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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夜遠倚靠在樹枝幹上閉目休息,傍晚時分,日頭正好,一旁流水潺潺,山林鳥鳴,合該 甚是愜意──只除了方才闖入這一片寧靜中的不速之客。 「我說阿寶,你不是自個兒說認得路?結果你看現在咱們到什麼荒郊野外來著了?明明 出門前不是給你瞧過地圖了?現下要是走不到城鎮,晚上荒郊野外不打緊,連酒都沒得喝 了!」白衣青年碎碎念著,明明是發苦的內容,語氣裡卻是帶著歡意。 「啡~~」面對白衣青年的抱怨,名叫阿寶的棕馬嘶著氣,撇過頭不理青年。 「還同我發脾氣?」白衣青年一把巴著馬臉,繼續碎碎念。「只不過搶了最後一口酒,你 記恨到現在?搞清楚那可是我的錢。現在大家都沒酒喝,有比較愉快嗎?你說說看啊!」 阿寶仰頭嘶叫一聲,鼻孔噴氣。 「唉~」白衣青年看這情況,約莫是免不了露宿一晚,望了望這山明水秀好風景,可惜酒 蟲犯了,沒啥心思好好欣賞。 「樹上的仁兄,你聽也聽夠了吧!」白衣青年突然說:「人家說外出靠朋友,閣下若不介 意,一同下來聊聊吧!」 遲夜遠微微一驚,以他的功力當是將自己的氣息隱藏的極好,沒想到還是讓對方發覺。 翻身下樹,他迎向白衣青年的目光。 「在下遲夜遠。」遲夜遠合手報名,這才仔細打量對方,白衣青年有著一張合適笑著的臉 ,年紀約莫雙十左右,同自己差不多。 「我並非有意偷聽,只是湊巧比閣下早些到此處。」意思是對方才是打擾他的人。 「白沐裳。」白衣青年笑著報上名號,同樣打量著遲夜遠,瞧對方劍眉星目,當是正派人 士,望著望著,最後目光落在遲夜遠的腰際…… 「不打緊的,若遲兄不趕路的話,合計合計過一晚吧!」白沐裳燦亮燦亮著眼神,笑咪咪 的說。 溝火旁烤著白沐裳方才打來的野兔。 白目裳飲著遲夜遠的酒,笑的歡暢,興致一開,聊起旅途見聞。 遲夜遠離家兩載,向來獨行慣了,此次同這白沐裳卻聊得甚是投合。 「別再稱我為兄了,我們兩年紀相當,直接喚名字吧!」遲夜遠帶著酒意說。 「那有什麼問題!」白沐裳笑得炫燦,趁著酒意上湧,興致一來,取過馬上的長條狀物, 打開布巾,是架琴。 「夜遠,正好,我前些月行到西域,跟人學了這琴,還沒給人彈過。」白沐裳撥了下琴弦 ,錚的一聲,似金似利的聲音,嗡嗡作響久久不散。 白沐裳清亮著眼,燦笑如花:「你來聽聽如何。」 遲夜遠看著白沐裳架起琴,十指優雅的撫琴,月下白玉般的手指骨節纖細分明;白皙的臉 上微醺仍是帶著歡笑之意,清亮的男音從濕潤的唇間揚起。 「青山春水初融,旅人遊,把酒言歡相對醉夜遙。新月露,清風過,意酣耳,卻是洽逢知 己意難忘。」 白沐裳吟唱完畢,抬起臉,對著遲夜遠吟吟一笑,襯著月色,清明而瀟灑。 同那日起,遲夜遠身邊多了一個白沐裳。 白沐裳也不再老是強迫阿寶幫忙看著地圖識路。 * 二人一同行走了大江南北;該幹的,不該幹的,都幹了。 遲夜遠終於見識到人要惹麻煩同天要下雨一般,都是不可擋的;而白沐裳更是箇中翹楚。 姑娘家擂台招親他要湊熱鬧;別家門派以武選掌門他想偷瞧;江湖傳言藏寶圖出現他不單 是搶,還偽造一份假的讓人去爭奪……… 一日,白沐裳突然說道:「夜遠,人說大漠浩瀚,美女熱情如火,夜遠咱們去看看吧!」 因為白沐裳一句話,他們行了月餘的時間到關外。 草原上的民族好客,飲酒豪爽,每每酒酣耳熱之際,不免歌舞一番。 白沐裳個性開懷,一會兒不到便與當地人打成一片。 往往一飲近天明,爽朗的性子和清俊的臉蛋招了許多塞外姑娘的芳心。 大多的時候遲夜遠瞧著,也不致真的有什麼太過出格的事情──否則白沐裳免不了給逼著 娶了老婆。 偏生一日,遲夜遠接到一封飛鴿傳書,心下陰鬱,多喝了幾杯,醉後昏睡,給白沐裳搖醒 。 「夜遠,這下麻煩大了!」白沐裳總是笑意盈盈的臉上難得顯露緊張。 「怎麼?」還有醉意的遲夜遠不大清醒的問。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白沐裳無辜的說:「醒來時方才發現手上繫了條彩巾。」 