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pitfall89757:嗚嗚,好好看,很難得看到這種設定,但是真的好虐QAQ 12/16 17:57
東方神起‧允在
[鄭允浩 X 金在中]
第四章 我活這些年,就為再見你一面。
少了一個鄭允浩並沒有多大改變,新城仍是那番景象,車水馬龍、歌舞昇平,
在中也在那片繁華裡沒事人般地過日子,很尋常,卻也不尋常。
那日在中去了鄭家後便直接回到新城,沒再回舊城金家那邊,就連捎個信息也無
,還是俊秀接到在中後給的通知。本以為在中會有很多的話要過問,俊秀和有天還為此反
覆練習了幾次說詞,怎料在中回來後一字也未提起,就連允浩這個名都消失在生活中。
在中一如過往般地過活,早上學校有課就去上課,沒課的時候就找找有天、找找
俊秀或者其他朋友,晚上大部分的時間他會和有天耗在舞廳,也許聽歌、也許看秀,興致
來了就和陌生的摩登女子跳上一曲。
鮮少時候俊秀會跟著一起上舞廳,當在中離座和其他人打鬧時,俊秀總會捧著有
天特地叫的氣泡飲料窩在包廂角落,把眼尾上勾的眼睛睜得圓亮,隔著區隔的水晶簾子眨
也不眨地盯著在中。
「俊秀?」有天端著酒杯移坐到俊秀旁,「俊秀啊!」
俊秀下意識遮住有天呵上酒氣,因而有些熱呼呼的耳朵,「在中哥說你不能靠我
太近。」
「他正忙著,哪裡還顧得了你?」
有天尾音才一落地,就挨了俊秀一記悶拳,雖然打也打了,但俊秀就連眼角餘光
也沒分給有天,仍是一個勁兒地看著簾外的在中。
「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不是嗎?」有天半強迫地轉過俊秀的臉,讓他面向自
己,「怎麼總看著在中哥呢?看他什麼呀?」
大概是因為有天的聲音很溫柔,也可能是因為有天的眼睛很溫柔,反正就是很多
很多的溫柔加在一起讓俊秀想哭,他抽了鼻子、眨了眼,伸手想擦去臉頰上的濕潤,手卻
讓有天死死地固定在腿上。
「不覺得哥太奇怪了嗎?我要幫允浩哥看著他……」俊秀抽噎著說道,「我好怕他
會不見……」
「不會有事的。」有天抹去俊秀臉上的淚痕。
隔日,在有天家的洋房裡,因為有天的特意安排,在中見了曉書。
在中推開書房門時,曉書正背對著他靠在窗邊,沒有回頭卻道,「哥來啦!」
「……曉書?」
在中覺得疑惑,回頭想問身後的有天,反倒讓有天給順勢一把推進房裡,「先進
去,關上了門再說。」
在壓後的俊秀關上書房門後,曉書走到在中跟前,攤開緊握在手中的白色手絹,
將裡頭摺疊整齊的信紙和船票交到在中手上。
「雖然遲了,可這是你的。」曉書說,「他要給你的。」
在中顫著手不敢接下,「……誰?」
「鄭允浩。」
這個名字一出曉書的口,算是打破了這些日子以來的禁忌,在中連忙把東西搶過
手來,拉開信紙裡頭只寫了三個字『一起走』,在中認得那是允浩的字不會錯,他睜大了
眼貪婪地看著,這才像又活了般。
縱使船票已然過期。
*
允浩是曉書剛下船時遇上的陌生人。
那日曉書剛從英國返抵家鄉,父親派了人到碼頭接她,當家僕把行李綁上車頂,
曉書開了後車門彎腰欲坐進車裡,就在那時,她對上了一雙男人的眼睛。那個男人縮躲在
車上,車外恰巧有幫西裝筆挺的人經過,不過一個瞬間曉書便明白,她沒有猶豫地坐進車
裡,將手上拎著的風衣蓋住男人的身體,一手壓著風衣、一手敲了車窗,示意家僕加快動
作開車走人。
車子駛出碼頭區又開過幾個街區後,曉書讓家僕把車停到較隱蔽的街角,然後拉
開覆在男人身上的風衣,替他打開車門說聲安全了快走吧,男人點頭表示謝過,腳剛要踏
出車外又縮了回來,把手伸進懷裡掏東西,曉書嚇得趕忙後退。
還好男人只是拿出了封書信,用誠摯的眼神看向曉書。
『再幫我個忙,拜託。』
『……什麼忙?』曉書稍定了心神。
