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御石] 禮物

[watercolor (我們同樣沒有名字)]

　　「請、請問，您是石岡先生嗎？」


　　我聞聲回頭，看到一個站在角落裡的嬌小身影。「我是。」並沒有經過思考，我

本能地回應道。


　　似乎從我的反應裡得到了鼓勵，那個身影怯怯向前跨了一步，我也得以看見對方

的相貌：白皙、削尖的臉，一雙嵌著淺色瞳孔、又圓又大的眼睛，頭髮剪得很短，露

出一對看起來非常纖細脆弱的耳朵。一時之間，我竟然無法從那張臉上確認對方的性

別和年齡－－直到我看到她穿著的制服裙子隨著她靈巧的動作飄揚起來，以及嘴角露

出微笑時自然流露出來的羞怯和嬌媚。那一瞬間，我的心臟急速跳動了起來。


　　「您、您好。我姓海堂。」她似乎非常緊張，居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我鞠了

一個躬。看到這個情景，我也不禁緊張了起來。「石岡先生，我非常喜歡您的小

說！」她低著頭大聲地說，聲音有點發抖，說話的速度卻很快，好像害怕只要停下來

就會失去勇氣說不出話的樣子。「啊，謝謝妳。」我連忙回答，本能地想要低下頭來

回禮，卻又猛然想到御手洗曾經對我說過：「除非你擺出老師的威嚴，否則在這個國

家得不到應有的尊敬」之類的話，就又停止了動作。這個女孩子應該是高中生吧？還

是中學生呢？這個時間應該還在上課吧？她為什麼會站在出版社門口這個地方？是為

了要等我嗎？許多念頭紛至沓來，看著她披散著細軟褐髮的顱頂，我一時竟然不知道

該怎麼反應了。


　　幸好她很快就抬起頭，明亮的視線和我四目交接，就馬上飄到別的地方去。我這

才發現到，不知為何，她的雙手都放在背後。「這個，石岡先生……」這次她的聲音

很小，原本放在背後的手卻緩緩地往前挪了。「我想把這個送給您，還、還有御手洗

先生……」


　　我看著她用小小的雙手捧著的禮物，這次是真的完全呆住了。



ω　　ω　　ω　　ω　　ω



　　才剛走出剪票口，就在不遠處的柱子旁看到友人顯眼的姿態。他的手裡提著蛋

糕，正在試圖吸引一隻經過的小狗。直到我走到他身邊伸手拍他才轉過頭來。看見是

我，他聳了下肩膀，算是打過了招呼，就開始邁步往前走。我連忙跟了上去。大概是

家裡有他不歡迎卻又不想應付的訪客吧。這是我唯一想到御手洗會在這個時候拿著蛋

糕主動出門來這裡等我的理由。


　　有一段路上我和御手洗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循著熟悉的路徑前進。自從從開

羅和墨西哥灣回到橫濱之後，御手洗原本硬撐起來的精神狀態再度落至谷底，而我也

陷入彷彿魂牽夢縈的興奮狀態裡。除了繼續注意御手洗的健康情形，以及開始著手整

理「水晶金字塔事件」的資料外，過份重大衝擊之後造成的反差，讓我有好一段時間

都陷入一種莫名的恍惚當中。平常這種狀況，多是御手洗把我拉回現實；但這次連他

都需要我照顧了，所以雖然隨著時間的過去，他的精神狀況逐漸好轉了一些，然而在

大部分的時候，除非是我先開口，否則他就會理所當然似的沉默一整天。因此，當我

聽到御手洗問我「那是什麼」的聲音時，竟然沒有馬上反應過來，還思索了一下才明

白他指的是我手上握著的、剛剛收到的「禮物」。


　　「這個嗎？這是……讀者送的。」我猶豫了一下，這樣回答。


　　御手洗瞥了我一眼。那一眼讓我想到才不久前，玲王奈小姐在他面前模仿的那個

表情。「那是鳶蘿吧。」


　　「你知道？」我有點吃驚，不由得低頭看著手上那盆開著紅色小花，以及長著細

長綠葉的纖細植物。


　　「嗯。它是一種須花心思去照顧的植物，需要陽光充足、排水良好的環境，連溫

度都要限制，否則會生長緩慢，甚至枯萎死去。而且，它是一種莖蔓型植物，生長時

需要立起支柱供它攀延，並且隨時調整莖蔓纏繞方向，才會長得整齊好看。」


　　御手洗漫不經心似的話語鑽進我的耳朵裡，和剛剛少女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我很喜歡這盆花，也照顧了一段時間。我在學校是園藝社的，不過我很笨，只

