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olic2000 (上善若水)
看板BB-Love
標題[衍生][盜墓]連環結(章一)
時間Tue May 31 21:25:41 2011
章一.真假
冷冽的風悠悠蕩蕩地從縫隙間吹來,冷不防,叫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知道在冗長暗道
爬了多久,上上下下,彎彎曲曲,繞到連胖子手上的指南針都沒了個準,直接停擺。
很奇異的,就算三不五時會有噁心生物騷擾,偶爾出現澆熄眾人期待的破爛機關,或是興
許窩了千百年的醜陋粽子,沒人抱怨,也沒人打算回頭。
這趟路,大概撈不到啥珍貴的寶,休息還得縮在小到不能再小的空間補眠,胖子卻難得地
興致高昂唱著山歌,吳邪抬起頭,看向始終在幾步外保持高度警戒的身影,在他的邏輯概
念裡,這人幾乎要和所向無敵連成一線。
張起靈,被他認作是個悶油瓶,一個不曉得自己打哪兒來,為何要存在世間的傢伙。
曾經,他認真的告訴他,如果他消失了,他一定會曉得,所以絕對不能說自己就算消失了
也無所謂的話。
曾經,他以為,會和自己說這麼多話,代表著自己多少在這跟空氣沒啥太多分別的傢伙心
裡,多少有些份量。
但,誰知道,這傢伙有個毛病,記憶力比3C賣場裡賣的黑心貨還糟糕,人家破爛電腦偶爾
會有記憶體不足問題,而他張起靈腦袋大概也有記憶體容量問題,彷彿每過個幾十年,經
歷一些事件,腦袋就會自動格式化似的,將大半事情全數忘光光。
面對那雙淡漠似水的眼無數次,吳邪感覺自己最終只有棄械投降的份,他告訴自己,插手
管的原因是要報答張起靈在斗裡救了自己許多次;是因為自己也想知道這團犧牲多人性命
的謎題終點到底是什麼。絕對不是胖子每次擠眉弄眼鬼扯瞎鬧的曖昧,只是他每解釋一回
,胖子臉上笑容詭異就添幾分,簡直比看到千年粽子還可惡。
其實吳邪自己心裡明白,小哥之於自己,道理很明白也很好懂,不就是因為再也放不下,
只好緊緊抓著,哪怕這人總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哪怕這人老是說忘、就忘。
忘到他再也不確定當初自己所猜想的「以為」,是否依舊存在;忘到他必須不斷地護住那
細細萌芽卻一再夭折的情感,悶油瓶的心就像團白茫茫迷霧,就算他一頭撞了進去,依然
是白花花一片,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摸不到。
「天真無邪同志,你又在發啥夢啦?」
幾公尺外,胖子聒噪的聲音在腳下響起,低頭看了看,便見胖子指著上頭,再抬頭,只見
悶油瓶那雙永遠不帶半點情緒的眼,正直直地看著自己,無端胸口掙了一下。
「上來吧,我們好像到了。」將能將斗裡機關殲滅於無形的大手伸向吳邪,張起靈略一提
勁,輕鬆將人拉出狹窄通道。
吳邪瞇眼,沉悶空氣感覺不出絲毫流動現象,前頭的人打起燈光,沒有毒氣沒有陷阱沒有
想像中隱匿暗處的恐怖生物,慢慢適應光線的眸子逐漸看清四周。這是一個相當大的洞窟
,有點像放大版的地下巨蛋體育館,光芒閃爍間,隱約可見洞窟底部藏有東西,而他們,
正從在洞窟的最上方邊緣冒出。
對了,他們跑到這兒的原因很簡單,這裡,據說有悶油瓶腦袋為何老是無故當機的線索。
##
太平順。
吳邪覺得這一路下來都太平順,平順到令人心慌。
眾所皆知,舉凡這種古房古墓古建築,如果沒有噴個毒氣放個陷阱,也會有個準備把人活
活累死的機關佈置,再不然,也該會有長著吸血大口還是鉗肉大螯的討厭蟲子,從哪個角
落冒出來攻擊,喔,不對,有悶油瓶在,基本上應該是蟲類勿近,那,好歹也會有個醜八
怪妖怪或腐爛粽子吧!