彩巾是這個部落的姑娘用來示好,一旦男方收了,便是同意這門親事。 白沐裳手上繫了彩巾,便是同意娶了彩巾的擁有者。 遲夜遠低頭瞧了下,黑了臉色。「兩條?青色的?」 「誒~~」白沐裳嘿嘿的笑著意圖蒙混過去。 紅黃相間的彩巾是姑娘家的;青白相間則是男子的。 這個聚落民風開放,男子也可對男子表示情意,雖不能成親,卻可互通款曲。 而白沐裳左右手同時有一青一紅的彩巾,這下麻煩可大了。 「你……」遲夜遠一口氣無處發,頭又更痛。 「夜遠,咱們溜了吧!」白沐裳說。 「…………」還能怎麼辦?他會被白沐裳害死。 * 「夜遠,大漠風景我看也看膩了,這兒的酒,烈歸烈,連阿寶都喝慣了,咱們回關內吧! 」從部落溜走,日夜趕路,白沐裳體力透支,被烈日晒的有氣無力的說。 「頭巾蓋好。」遲夜遠瞄了一眼白沐裳。「我本也打算回去了,前面在十里有個茶水攤, 待會兒在那歇歇吧!」 茶水攤上僅一個老人和一個少年顧著攤子。 「客倌,用茶嗎?咱還有包子饅頭及牛肉,要不要來上一盤?」少年勤快的問。 「都來吧!」遲夜遠說,看了眼趴在桌上的白沐裳。「可有冰鎮烏梅?」雖然不大可能, 還是問問。 「冰鎮烏梅沒有,但是倒是有冰鎮過的瓜子,貴了點,一枚一兩銀。」少年笑笑說。 「來一個吧!」遲夜遠掏出銀兩,放在桌上。 「夜遠,多謝了。」白沐裳感動的說。 「省著點吧你。」遲夜遠淡淡的說。 說著,陸續幾人又來到攤子,瞧著少年招呼著,然後端上他們點的東西。 「夜遠,咱們約莫在月餘就回到江南了吧!」白沐裳說:「你老家在江南吧!不如去你家 住個幾天玩玩。」 「………」遲夜遠看了眼白沐裳,這傢伙知道了吧! 「幹嘛這臉色?我很好養的,不挑食不挑住,你忙的話,我自個兒也可以安排安排的。」 白沐裳吃了口冰鎮過的瓜子,頓了下,笑吟吟的說。 「沐裳,」遲夜遠遲疑,「我家現下不甚方便………」前日的傳書便是讓他儘快回家一趟 ,家裡起了些事。 這些年,他在外,由大總管代他理著事務,對大總管的為人他是很信任的,如今對方緊急 傳書,想來這一趟,不會是太好。 「你擔心什麼?」白沐裳吃完瓜,消了暑氣,精神起來,笑了起來:「不會是擔心我吧? 」 「………你還不夠讓人不省心嗎?」 「做兄弟的,給我點信心不成?」白沐裳笑出聲,雙眼明亮。 「說這話之前,你先想想咱們這幾日幹嘛這樣日夜趕路吧!」遲夜遠不客氣的說。 「這……夜遠,你知道的,人太受歡迎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白沐裳笑著說,瞄了眼正在 端茶給隔壁桌的少年,慢條斯理,放大音量的說:「何況我也付出代價了,你說是不是。 」對著遲夜遠說,雙眼卻看著店小二少年。 少年手一抖,茶水灑了些出來。 遲夜遠心思如電,飛快出手一把抓住少年,冷聲喝:「你在瓜裡放了什麼?」 「我、我……」少年挨了痛,淚眼汪汪,倔強的說:「誰讓你們收了阿姐的彩巾又跑了, 大草原上消息如風,這樣阿姐很難堪,你們這些關內人,專來欺負我們,以為這樣沒事? !」 「夜遠,你嚇到人家了。」白沐裳笑咪咪的說:「小弟,我那日不小心喝的醉了,同我向 你姊姊道聲歉,我是沒法回應她的情意的;你對我下了『不歸』,那麼大家就算扯平了, 我再也不歸此處了,這樣可行嗎。」 「你……」少年瞪著白沐裳的笑臉,覺得這人雖笑著,可卻讓人打從心底寒起來,不由自 主的點點頭。 「不過,我這位朋友可沒虧欠你們啊,你對他下『絕生』,也太狠了點。」白沐裳笑著繼 續說:「這我可得討點公道回來,你哪隻手下的,留下來吧!」 少年慘白著臉,嚇的作不出聲。 「不說嗎?這樣我只好兩手都留了。」白沐裳像是傷腦筋的說,臉上仍是笑,手像是不經 意的撫過腰間,拔出軟劍就要砍下。 「公子,手下留人。」茶水攤的老人這時出手攔救。 遲夜遠一手抓著少年,一手格開老人,幾個交手過招,老人退後幾步驚疑不定的看著二人 。 白沐裳好整以暇的坐在位置上繼續吃著瓜子。 「兩位可是遲公子和白公子?」老人抱手問道,雖是疑問,語氣卻甚是肯定。「小子年少 不懂事,得罪兩位,還請見諒。」 「好說,得罪我是沒有,畢竟是我先負了姑娘在先。」白沐裳說:「不過這殃及旁人可不 對。」 