『幫我交給』男人將書信遞上前去,『金記商行,金在中。』
那一瞬,曉書瞪大了眼,她試著讓自己的聲音不發顫地問,『你……你是他的什
麼人?』
『他的……』男人臉上的表情突然柔和,停頓了下語氣而後接著道,『他的鄭允
浩。』
直到男人消失在街的另一頭,直到曉書置身在搖晃的火車裡,直到她再見在中問
出了允浩的名,曉書才明白心底那份酸澀所為何來,幾年之前在中退還的那份感情仍存放
在她內心深處,可她今日竟做了他們的信鴿。
曉書是聰明的女子,對於允浩和在中間流轉的情感,不至於看不明白,只是誰都
會有私心。曉書的私心僅僅是靠坐在中身邊看場戲曲,就當戲台上的風花雪月在中陪了她
經歷一遭,等戲曲結束了,她也會讓她的愛情結束。
哪裡知道戲還未唱完,允浩出事的消息便傳來,隔日當曉書起床時,在中早已離
開金宅往鄭家去了,該給在中的書信就這樣耽擱。
這一耽擱,船票也就過了期。
*
曉書走後。
在中坐在一室的浮華裡,他單手撐著額斜倚在繡了金線的沙發上,俊秀幫他倒了
杯花茶遞上前來,在中抬手擋了回去,他用極其緩慢的速度瀏覽整間書房,最後將眼神定
在擺飾用的瓶中船上頭,隨之捏緊了掌中過了期的船票和允浩留給他的字條。
目光濃烈。
這一刻俊秀覺得在中突然變得強壯,縱然仍是淚水淋漓。
「……有允浩被抓的消息嗎?」在中深吸口氣後問道。
「還沒有!」有天回覆,「所以我想允浩哥可能……」
還沒說完在中便搶白,「出去了?」
「是出去了吧……」在中點頭,伸手抹了把臉。
幾日後在中便上了去英國的船。
同行的還有在英國留學的曉書,之後的幾年,在中在國外的生活都是曉書幫忙打
理的,也還好有曉書的陪伴,身處異鄉的在中才不至於太過孤獨。
剛開始的時候,在中偶爾還能接到有天寄來的信件,但隨著時間的累積信件的數
量越來越少,這期間在中和曉書曾回國一次,替金家的長輩送最後一程人生路,那個時候
有天曾給在中打過電話,可終究沒有接上在中的人,最後還是曉書轉達在中才知道這回事
。等到長輩後事都處理完畢,在中想起給有天回電話時,任憑他打了又打,電話那邊的人
總說有天不在,在中最後沒能聯繫上有天便又上船出了國門。
後來二次大戰無預兆的爆發,直至亞洲地區戰事落幕歇息前,在中和曉書即便內
心思鄉也無法歸國,更遑論要與國內的故人取得聯繫,這一滯留十幾年也就過去了,在中
經過而立步入壯年,而曉書亦然。
可允浩之於在中仍是茫茫。
人在哪裡?是生,是死?在中都無從得知。
他唯一能做的,是依靠那些殘存著允浩的過往,來支援自己每個緩慢的呼吸,縱
使疼痛不堪,都要留下一口氣見允浩,一面也好。
在英國那些日子,有的時候會傳來不確定的消息,說哪裡有與允浩相似的人出現
,在中總會什麼都不顧地執意要去一趟,要親眼去確認是不是他的允浩,一心一意只有允
浩。
有次,適逢季節交替,在中不小心染上風寒,一開始只是咳個兩三聲倒也不放心
上,後來竟發展成肺炎,這可嚇壞了曉書,趕忙放下診所的工作,連著幾日不離病榻地照
顧在中,見在中病情有了起色才稍稍安了心。
啟料竟在此時,遠方傳來允浩的消息,在中也顧不得身上的病還未好,問清了地
點就要出門尋人,這可讓曉書差點氣暈過去。
「金在中!你不要命了嗎?!」
「……為了他,我可以不要。」在中攏了大衣、戴上毛帽、穿了鞋,拎了簡便的行
囊便要出門。
「哥就不能想想我嗎?」曉書扯住他的行囊,「一次也好……想想我,不行嗎?」
在中這才回頭看向陪了他多年的女子,人長得漂亮,腦袋也聰穎,性格、家世都
是絕頂得好,可在中就是看不上眼,怎麼都看不上眼。
允浩啊,矇去了他的眼。
「對不起。」當什麼都不能給的時候,真的只能那樣說,「我不行。」
*
再踏上故鄉的土地,已經是一九四零年代後期的事情了。
經歷了戰火,金記商行仍在,只是規模早已大不如前,在中待在海外的這些日子
,掌家的人也從他父親換成了八姊夫,其實這樣也好,在中並不覺得被搶走了什麼,反正