他們七八個人從洞窟邊緣一路垂降,不但無風無雨沒有山崩地裂也沒火山噴發,這讓習慣
每回跟悶油瓶、胖子一塊兒,不弄個傷痕累累命懸一線的吳邪很不習慣,非常不習慣,彷
彿眼前這片寧靜背後,只是為了掩飾接下來真正露臉的真相。
約莫花了接近三個小時,一夥人陸陸續續降到最底層,當燈打得更亮,一個由眾多棺木排
出的大片同心圓出現眼前,形狀類似古時銅錢,外圓內方,棺木數量眾多,一時難以估算
。
棺木多為鐵製,所有縫隙均由鐵水封死,感覺有些接近巴乃湖底見過的怪棺,吳邪正想問
問悶油瓶有何感覺時,卻見那人形影忽地晃過眼前,如箭往圓中心飛快竄去。
「小哥!欸、」明白那人不可能因自己的呼喚停下腳步,吳邪只得喊了胖子,提示他一塊
跟上。
張起靈速度甚快,身手又是數一數二的高,如雨林巨木擺放的棺木林絲毫沒有起到阻擋效
果,即便吳邪早不是當年的文弱小老闆,可要追上仍是困難重重。於是,當兩人追至中央
,悶油瓶已在中央方形巨岩上屹立不動,單這麼望著,吳邪心底陰影又暗了幾分。
這樣出神不語定定靜默,像在冷靜思考又像在自我放逐的神情,吳邪已經看過太多次,每
一次,他都被丟在這扇心門之外,每一次,他都不敢肯定,那人還在不在身旁,這種莫名
不安,都糟糕的讓他想連續罵上一整串髒話。
費力爬上高岩,岩上擺著座足足有十多扇門大小的長形青銅平台,台上繁複雕刻佈滿歲月
塵埃,吳邪此刻無心研究這隨便敲一角去賣都很值錢的東西,走至悶油瓶面前問:「小哥
,你有想起什麼嗎?」
聲音好似石頭丟進了湖泊,咚的一聲,張起靈失焦的瞳眸頓了頓,緩緩回過神,「我好像
來過。」
你來過的地方可多了。忍著把吐槽的話吞進肚子,見悶油瓶開始繞起偌大青銅台子,吳邪
決定從另一邊轉,看能不能真在此地找到些蛛絲馬跡。雕著諸多細緻紋路的台子約有半個
人高,檯面光滑如鏡,感覺是整座鑲在岩石裡似的,全無接縫。台邊雕刻除卻山川雲海外
,多是一種反覆出現的圖騰,乍見有些眼熟,但因藻類灰塵橫陳,一時很難辨清。
東摸西找,找了大半天,別說吳邪找不出端倪,胖子跳上台,在上頭滾了許多圈,竟是連
個蒼蠅蚊子都沒滾出來,不遠處,潘子跟秀秀找來的人已經架好了燈,拿著裝備向這頭走
來,偏偏他們這邊一點進展也沒有。
就在胖子嚷著自己要滾第一百圈,他也準備爬上台子瞧瞧,一腳踩地一腳跨上平台之時,
卻聽見一聲不好從耳畔飄來,還沒弄清怎麼回事,本是如鏡一般的台面,突現一個個拳頭
般大小排列整齊的小洞,另一頭,滾到上癮的胖子正轟隆隆地自己這方面滾來。
下一秒,數聲利器破空聲響起,數枝短箭接連從小洞中呼嘯射出,下意識衝上台子去拉胖
子,吳邪卻忘了自己的體重根本不可能穩住胖子,力量一個失衡,兩人摔出平台,眼見就
要直接落下高岩,這時,就像過往劇本寫的,一個凌厲身影若光閃出,一手一個,硬是將
兩人臨空扯了回來,只是,著地的樣子不怎麼優雅。
「他娘的!你們這些傢伙壓壞了胖爺的腰,彩雲的幸福怎麼辦?!」揉揉直接著地的臀部
和腰間,胖子推了推身上的吳邪,直說這小哥不公平,怎麼他就得當這傻天真的墊被?
