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御手洗石岡] 夏至 中

[watercolor (痛不痛是生滅)]

　　坐在「ZANGIRI 」的雕刻邊，我把保溫瓶裡的紅茶倒了一杯給御手洗。茶還冒著

熱氣，他咕嚕地牛飲了一杯，做了一個「夠了」的手勢。我接過杯子，剛給自己倒了

一杯，就瞥見他滿頭的汗。我道：


　　「御手洗，你的手帕呢？」


　　「唔？」


　　從剛剛開始，他就好像沒在聽我說話。真的沒事嗎？我擔心地搖了搖他的肩膀。


　　「喂，御手洗，你的手帕呢？拿出來擦汗，你的領子都濕了。這裡風大，流過汗

吹風會感冒的。」


　　我用強調的語氣再說了一遍，他這才看了我一眼，慢吞吞地從衣袋裡掏出手帕，

胡亂地抹了幾下。再強迫他喝下第二杯茶之後，我自己才喝了一杯。一面啜飲的同

時，我看到不遠處的草坪上，有一對新人在那裡擺著姿勢。那新娘的身材嬌小玲瓏，

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的眼光跟著新郎的身影轉來轉去，雖然穿著厚厚的婚紗，

但動作輕俏如小鳥，雖然在陽光下，卻彷彿是發光體般，吸引著我的視線。


　　我屏住呼吸，腦子裡模糊地想起彷彿在很久很久以前，良子挽著我的手，在這裡

散步、吃便當的過往──記憶真的非常奇妙，一旦湧了出來，時間的隔閡好像也跟著

消失了，我甚至可以清楚地憶起她的身體靠著手臂的感覺、髮絲、肌膚相觸的麻癢與

溫暖，以及宛如近在耳畔、喚我「敬介」的聲音──


　　很真實很真實，真實到一晃眼就能意識到，這一切只是過去繚繞不散的幽魂。


　　「石岡君。」


　　「……」用力眨著眼，過了好一陣子後，我才意識到是在叫我。「怎麼了？」


　　「我忽然想到有事要辦。」


　　「……咦？」


　　我茫然地抬起頭，正好看見室友站起來，並開始往外奔跑的高大背影──那一刻

真的嚇了一跳。「你說什麼？你要去哪裡？不用我陪你去嗎？」


　　「不用了，你就在這裡逛逛，看看海吧！我一個人就夠了。」


　　「等一下！御手洗！你身上有帶錢嗎？要約……」


　　「別擔心，我們等一下就在這裡碰面，傍晚就會回來！」


　　「喂！御……」


　　我徒然叫喚著室友的名字，等到終於想起要追的時候，御手洗早已消失在轉角，

跑到我看不見的地方了。


　　他到底在做什麼呀？說要出來散步的，不是他嗎？我不解地想著，無可奈何地坐

回原位，看著手上的保溫壺發呆。總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也

不顧慮一下朋友的感受，這樣子，算什麼嘛？


　　我嘆了口氣，用手背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然後看向四周。幸好這時候來公園散步

的人不多，沒什麼人注意到我們這邊的異狀。


　　「真是的，每次都這麼胡來……」


　　低聲抱怨著，我望向遠方冒出頭的印度水塔。不必往前走，我就知道過去可以看

到赤靴少女的雕像，和停靠著冰川丸的橫濱海面。這個時節的海，應該和當年沒有什

麼差別吧？我的腦中浮現了粼粼波湧、宛若鏡面般的深邃銀藍；清澈的海面上，漂浮

著成群的水母。那時我在船上睡著了，良子笑我還打鼾……


　　發了一會兒怔之後，我忽然意識到，原本灰濛濛的、渾沌不清的記憶，逐漸鮮明

了起來，並與眼前的現實重疊，印成新的刻痕；靜止的記憶沙丘，一旦開始陷落，就

會捲動周遭，形成巨大的漩渦──應該說有點像那樣吧！當初為了救命，手術的完整

和美觀就無法顧及；而現在的狀況，就宛若「現實」正敲著我的門，問我可以嗎？要

不要再動一次手術？


　　「我深深愛著你，以後就算我們再也不能見面，你也一定要打起精神，連我的份

也要加進去般地，好好工作，好好活著。」


　　「良子。」


　　憶起那封信最後的道別與祝福，我把這個名字含在唇舌間，抬頭望著天空。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也許我沒辦法產生這樣的勇氣吧；可是如果加上妳，只要我

相信妳一直在我心裡、在我身邊，我應該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站直了身體，我深深地吸了口氣，下定決心，往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〆　　〆　　
　　

