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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會提議要去散步,是御手洗開口的。   說真的,我非常驚訝。御手洗這個男人非常不愛出門,還沒住在一起時,不管是 任何時間,只要去他綱島的家裡,幾乎都能找到他。有時邀他出門,他拒絕的理由也 千奇百怪,像他曾說過:「世俗的電波會干擾他的情緒」、「外面到處都是線,怎麼 走都會勒到脖子」、「空氣中的人們總是口吐毒霧」之類一開始意味不明,但回想起 來令人啼笑皆非的話。直到同居後,除了需要處理案件外,大部分時候都是我拉他出 門的──剛開始是因為,「數字鎖」事件似乎讓御手洗消沉了好一段時間,為了避免 他陷入憂鬱症的泥淖,我認為不讓他終日待在室內會比較好。幸好當我邀他時,他雖 然會嘀咕,但還是會跟我出門散步。到後來,下午時只要不下雨,在馬車道附近散 步、探索、熟悉環境,就成了我們同居新生活的慣例。   就這樣,氣溫逐漸回暖,我卻不幸罹患感冒,發了整整一日一夜的高燒,據照顧 我的御手洗說:「整天胡言亂語不止」。雖然不嚴重,但因為頭暈目眩、四肢無力, 有好幾天都在家裡休息,當然也就沒有出門了。御手洗對日常散步的停止並沒有表達 過什麼意見,我也以為他就打著順勢偷懶的主意,加上或許是因為病過一場的緣故, 我對這件事也就意興闌珊,不像之前那麼堅持了。   就在我以為這個慣例即將無疾而終時,沒想到今天吃過提早吃過午飯後(因為做 了惡夢,我躺到十點多才起床),御手洗居然主動幫忙擦桌子擦碗;我偷覷著他迫不 及待的神情,心裡猜測著他到底打算做什麼?沒想到工作一結束,他就按捺不住地開 口:「石岡君,你準備一下,我們出門。」   「去哪裡?有人委託案件嗎?」我直覺回道。這是唯一可能的理由。   御手洗瞇著眼睛看我,嘴角上揚。這是他標準「故作神秘」的表情。 「我們去散步。」   我的心裡很驚訝,但因難得他主動提議,我莫名有點高興,何況幾天下來都在家 養病,心情有些悶了,所以我決定不去追問,而只道:   「會去很久嗎?」   御手洗思考了一下。「應該晚飯前就可以回來了。」   「是嗎?那我們可能要去一下市場。家裡沒有可以做菜的材料了。」   沒想到他很快地否絕了。「不用了,明天再買也不遲。」    〆  〆   結果我很快就後悔了。   就如同我之前說的,御手洗難得會提議出門,所以一反平常我往哪他就跟著我走 的習慣,這次我任他去想去的地方;也因為他始終不疾不徐的跟我邊走邊閒聊,所以 我也沒有特別去揣測或懷疑什麼。直到熟悉的風景逐一映入眼簾,我的心裡也油然漫 生了一股焦躁。   「御手洗,」站在「牛馬飲水」之前,我停下來,喚住離我約三步遠、仍在往前 走的室友:   「你打算去哪裡?」   他聞聲回頭,一臉「你在問什麼」、莫名其妙的表情。那表情擴大了我的不安, 並轉變成一種奇妙的惱意,使我不由得皺起了眉。也許我的表情透露了我的情緒,御 手洗的神情也有了微妙的變化,他搔搔頭,不解地說:   「我沒有打算要去哪裡啊。不就是散步嗎?難道石岡君平常散步的時候,都有預 定要去哪裡?或者……」他的目光直勾勾地釘著我的臉:「預定哪裡不要去?」   我的心臟像是受到撞擊般,狠狠地跳了一下,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但是,御手洗 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並沒有任何諷刺或嘲笑的意味──這反而使我心虛了起來。看來 是我太過浮躁了些,因為天氣逐漸變熱的關係嗎……   「如果石岡君有哪裡不想去的話,就先說好了。不便勉強你。」   御手洗這番話更使我為剛剛的亂發脾氣感到內疚。除了內疚之外,一種亟欲掩飾 的心情,也令我未經思考地脫口而出:「不……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口吻太急,我 深吸了口氣,放緩語調道:「我們繼續走吧。你難得主動出門,想去哪我都奉陪。不 過……」我遲疑了一下,才道:「不要走太久。」   室友像是很高興地笑了,用愉快的語氣說:「為什麼?擔心我背不動你嗎?」   又在開玩笑了。我嘆了口氣,往前踏了兩步,和御手洗並肩而行。看著他興高采 烈高談闊論的樣子,和之前死氣沉沉的模樣大相逕庭,我的心也放鬆了不少,一面告 訴自己:自然就好,不要想太多,一面微偏著頭,視而不見地走過馬車道十號館。 〆  〆   但我卻無法控制接下來的緊張情緒。 今天的天氣其實相當好,天空是澄澈的晴藍和堆絮般的雲白,溫暖的陽光混著植 物濃郁的芳香籠罩著大地,鳥啼和蟬鳴聲清晰可聞,豐豔到近乎滿溢的生命力在空氣 中瀰漫開來。也許是大病初癒的關係,這種強悍的氣息反倒使我有種招架不住的虛弱 感,讓我幾乎想要轉身逃跑。但我的手臂被拉著,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有那 麼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彷彿被綁縛了,正準備要臨刑一般。 不,這樣的比喻並不正確。