「小哥,謝了。」搖搖仍有些發暈的腦袋,吳邪趕忙從胖子身上爬起,伸手想拉胖子一把
,反是胖子搖手說著不用,自個兒站了起來。
張起靈始終沒說話,彷彿前一刻的行動與他毫無干係,一雙眼,定定看著平台中央,方才
彈射出奪命短箭的小洞已經不見,剩下的,是一個一本雜誌大小的空洞。
「有寶!」
機關過後多有寶貝,胖子一個翻身率先跳上青銅台,幸好這傢伙還記得幾分鐘前的驚險,
先是繞著台邊兜圈觀察幾許,才慢慢走至台中央,在方洞邊蹲下。看胖子無事,吳邪看向
悶油瓶,後者縱身飛躍上台,待他跟著來到台中央,悶油瓶正用他那奇長的手指檢查有無
第二道機關。
長方形的方洞裡,端端正正地放著卷類似古裝片裡常見的布軸,此物不似過往出土古物不
見半點老舊或破損,相反的,織物色澤在手電筒微弱照射下,還隱隱映射光彩。
此時,誰也沒料到,事情會在這幅捲軸出現後急轉直下。
##
胖子趴在台面上,小心翼翼地將捲軸取出,這時,後方人員正巧將設備搬上,青銅台一時
燈光大亮,算不上燈火通明,看清周遭事物卻也無虞。不等大夥兒催促,向來動作先於思
考的胖子當場解起捲軸上繩子,別看他人胖手指粗,解起複雜繩結一點困擾都沒有,三兩
下,華麗繩結瞬間破解。
輕輕展開約有成人前臂長的布軸,眾人等著胖子看出個端倪,誰知,胖子看沒一分鐘,咕
噥了聲麻煩後,便轉身將東西塞給了一邊的吳邪,退到一旁去。
接下布軸瞬間,吳邪只覺手上觸感極其光滑舒服,完全不像封閉在千百年洞窟裡的出土物
,再定睛細看,旋即理解胖子宣告放棄的原因,布面上以工巧細緻的手法繡滿諸多文字,
密密麻麻,遠看就像整群螞蟻大軍在布面行軍。
「小三爺,這上頭寫什麼?」始終站在吳邪身後幫忙維持光線,潘子問道。
布帛上文字似行似草,要辨識並不難,吳邪凝神瞧了會兒,細細碎碎唸了起來,「吾等乃
……」
「慢慢慢慢慢,天真無邪同志,麻煩順便翻譯成人話,這唧唧咕咕的古文胖爺聽了消化不
良。」
白了胖子一眼,吳邪清楚自己辯不過也扯不贏胖子,只好加快閱讀速度,再將之轉為現代
的說法,好方便大家理解。「這地方是一支可追溯至夏商時期的古老家族建造的,他們的
先祖遠在夏商時代,就一直是君王身邊上通天意的祭司角色,他們居住地底下便是豐富的
青銅礦,供應他們可以不斷製造祭典所需要的器具,數量之大,連他們自己的族人都弄不
清楚到底有多少。不過這些人的祖先相信,正是這些青銅賦予他們與神溝通的能力。」
「殷商時期,祭司地位極高,看來這些所謂的祖先在當時地位不低。」一名隨隊而來的研
究員聞言說道。
「的確,古時皇帝自稱天子,求神問卜之術等於間接鞏固王者神性地位,這家族的繁榮似
乎也不是沒有道理。就算經過朝代轉換,他們似乎一直都是歷代君主相當倚賴的對象。一
直到……」
拉長語音,吳邪一邊手指快速劃過布面,一邊找著答案,「一直到曹魏,事情有了轉變。
」
說到曹魏便提曹操,而說到曹操這人,在場所有人幾乎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這盜墓史上頭
個設立官方盜墓部門的知名人士,為籌軍餉專挑君王大墓下手,胖子老愛掛在嘴上的摸金
校尉,也是出自於此。因此,若說這人還忌憚神佛咒術迷信命運占卜之術,倒還真不怎麼
像。
「曹操的性格跟決定似乎動搖了這個家族後來發展,為了迎合曹操大量探山掘墓的行徑,
這家族開始摸索起與自己過往完全相反的行業……」
「小三爺,您的意思是說,這家族開始幹起咱們的下斗行業來?」
「嗯,」點點頭,吳邪目光快速掃視一排排繡字,頓了幾許後接著說,「但成果好像很糟
糕,他們一直摸索不到門路,所以他們最後決定……啊!」
吳邪啊了這一聲,直勾勾將每個人好奇心拉到頂點,人人眼巴巴地等著說話的人繼續下去
,誰知吳邪兀自停了聲音,雙眼不停在字裡行間飛快掃視,臉色竟在不知不覺越來越是難