「老仗,你說這可怎麼辦?」白沐裳笑著說,手中的劍沒有放下,也沒有放過少年的意思。 老人看了眼不說話的遲夜遠,又望向白沐裳,心下惴惴,五年前傳聞江湖上有兩個青年, 一黑一白,黑衣者武功高,白衣者善藥毒;這兩年卻沒聽說他們的消息,是來了塞外啊。 見過兩人交過手的人不多,卻有謠傳── 玄衣寒,白君笑,寧遇閻王掛白幡,莫遇兩君齊相向 ──是說黑衣的遲夜遠面冷,而白衣的白沐裳總是笑臉迎人,若與兩人相交手多是有去無 回。 怎這次小希硬是惹到兩個煞神。 「老朽不材,姓劉名柏慷,這次是小徒不是,如兩位可看在在下薄面給個人情,日後自當 相報。」老人說。 「千面神醫,沒想到是隱遁到此啊。」白沐裳收好劍笑著說。「那麼就看在閣下面上,這 隻手就先寄在小弟身上。」 遲夜遠放開少年,收好手上的劍,淡然回到桌邊坐下。 少年抖著,一時站不住,跌坐到地上。 「好了,這茶也喝了,東西也吃了,走吧!」白沐裳爽朗的笑了笑。 * 一路上,遲夜遠並不說話。 「夜遠,你在生氣。」白沐裳說。 「……」遲夜遠冷冷的看了一眼白沐裳。「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唉,你的毒我不是給你解了?如果不是能解,我怎麼會就這麼算了?」白沐裳靠近示好 的笑著。 「你是故意的吧!」遲夜遠看了眼白沐裳討好的笑,不為所動。「你一開始就知道瓜有毒 ,打算讓千面神醫欠你這個情。」 「哎,我那時一時熱昏了頭,只想吃點冰涼的東西,沒注意到有毒……」看著遲夜遠的臉 色,白沐裳知道矇混不過去。 「這對咱們將來總是有幫助的,何況順勢把那恩怨解了不也甚好?」白沐裳帶著笑盯著遲 夜遠。「你這樣夜夜和那幫人打來打去不累?」 從他們一離開部落就陸續有人追來,遲夜遠晚上多少要解決些麻煩白沐裳不是不知道。 「知道我累,你就節制點,別總惹麻煩。」遲夜遠白了白沐裳一眼。 「行,我這次不是乖乖的把麻煩解決了?還讓人欠我們好大人情,你不誇誇我?」白沐裳 乖巧的說。 「你這也是自惹麻煩!」遲夜遠怒視白沐裳,「你道自己身體有幾個,這樣開玩笑?毒是 可以這樣隨便吃的?」 不歸,這毒遲夜遠是聽聞過的,傳言是沒得解;他當時一聽那少年下這毒,差點要痛下殺 手,若不是、若不是白沐裳……… 「我百毒不侵你又不是不知道。」白沐裳無辜的說:「都跟你說幾次了,我娘自小把我在 那些藥桶裡浸來浸去,我又得吃些怪裡怪氣的東西,那苦可不是白受。」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用拿自己的身體試驗!」遲夜遠明知白沐裳說的有理,還是怒著。 「好啦,我保證我到江南你家都會乖著呢。」白沐裳看遲夜遠真的氣了,識時物者為俊傑 。 「到江南還有近個月,總不成日日同我生氣吧!」白沐裳裝可憐,仍是笑著。 「要入關了,把你的闈帽戴好。」遲夜遠說。 「咦,熱呀!」白沐裳哀叫。 「戴著。」遲夜遠瞪了白沐裳一眼,這傢伙一天到晚桃花般的笑著,見著女的笑,男的也 笑,入了城鎮還不惹麻煩!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78.109.182.43 ※ 編輯: venilacy 來自: 78.109.182.43 (06/08 01:47)
lovetkfs:喔喔~期待續集 請問V大這兩個前面有出現過嗎? 06/08 02:13
venilacy:沒有喔,這兩隻是新的XDDDD 06/08 02:18
lovetkfs:嗯 那慢慢等續集 是說V大前面好像還有沒補完的齁XD 06/08 02:22
venilacy:.......我還以為可以暫時矇混過去(l大記憶真是好啊^^"") 06/08 02:25
mepropolis:感覺很好看啊!期待~ 06/08 02:59
Dulcia:好看好看,期待續集~~ 夜遠快點把小白吃掉吧~~ 06/08 12:38
Fully:很有味道 好看!期待後續~~ 06/08 2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