　　再度回到公園時，已經接近傍晚了。雲層逐漸增厚，背光的部分灰濛濛的，面光

的部分則鑲了靄霞的薄橙。現在是五點多，臨海的長道已經略微昏暗，因為人很少，

海鷗猶如灑豆般滿布了柏油路和白色圍欄；相較之下，坐在長椅上、抱著狗的男人，

便顯得格外醒目。看見那熟悉的身影，我微微一笑，趨前坐在他身邊，遞出手中的飲

料。


　　「吶，冰紅茶。」


　　御手洗絲毫不帶訝異地抬頭看了我一眼，停下撫摸小狗的手，接過紅茶連吮了好

幾口。看來這個男人真的忘了原本約的地方了。我不意外地看向他懷裡的小狗，隨口

問道：


　　「哪裡來的小狗？」


　　御手洗一口氣喝完了紅茶，把空杯轉給我，咂了咂嘴，才道：


　　「不知道，應該有人養的吧。大概是出來玩，不小心走失了。」


　　看得出來。這是隻非常漂亮的小狗，一身雪白的毛，眼睛周圍到耳後的部分卻是

咖啡色的，愈近眼睛愈黑，就像戴著兩隻眼罩似的，卻遮不住大而明亮的瞳孔和杏仁

般的眼形。體形也很小，乖巧地臥在御手洗的懷裡，偶爾嗚嗚低吟著。御手洗把牠抱

得高高的，正面對著我，用非常得意的口吻對我說：


　　「很可愛吧！牠很怕生，不過倒是很快就接受我了。」


　　我贊同地點點頭，小狗的眼神裡帶點畏怯與好奇，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溫柔寧靜

感，彷彿對眼前的一切充滿了信任。御手洗似乎頗有狗緣，也很喜歡狗的樣子，每次

看到漂亮聰明的狗，就會在那裡看很久。回想起來，剛剛向我炫耀的口吻，如果把小

狗換成可愛的女朋友，應該也很合適？我皺眉想像了一下，不由得莞爾地笑了起來。


　　「笑什麼？」御手洗瞥了我一眼。


　　「不，沒什麼。」御手洗對女人一點興趣也沒有，如果使用魔法讓他懷裡的小狗

變成女人，大概也會像看到鬼一樣立刻跳開，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吧！心裡描繪

著畫面，我忍住笑意，忽然憶起以前曾經想過要和良子在教堂舉行婚禮，並請御手洗

當我們唯一的客人。現在回想起來，讓御手洗正經八百地穿西裝打領帶參加婚宴，還

真是一件難以想像的事呢！良子是不是也會這麼覺得？想著想著，我便笑著開口：


　　「御手洗，有人邀請過你參加婚禮，甚至當過伴郎嗎？」


　　也許是因為認識的時候，御手洗猶如我的諮詢者；加上一同追查「占星術殺人事

件」時，我們都一塊討論案件，所以像這樣天外飛來一筆地向對方提問，已經成為了

我們彼此都習慣的談話模式──雖然他不一定會用正常的方式回答我的話。


　　「……我對服刑的儀式不感興趣。」


　　「……」這算是正常的回答。「你從來沒想過要跟誰共度一生嗎？」


　　御手洗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似乎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

去，反倒站了起來──我連忙也跟著站起身來。「石岡君，我餓了。我們去哪裡吃完

晚飯再回家吧。」


　　「喔。」雖然早了點，不過既然他餓了，那先吃也無妨。我又看向小狗，忍不住

問道：「你要帶小狗回家嗎？」


　　小狗順勢嗚了一聲，顯得極為無助。御手洗雙手勾著他的前肢和身體，讓小狗趴

在他的胸前，一面大踏步地往前走，一面道：「那還用說？當然要先幫他找主人了。」


　　這次我很快就跟了上去──不管怎麼說，我可不想在一天之內「尋人」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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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昨天發現「下」居然是「上」的兩倍長，所以拆開變成「中」……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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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漠無知的天倘若也有情感，
　　　　　　　　　　　　　　　　　　　　　一定也會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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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8.126.40
推 ami2003tw:我是頭推！  系列化也可以啊\⊙▽⊙/
→ watercolor:系列什麼啊。orz|||這篇的關鍵字只有三個，我就寫了九
→ watercolor:千字……伴隨無數的頭痛和失眠……（胡扯）
推 ami2003tw:關鍵字應該還沒出來囧？
→ watercolor:……對耶。ami好敏銳XD（其實是作者無能囧）
推 siedust:石岡問的共度一生，御手洗想回答的是某人的名字吧>///<
→ siedust: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 watercolor:這……對啊，如果是這樣就好了……orz|||
推 tsuhime:御手洗快脫口而出說："就是想跟你啊！"吧......
→ watercolor:他要是那麼老實就好了。囧
→ watercolor:就算他要說，也是長篇大論攻擊（喂）完，錄音輯成文字
→ watercolor:再分析文本，那才看得出來吧。= =a
推 siedust:推樓上，這絕對是御手洗會做的事（肯定貌）
→ siedust:然後石岡君就會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 siedust:完全聽不出來他在說什麼！！
→ watercolor:所以結論是石岡君要隨身帶錄音機……（喂）
推 siedust:你確定帶錄音機有效嗎？不過石岡也沒那麼精明啊！XDD
→ watercolor:所以石岡需要的是秘書…（前提是不會被御手洗氣走囧）
→ watercolor:就算石岡君真的徵聘到秘書（？），御手洗一通電話大概
→ watercolor:也就被解僱了……（所以這兩隻就只能這樣了嗎？= =a）
→ watercolor:不過照樓上的說法，說不定御手洗曾經用過長篇大論攻擊
→ watercolor:法很多次，但因為石岡沒聽懂所以被遺漏了…（妄想中）
推 yuriri:是說在長篇大論中夾雜”我喜歡石岡君”嗎？例如什麼”根據
→ yuriri:以上的跡象顯示這個房間還可能有我喜歡石岡另一個出口的可
→ yuriri:能性，所以並不是完全的密室......”
→ yuriri:像是這個樣子（茶）。石岡：...我剛剛耳朵是不是花了一下??
→ watercolor:我覺得他會用一堆沒人懂的、快速跳躍的比喻。@@a
→ watercolor:範本請見占星花園和荊棘的比喻。囧
→ watercolor:那次也是石岡君回家想很久才明白他在耍什麼彆扭。囧
推 yuriri:不，其實我只是單純地在搞笑..........Orz
→ watercolor:對不起我認真了。orz|||
推 yuriri:（大笑）
→ watercolor:……（蹲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