看,越來越是鐵青。
「我說這位天真吳邪同志,別光看,趕快繼續說啊!該不會被你發現是張藏寶圖,故意不
給你胖爺知道吧!」
咬了咬牙,吳邪抬頭望了眼一直站在人牆外,看不出是否在聽的悶油瓶,捧著捲軸的手有
些發顫,掙扎著不知道是否該把接下來的故事說完,忽然,他有種想要一把火將這東西毀
屍滅跡的衝動。
摸不清吳邪想法,潘子自顧自地往後瞧著,文字看不懂,圖畫倒還行,「咦,這裡畫著的
圖,跟那位小哥身上麒麟有點像。」
「咦?!」潘子這一提,幾乎所有人全都湊了過來,吳邪見狀,下意識地將軸畫往自己這
邊攏,這下,每雙眼如同糖被搶走的孩子一般,刷刷刷地紛紛往吳邪掃去。
深吸口氣,一絲奇異決然浮上吳邪臉龐,示意眾人退開,他再次將手裡捲軸慢慢鋪開,緩
緩說道:「這家族崇拜神獸麒麟,所以這台子四周刻的應該都是麒麟。」絕口不將悶油瓶
扯進來,吳邪見大家無話便又繼續說道:「下斗這工作在曹魏之後成了不能說的秘密,這
群人想要維繫自己地位,偏偏族裡又沒這樣的高手,於是,他們把希望寄託在從遠古就一
直庇佑他們的青銅神器和陰陽祕術上。」
「哈,怎麼這祖先還有傳下下斗秘笈啊?趕快找來給胖爺瞧瞧!」胖子又笑。
「這裡沒有說明的十分詳細,只說他們為了解決燃眉之急,將很多族人遺體從墳裡挖出,
一起燒成了灰,然後……」吳邪又停,視線再次尋找著悶油瓶身影,卻見那人已不在原來
位置,而是爬上了青銅台,楞怔怔地盯著空無一物的長形空洞,無端,吳邪腦袋閃過老癢
的臉,老癢留給他的信,還有,老癢的痛。
「小三爺?」終是察覺吳邪不對勁,潘子關心地問。
揚揚手,輕輕搖頭,現在不說清楚,以後眾人一樣有方法弄明白,既是如此,那麼,還不
如自己揭開好些,莫名其妙的,吳邪就是這麼覺得,於是,強捺滿腹不適及不願,苦苦又
道:「他們在這裡造了個人。」
「造人?」眨眨眼,大夥兒看了看彼此,顯然不甚明白。
坐於邊上,胖子反應總是快了些,「骨灰……造人……他們弄出了隻粽子不成?」
沒去回答胖子的問題,吳邪兀自繼續說:「這裡寫著,他們在此向神靈向聖獸卑微乞求,
以儀式,以術法,以他們歷代先祖身骨為價,盼聚先祖之靈,天地之氣,能夠轉虛為實,
化陰為陽,沒想到還真讓他們成功了。」
「成功了?」
「嗯,而且不只一位。」轉過身,吳邪指了指下方如林棺木,「下頭這些都是。」
「什麼?!」聽到這,胖子當場跳了起來,很自動的,他想起當初在巴乃湖底那很糟糕的
經歷。
「這些人造這麼多……粽子做啥,製造下斗部隊嗎?」撇了眼下方突然陰森莫名的重重棺
木,潘子問道。
「那是因為……這些都是失敗品。」
「失敗品?」聽見仍有譜,大夥兒注意力立刻從棺木堆轉了回來。
「
這家族好像沒有完全掌控這項祕術,他們本來的打算只有製造一位,一位可以盜取天下
墓塚的高手。但不知為什麼這東西到後來都會失控,不但會漸漸失去記憶轉而攻擊自己人
,本來用於探墓的右手還會變形成爪,逼得他們必須花費更多人力將他擒獲,封死在棺木
裡。只是,這一切就好像中毒一樣,連皇帝都中了毒,強迫這家族不停開挖尋找歷代古墓
,這些人哪來那麼多祖先骨灰,弄到最後,只好找活人下手,連小孩婦孺都躲不過……」
一瞬間,湮沒話音消逝在四周幽幽蔓延的森森陰氣,涼風吹來,更顯周遭林立棺木悲哀淒
涼,這些下斗數次見過大風大浪的老手們,不禁也為這瘋狂行徑喟嘆,嘆息聲中,最愛發
表意見的胖子,難得沒了聲音愁眉陣陣。
「但小三爺,如果他們本來只打算製造一位,幹麼還要製造後面這些?」
「因為……那位高手只在族裡待了一年就離開了,族裡沒有半個人知道他的下落或行蹤,
這些人找了大半年也就放棄再找。」
「原來如此,如果真是個高手,這些傢伙要找到他大概也沒戲……是說,這跟那位小哥沒
啥關聯嘛!」潘子一說,大夥兒這也才想起此行目的。
「有,有關聯……」沉默了至少有一炷香,吳邪才以輕到幾近破碎的音量說道:「那位高