想到可以送這個禮物，今天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偷溜出來，還很害怕如果今天碰不

到石岡先生的話該怎麼辦……啊，對不起，我的話太多了。總之，我想把它送給……

送給你們。石岡先生，你願意接受它嗎？』


　　彷彿拚了命般說出這番話的少女，整張白皙的臉都脹紅了。這樣誠摯的心意，即

使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想不到非得拒絕不可的理由吧，所以我接受了。只是……


　　「御手洗，我想了很久，這盆花應該只能放在你房間的陽台上吧。」我有點悶悶

地說。


　　「光是放在那裡的話，我無所謂。不過我不會花心思去照顧它。」御手洗的口氣

有點厭煩，讓我訝異地抬起頭來。


　　「為什麼？這花……是她的一番心意……這並沒有妨礙到什麼不是嗎？」我想著

少女聽到我答應收下時滿臉發光的表情，一股壓抑許久的莫名苦澀終於泛漫開來：

「她很喜歡你，所以才會……」


　　「石岡君，你弄錯了，她要送的對象不是我。」


　　聽到這句話，我真的瞠目結舌了。怔了一會兒，我忽然有點生氣起來：


　　「你怎麼能這樣說！那女孩子很年輕，很純真，大概只是中學生而已，個性非常

內向，完全不是你平常討厭的那種利己主義者。她甚至什麼說話技巧都不懂，也沒有

要求什麼，她只是……只是很單純地想把禮物送給……送給我們。而且……你根本就

沒有看到她是用什麼樣的表情拜託的！」說到這裡，玲王奈小姐在大雨中淚流滿面，

以及站在機場上目送我們的姿態，彷彿又活生生地浮現在我的眼前。為什麼這個男人

就是不能領會，並且總是這樣回應別人的好意呢？「你總是用這種態度對待她們，讀

者的也是，玲王奈小姐的也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知何時，我已經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御手洗隔著一段距離，迎視著我的目光。

那表情看起來彷彿在嘲諷著些什麼，也看起來有些……無奈。


　　「她認識的，是從作家石岡和己筆下的御手洗潔，她要送的對象也是。她既沒有

見過我，也從來不曾跟我實際相處過，不管她說要送的對象是誰，那都只是她從書中

反射出來、自己期望的投影而已。不管是她，還是玲王奈都一樣。她們看到的、或者

口中說喜歡的人是我，但也不會是我。」


　　我不懂御手洗的意思。就算是從書中認識的，喜歡的感情難道會因為這樣就是假

的嗎？但御手洗並不打算等我的回答，又繼續轉身往前走了。我本能地跟著往前走，

好一會，才彷彿領悟了些什麼，加快速度走近他身後，叫道：
　　

　　「你的意思是說，我所寫的不是真正的你嗎？」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不過，你會怎麼在書中寫我，大致上可以想像得出來。」


　　御手洗不知為何，心情似乎轉好了。他很愉快似地瞥了我一眼，然後用輕快的口

氣說：


　　「走吧，我想去喝香檳了。看這個天氣，再過不久就要下大雨了，再不走快一

點，蛋糕和花都會壞掉，你最重視的讀者的心意，也就會被蹧蹋掉啦。」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住了手繼續往前走了。聽到他愉快地哼著曲子，看起來

似乎比剛才有了精神，我心中那股莫名的鬱悶竟也不知不覺消散了許多。


　　唉，算了。這樣也好。我放掉那些紊亂的思緒，加快腳步跟上御手洗的速度，好

在大雨前趕到英國小酒館，慶祝我三十六歲的生日。


　　順便一提，那盆鳶蘿花後來放在御手洗房間的陽台上。令人訝異的是，御手洗一

開始頗費了一番心思注意它。只是緊接著我們常常出國，那花在缺乏照顧的情況下，

就這樣枯萎死了。最後是我處理掉的，我想，容易厭煩的御手洗，那時候應該也已經

忘了它的存在了吧。



（完）

---


　　沒辦法趕在十月九日前寫好……T_____T

　　不過，總算有個可以表達心意的東西了。（吐氣）


　　雖然晚了一天，但還是僅以此篇，祝福石岡先生生日快樂。並且在五十八歲這

一年，可以累積更多的勇氣。：）


--

　　　　　漠漠無知的天倘若也有情感，
　　　　　　　　　　　　　　　　　　　　　一定也會衰老。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0.247.227
推 FANATICA:凹屋～～～御石一定要幸福啊O_Q
推 agasa:喔喔~~御石文重現江湖！真是好久不見了啊~~>///<
推 mayloveonly:石岡君也五十八歲了啊（遠目）
推 queue:推水色大！>////<石岡先生要加油～q__q
→ watercolor:一起祝福他們兩位吧！>///////<（御手洗也要六十了^^）
推 ingeng:又是這樣又甜又苦的感覺...無論如何，希望石岡君在未來的
→ ingeng:日子能夠快樂多餘痛苦O_Q
→ watercolor:這是共同的希望啊>"<
推 Cathendral:好年輕的時代喔T口T～～石岡先生五十八歲生日快樂！！
→ Cathendral:為什麼我覺得御手洗有一點在吃醋呢......
→ watercolor:他是在吃醋沒錯啊:D 應該說有點酸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