如果說記憶是人生命中的資產,那麼我應該算是貧無 立錐之地、卻又不願伸出手乞討,只能緊緊握住僅有的、無家可歸的遊民吧。 而現在這樣猶如遊民的我,正被不知名的力量往前推著,強迫參加一場盛宴。   我無意識地往前走,嘴裡也無意識地說著話。我想我的表情應該是笑著的,因為 御手洗似乎沒有發現我的異狀,僅是漫應著我的聒噪。但不知不覺,我們兩個都沉默 了下來。看著御手洗心不在焉的側臉,我愈加感覺到自己胸口的緊繃,尤其空氣中海 逐漸黏膩的鹹腥味,強烈地刺激著我的感官;那悄悄浮現、重疊播映的熟悉感與影 像,在眼前宛若重複曝光般,搖晃著,產生近乎綻線移位的錯覺。   我停下了腳步。   曾經深深鐫刻的傷口遲鈍而模糊地痛著。整排綠樹搖曳的細碎光影,密密地釘牢 了我徹底被覆蓋的影子。我閤上眼,在闃黑裡感受到時間正在逼近,並以驚人的速度 從曾經被我拋落的身後掠過、往前狂奔。   強烈的暈眩襲來,讓我莫名憶起前幾日發高燒時,皮膚那乾炙的燒灼感,眼窩、 鼻間、喉頭、關節,都微微疼痛著。困在身體的火宅裡,不僅空間在旋轉,我甚至產 生過一股荒謬的想像,彷彿那時候碰觸到什麼,都會迅速焦萎的、恐怖的被詛咒感。   現在那種感覺又重新箍緊了我的意識。我慌忙睜開眼睛,看見腳邊圍欄裡,開著 一毬一毬的、異常精神的花朵。在深綠葉片的襯托下,簇擁的細小軟瓣顯得極其雪白 勻淨。   彷彿抓住了足以支持的繩索。我緊緊地盯著花朵,想藉此逃開眼前逐漸逼近的記 憶。   「這是……紫陽花。」我低低嘟囔著,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說什麼:   「以前高中參加美術社的時候,我常常和同學,在校園裡畫紫陽花的素描。每到 六、七月,就開了滿滿的一大片,它很難畫,也很漂亮……女同學們常說:以後結 婚,一定要穿白紗的禮服,捧著白色的紫陽花,嫁給最心愛的人……」說著說著,我 竟忍不住笑了,抬頭看向身邊從來不談異性的室友:   「你大概很難想像吧?」   御手洗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我確實很難理解。」   「也許你對婚姻有不同的看法。不過,憧憬的感覺應該都一樣吧?你沒有憧憬過 什麼事情嗎?」我想起不久前,御手洗在那少年的房間裡,大談他對模型火車的熱愛。   「憧憬嗎?這是一個奇怪的東西,必須在一個距離之外才看得見。等到接近了, 往往不是走錯方向,就是誤認目標;再不然,就是早就忘記當初為什麼到這裡來了。」   他講得活像看錯地圖迷路似的。但很奇妙地,我可以理解他的意思。   「應該也有明明試圖接近,卻彼此錯過的狀況吧。」我喃喃地道。 「這樣呀。」御手洗頓了一下才道:「是有這種狀況沒錯。」   是啊,比方我和良子。我想這麼說,話到了唇間滾動了半晌,終究沒有說出口。 我嘆了口氣,看向身旁的友人。他的目光不知道投射在什麼地方,看起來有點茫然的 樣子。我這才發現,我們兩個在這裡不曉得站多久了,雖然在樹蔭下,但陽光相當炙 熱,御手洗看起來不太正常,額頭上都是汗,嘴唇蠕動著,像在說什麼卻又聽不見聲 音。該不會是中暑了吧?我不禁擔心了起來,道:   「御手洗,我們也走很久了,不如進去休息一下吧。」   室友低低地哼了一聲,不曉得聽見了沒有。我只好拉著他的手臂往前走,幸好雖 然還沒回神,卻知道要抬腳跟著我走。不是他說要散步的嗎?我無奈地想:唉,當御 手洗的朋友,還真不容易呀!   等到我發現剛剛那種緊得幾乎無法呼吸的悶疼,不知何時已緩解了許多時,我和 御手洗,已經走到「水的守護神」旁了。 --      活著,只是為了證明                  生命的存在是一場虛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8.124.232
liberating:那就來個頭推吧 07/08 22:56
ami2003tw:來個頸推!!>////< 07/08 23:04
willike:肩膀推 07/08 23:36
zenky1022:胸推?>//////< 07/09 00:10
kiyoshis:腰推XDDD!!! 07/09 00:17
siedust:石岡為什麼會覺得不舒服呢?因為想到過去嗎? 07/09 10:04
siedust:喜歡兩人談到「憧憬」時的對話>///< 07/09 10:05
watercolor:謎底在(下)會揭曉……(有嗎?汗) 07/09 11:25
yuriri:轉圈推~~!! 07/09 11:54
mkopin:氛圍涼涼的,看得很舒服^^ 07/09 15:31
watercolor:涼……涼涼的!?=口=!這是為什麼啊?囧 07/09 15:40
Legolasgreen:試圖接近卻又彼此錯過的狀況...那是你們兩個大笨蛋啦 07/09 21:08
Legolasgreen:(哭跑) 07/09 21:08
watercolor:石岡君和良子也有啦。^^;(大家都發現了XD) 07/09 21:15
mkopin:我是指周遭的空氣流動啦O_O 07/10 15:31
watercolor:嗯……可能是因為他們都不是一個人的關係?:D 07/10 20: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