手有名有姓,他們叫他--」
乞靈,
乞求神靈。
麒麟,
鬼魅麒麟。
張姓大家,故名,張起靈。
「啊……」
吳邪說得很緩聲音放得很輕,一個字,一個字,敲磚似的將眾人固有邏輯敲得粉碎,一時
之間,人人不知該如何消化這憑空砸下堪如霹靂驚雷的訊息,如果小哥的身手其來有自;
如果小哥的不老身份其來有因,那麼眼前的悶油瓶是--
慢悠悠的,僵硬的,遲疑的,緊張的,各式各樣情緒漲潮般將所有人淹沒,與悶油瓶相處
過的潘子無語,與悶油瓶出生入死的胖子更無語,唯一還能勉強穩著心緒的只有吳邪,只
有將自己擺在第二位的吳邪。
視線裡,不遠青銅台上,修長形影看不出表情,光影輾轉繚繞,徒留顫巍巍身形身旁一片
漆闇,許是苦,許是痛,分不清到底該哭該笑該喜該憂的喉嚨吐不出半個字,直到,那永
遠屹立眼前將自己牢牢護住的身影,咚的一聲,潰然倒下。
「小哥!」
大跨步,焦急地爬著。
”如果你們兩個繼續走在一塊,絕對會死一個。”衝上前,盤馬老爹的話響得響亮。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就算消失了,應該也無所謂。”忙不迭,悶油瓶的話響得心痛。
追到台上,那雙本該永永遠遠都淡漠無波的眼掀起了浪,但,卻是讓吳邪後悔不已的滔天
巨浪,慌亂跪在那人面前,徒勞無功地緊緊拉住那人雙臂,一眼望盡對方眼底不曾有過的
徬徨失措,悶油瓶救過他許多次,可他現在居然無計可施、無計可施!
「吳邪……」慢慢抬眼,張起靈空然的瞳眸沒有焦點,低啞聲音頭一次藏滿了情緒,卻,
憔悴的令人不忍再聽,「原來,我早就已經死了……」
「不、不對、不對不對!」拼命搖頭,吳邪死命搖頭,好像搖頭可以搖去所有不安,搖去
那雙眼裡一切滄桑。
可惜,這樣拼了命的否決,起不了絲毫作用,看著光彩漸漸從過往深邃若潭的眸裡散去,
吳邪突然有種很糟很糟的想法,糟到他必須狠狠咬著唇,才不會因這可怕念頭急得哭出來
。
然而,斷得了自己念頭,斷不了當事人無邊無際地沉淪墜落,垂下眼,一直以來,眾人相
信即便崩泰山於前依舊不改其色的張起靈了悟地輕輕說道:「所以……我真的不需要存在
這個世界……因為我……本來就不存在。」
「不對!」聽見這話,吳邪瞪大了眼,開始瘋狂地搖著悶油瓶,嘶啞喊著:「不對、不對
!」
「小哥你說這啥話,要是沒有你,胖爺我--」聽不得如此自我毀滅式的言論,胖子跟著爬
上台子湊近說道,不過,胖子的話沒有說完,因為發生在他眼前的情況太過駭人,太過突
然,僅僅是幾個眨眼、幾次心跳之間。
他看見,看見被緊緊抓在吳邪手中的臂膀龜裂了開,越裂,越開,不到幾秒,那裂痕開始
一點,一滴,一分,一毫的散開,原本正正常常完完整整被吳邪牢牢抓在手中的雙臂,驟
然變成灰白,變成,沒有生命象徵的,沙。
「張起靈!」
一聲尖叫,呼吸遲滯。
吳邪看著,看著曾經緊緊拉住自己的雙臂,化成沙;吳邪看著,看著總是護在自己前
頭的身體,化成沙;吳邪看著,看著總是不說清楚不講明白,次次都讓自己悶到得內傷的
臉,慢慢,慢慢,消失--
「不要!」
伸出手,抱了一個空,空空的懷抱裡,誰都,不存在;空空的懷抱裡,只有,瘋狂落下的
,淚水。
還有,輕輕,輕輕,輕輕,響起的。
「吳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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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volic2000 來自: 163.30.18.51 (06/01 1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