的時間，他竟一點飢餓感都沒有，心中卻是滿滿
的興奮。
因為他自由了。
是啊！他自由了！現在他連殺人都敢了，怎麼會不敢對抗霸凌？那些屈辱的日子，已經永
遠是過去式了！
他真想跳起來大聲歡呼，然而那種興奮感便在看見自己手上的馬賽克時淡了一半。
沒錯，他是不用擔心校園霸凌的問題了。
因為穿不了制服的他已經回不了學校了，這也代表他真的再也見不到汪流今，見不到那個
唯一肯幫助自己的人。
向瞬青內心一酸。
能自由使用馬賽克力量的代價，就是全裸。可笑的力量，以及荒謬的交換條件，註定無法
見容於正常社會。正因清楚自己已經回不到正常的軌道上，他才會放肆地以正義之名殺了
小明吧。
今後他到底該何去何從呢？向瞬青雖然為此茫然，但不可否認的，自由的滋味依舊相當美
好。
是啊，真正的自由是屬於有強大力量的人。
全身染血的他仰頭望向天上的滿月。他從來沒有覺得這顆反射陽光的石頭有這麼好看過。
但他賞月的興致沒多久就被打斷了，一台像是小型直升機的圓形機械嗡嗡飛過了來，竟停
留在他頭顱前方的半空中。
圓形機械只有棒球大小，灰色金屬包覆的外殼上有著一對紅色燈泡，看上去就像一對大大
的紅眼，讓向瞬青想起了百色，不禁感到一陣不舒服。
向瞬青有些緊張地看著那機械，卻沒有像第一次見到百色時嚇出一身冷汗，甚至還多了一
點好奇的餘裕。
只見圓形機械滴溜溜轉了一圈，一對紅色燈泡閃爍不定，緊接著尖銳的巨大機械合成聲便
從那小小的機體傳出，迴響在整片夜空，撕裂了Ｔ市所有人的日常：
『這是來自新市政府的宣布！閉鎖！這個城市要閉鎖啦！從此Ｔ市禁止任何人出入！也禁
止網路跟電話通訊！』
新市政府？閉鎖Ｔ市？禁止網路跟電話通訊？
向瞬青摀著耳朵，愣愣地看著圓形機械，還以為是耳上的馬賽克影響了他的聽覺。然而下
一刻，那機械竟開始撥放起了著名童謠『小蜜蜂』的伴唱帶，自顧自的唱了起來：
『嗡嗡嗡，嗡嗡嗡，明早七點有物資～
去哪領？去學校，公私立都有～
一人只能領一袋，袋子記得要自備～
嗡嗡嗡，嗡嗡嗡，錯過就沒有～』
唱完一遍後，圓形機械又轉了一圈，用那難聽至極的高分貝聲音再唱第二遍。
此時向瞬青聽見好幾個急促的腳步聲從右方傳了過來，使他的心緊張的一提，忘了自己脖
子才剛扭傷，立刻往巷口急急扭頭望去。然而幾個身影只是匆匆跑過，根本無暇望他跟屍
體小明所在的巷內一眼。
幾秒後，向瞬青總算了解了為何那群人跑得這麼急。
雖那個機器唱的時間是明早七點，但不能保證七點準時去就能領到。那群人鐵定是事先去
排隊，以確保能夠領到物資。
但是，這超現實的情況是真的嗎？雖然現在的他本身也是超現實的存在了，不過對重度網
路使用者的他來說，網路通訊全斷實在太可怕，他不想去相信這件事。
會不會只是某人的惡作劇？畢竟現代人離不開的網路通訊通通停掉什麼的，也沒那麼簡單
能做到吧？
去試試看不就知道了？向瞬青翻窗回到家中，用手機跟電腦測試網路，但不管是ｗｉｆｉ
還是網路線都無法連上。
他心中一涼，又懷著希望試著打電話給電信商，手機卻跟電話費沒繳的狀況一樣，完全打
不出去，打碎了他的希望。
向瞬青深吸一口氣。看來這是玩真的了。
可是怎麼想，那個新市政府聽起來都很可疑。雖然網路通訊被斷是事實，但他們是真的要
發放物資嗎？搞不好把人群集中起來是想執行什麼陰謀。
這一年來的孤獨讓他無法輕易相信很多事，當然也包括不勞而穫。在他還沒察覺自己要被
霸凌時，原本交好的幾個同學說要幫他慶生，他欣然答應，結果滿心期待地來到了他們指
定的空教室，布袋卻迎面套下，讓他糊里糊塗地吃了一頓拳腳。
隔天他上學時，想找那群人問個清楚，他們卻對他視而不見，就好像之前的交好都是假的
。
這件事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創傷，也養成了他多疑的個性。
雖好奇心仍誘惑他前往一探究竟，他現在也有馬賽克保護，可是若那新市政府施放毒氣，
還是催眠瓦斯之類的氣體的話，他可無法防禦啊。
「阿青，很好，你這樣就比較順眼了。」
當向瞬青看見百色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家中時，馬上被嚇得睜大眼睛，連續後退三步。
百色平視著全身馬賽克的他，咧開誇張的笑容，瞇起一對爬蟲類似的紅眼，一樣理所當然
地赤裸著身子，說著向瞬青無法理解的話。為什麼馬賽克化的他比較順眼啊？他到底有多
噁心他的長相啊？
然而百色雖然討厭他的外表，卻似乎對他的能力很滿意：
「我都看見了，你很有天分啊，把能力用得很不錯，我果然沒看錯人。」
「你、你……」見到百色，向瞬青又開始結巴起來。因為他實在有太多問題想問他，像是
為什麼他非得全裸不可？消失的衣服到底跑到哪去了？那個聲音難聽的圓形機械是否跟百
色有關？
但百色卻不給他發問的機會，朝他歪了歪頭：「你沒聽見新市政府的廣播嗎？不準備去學
校領物資嗎？」
「新、新市政府什麼的很可疑吧？還是不要去比、比較保險。」向瞬清結巴地回覆。
「嗯－－戒心真重啊。」百色環起胸來，看似困擾地偏了偏頭，「可是你非去不可喔，這
是命令喔，你不去的話，我就要生氣了喔。」
--
噗浪
http://www.plurk.com/hiyoririyohi
部落格
http://vmp6m4gjo3.pixnet.net/blo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3.240.28.102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4273192.A.2CD.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