他從未打算插手商行的事。在中想父親大概多少也知曉他的心態,所以分家的時候,僅給
他留了筆錢匯進英國的帳戶,至於田產和房產則一樣也無。
也好,這樣也好。
下船的時候,在中替曉書提了行李,曉書替在中整了衣領,然後挽上他的臂膀,
他們看上去像極了夫婦,可事實是他們之間連愛情也沒有,只是相互依存的夥伴關係。
在中不為曉書而活,他活著,是為了允浩。
晚上,暫時落腳曉書家,曉書的父親看似不經意地問道,「什麼時候要辦一辦啊
?」
「啊?」在中瞪大了眼,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曉書的父親接著說,「我看就這幾天吧!日子不是那麼重要的。」
在中不是當年的毛躁少兒了,他當然聽得懂話裡的暗示,更明白這樣的事情,縱
然要推拒也不該由他來做,於是在中抬眼看向曉書,卻發現曉書垂眼避開他的視線。
她不解釋,她不拒絕,她不阻止,那就是默許了。
在中心底磕了一下,突覺背脊冷涼。
曉書是聰穎的女子,哪會不知道在中的心不擱在她這兒,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
陪伴在中生活的人到底是她,曉書想如果允浩不來,那由她跟在中過一生也未嘗不可。
是吧!
只剩兩人的房裡,曉書拖出擺在床底多年的木箱,呵了一口氣吹散上頭的塵埃,
然後揉著鼻子咳了幾聲,隨即打開扣上的金屬環,伸手捧起裡頭款式有些老舊的白紗。
在中站在門邊,「曉書啊……」
「哥,漂亮嗎?」
曉書站在鏡前問道,她將白紗掛在身前比劃,膨起的裙襬隨之搖晃,與鋪在地上
的波斯地毯摩挲出沙沙聲,在中聽著,覺得心都煩躁了。
「妳沒有話要跟我說嗎?」
「有啊!」曉書眼睛很是晶亮,「這是我母親的遺物,她嫁給我父親的時候穿的
,這麼多年了……」
在中打斷她,「曉書!」
「這麼多年了,跟哥要一個名份,不算過份啊……」
曉書的聲音落在房裡,語氣裡的堅定叫在中心驚,在中這才知道,曉書對於愛情
的死心眼不下於他對允浩的。如果在中對允浩的喜歡是傾家蕩產的,那曉書對在中的喜歡
,就是耗盡一生只一次的青春,她把女人最寶貴的年華全砸在中身上了。
曉書眼裡的那些晶亮,原來是淚光。
*
又過了些日子,在中以為可能往後就這樣過了,他的眼底失去了一些光亮,人也
開始變得迷茫,雖然他還是會想允浩,早上想、午間想、睡前再想一次,可是每次的天亮
都離告別的那天近一些。
允浩快來,快點回來他的身邊,要不,他就要結婚了,那愛情也就死了。
那日,在中陪同曉書到城裡的印刷場,拿喜帖試印出來的樣本,在中原本不想跟
的,可曉書硬是讓車停在門前等了他一個上午,在中才終於坐進車裡。
到達印刷場後,曉書一個人看樣本,又讓師傅當場試印了別的款式,在中對於這
一切顯得漠不關心,他靠坐在近窗的位置上,對著街景放空了眼神。
曉書幾次回頭想問他的意見,喚了幾聲見他沒回應便也作罷,她跟自己說在中沒
有說『不』,已經是最溫柔的對待了,至於其他不要求了。
「那個……」
「怎麼了?」曉書抬頭看向出聲的印刷場招待。
「那位先生,怎麼走啦?」
曉書一聽連忙轉頭,只來得急喚出一聲在中,卻留不住他奔離的腳步,和隱沒在
門縫裡的風衣。
曉書趕忙追出門外,眼底在中的背影那般急切且奮不顧身,她甚至來不及再喊一
聲在中的名,在中便已淹沒消失於人海。
把手中的絹帕絞出紋路來,這些紋路亂得就像曉書的心一樣,她感到一股前所未
有的不安,這些不安如同夜幕般地籠罩下來,從在中消失的街的那頭鋪天漫地向而來,讓
她幾乎站不住腳。
她想說,在中哥別去,不行去。
可是,她連恐懼的是什麼都說不清楚,也說不口,更何況在中從沒給過她阻止的
機會。
曉書將指掌攤在眼前,有風從街的另一頭吹過,吹走了她掌心裡的手絹,那條她
甚是喜歡的白色繡花絹帕越飛越高、越飛越遠,然後就跟奔走的在中一樣消失在遠方。
她清楚地聽見絲線趴地斷裂的聲音,是強行繫在她小指上的姻緣啊。
*
不能停下來,絕對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真的要失去了。
在中這樣跟自己說,他跌跌撞撞地一路追尋,川流不息的行人阻擋著他,在中急
切地撥開街上迎面而來的人群,也許撞了肩膀、也許磕了膝蓋,更險些被騎著腳踏車的孩
童給撞倒,可他不在意。
只是,重覆說著借過、讓讓、拜託和對不起,還有那麼一句『求你別走……允
浩……』。
怎麼也不能停下腳步,說什麼都不成。
最後兜轉進了胡同裡,在中跟著前頭幾十步遠的人影,彎彎繞繞了幾個圈便跟丟
了人,在中一個踉蹌險些將自己跌出去,扶著牆穩住身體他大口大口地喘氣。
暗紅色的磚牆疊得那麼高,天空就只剩下一個小方框,在中仰頭看去是一片晴朗
無雲,就像二十出頭那年失去允浩的時候一樣,雨又只下在他雙腳之間,滴滴答答地濕了
路上那塊小石板。
在中喊允浩,一聲接過一聲,猶如杜鵑啼血。眼淚破碎在風裡,和著他多年的哀
傷和想念,把這空氣都染鹹了。
在中終於再見允浩,就算只有短暫一面,就算中間隔了一片玻璃窗。
就在方才的那個印刷場,在中倚靠在那片面街的玻璃窗前,允浩正從街的那頭走
來,他身上穿了件呢質長大衣,戴了頂咖啡色的紳士帽,帽沿下的臉就跟記憶裡的沒兩般
,比巴掌還要小的臉蛋、英氣的眉、高挺的鼻,和黑曜石般的眼瞳,是他的鄭允浩沒錯。
金在中不會錯認鄭允浩的。
在中看著允浩像平常日子一般的出現,可是他們之間已經恍惚了十多年,他看允
浩在離窗不遠的地方讓人撞了一下,頂上的帽子就這樣落到大街上,允浩彎身將帽子撿起
,又順手拍了兩下抖去塵埃,然後就著玻璃窗的折射,將紳士帽戴回頭頂整了儀容。
同一面玻璃窗裡的在中難掩激動,他的眼眶裡漸漸湧起十多年前的海洋,那海水
來得如此波濤洶湧,瞬間淹沒窗子裡的這方天地。
淚水刺得在中的眼睛都痛了,可他不敢眨眼,怕漏看窗外允浩的一絲一毫,就連
呵氣在中也小心翼翼地,萬一這窗起霧氣模糊了允浩可就糟糕,在中就這麼緊貼著玻璃細
看允浩。
看他眼角長出的細細紋路,看他髮鬢間的些許風霜,和染上滄桑的眼瞳,近看在
中才發現,允浩身上的長大衣有縫補的痕跡,領邊和袖口還起了嚴重的毛球。人,也瘦了
,面色有些蠟黃。
啊,歲月到底來過了。
這一想淚水愈發兇猛、難以克制,在中幾乎要昏厥過去,可他不能讓允浩再次從
他眼底出走,於是便這般死硬撐著,將眼焦灼在允浩身上。
直到允浩跨步離開窗前,即將沒入人群之際,在中才倏地想起要追。
卻晚了。
其實,就隔一個轉角。
在中不知道他只要再轉個彎,允浩就在那兒。跟他靠著同一面紅磚牆,他說的每
字每句都收進允浩耳底,那每日每夜不變的想念,和義無反顧的喜歡,悶疼了允浩的心。
大概是太陽太大了,所以允浩的眼底才會出汗。
允浩用手掩住口鼻,怕發出聲響引來在中,他多想深深歎息可不行,於是只能無
語搖頭。
在中,別這樣,他拿不出等值的東西返還的。
隔窗一面,允浩跟自己說這樣就夠了,被政府軟禁的那幾年,和後來戰火中的
顛沛,這十幾年他都咬牙撐過,不為什麼,就為再見在中一面。
看他過得好,便安心。
─ 未完‧待 ──
--
這篇故事的最開始只是三個畫面,
一是年少時腳踏車後的勿忘我,一是桂花樹下的親吻,
最後一個就是本章多年以後的隔窗一面,這三個畫面成就了整個故事。
ps.有天和俊秀其實也是個故事...只是還沒有轉換成文字orz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2.116.15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