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御手洗石岡] 鑰匙

[watercolor (我們同樣沒有名字)]

　　那是搬到馬車道一段時間後發生的事。


　　住在綱島時，儘管御手洗本人不以為意，那位新朋友卻數次提醒他：那道大門

的鎖並沒有發揮世人認為應有的作用。然而，那棟建築物本就缺乏吸引小偷來光顧

的外觀，使石岡原先的擔心降低了說服力；加上石岡拜訪或客人委託案件時不用特

地去開門的方便，使他更加理所當然地不放在心上。直到石岡寫的書出版後，招來

了一些忘了帶腦袋的不速之客，才漸漸為他的生活帶來困擾。


    雖然同居的提議因此有了一條順水推舟的理由。


　　在適應同居的過程中，這件事對他們來說其實相當微不足道。簡單地說就是：

他已遺忘鑰匙存在的必要。剛同居時，恰好都和石岡一同出門，或者他回來時石岡

都在屋裡，因此過了相當一段時間，當御手洗發現自己沒辦法像以前一樣直接把門

打開，讓思緒和行動同時順暢運行的時候，才第一次意識到那樣的不方便。


　　但那種感覺也只是一剎那而已，未竟的思考率先主導了他的行動──他轉身下

了樓梯，直接就往外走。等他思考完畢再度回來時，已經接近午夜，石岡在工作桌

前聞聲回頭起身，一面嘀嘀咕咕地問他「去哪裡了怎麼這麼晚回來」，一面走進廚

房提醒他該洗澡並進遲來太久的晚餐。


　　這種事發生了幾次，狀況仍沒有任何改變。直到他愈來愈習慣在那棟房子裡思

考工作，並且被關在門外就轉身換道不再每次都能解決問題之後，石岡才終於發現

是因為他沒帶鑰匙的緣故。所以後來察覺他要出門時，石岡便會出聲提醒他記得帶

鑰匙。對於室友的提醒甚至直接動作，他也未置可否，順其自然。


　　由於這種種緣故，他想，也許他一直記得那個下午突來的時光。


　　他和往常一樣出門散步。當他回來的時候，門又是鎖上的。因為正好思考的事

情已經暫告一段落，他摸著門把的同時，很自然地憶起出門前曾邀石岡一起去，但

室友以與編輯有約拒絕了，並和往常一樣提醒他記得帶鑰匙──於是他順手摸了一

下口袋。


　　那支小型犬造型的鑰匙圈就這樣捏在他手指間，小型犬無辜而充滿好奇心的眼

和精力充沛的姿態讓他的視線停留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注意到懸在半空中的鑰匙：

有點厚度，細看之下不規則猶如迷宮般的凹凸紋路，暗示了它與另一道鎖密切吻合

的關係。


　　試探了半圈，他讓鎖的開口含納著鑰匙的細密紋路，喀噹，喀噹，嚓隆，手感

澤潤而略帶沉重，那道常把他隔絕在外的門就這樣輕緩地、應聲而開。


　　御手洗順利進入熟悉的屋子，和以往一樣關上門、換拖鞋、在洗臉台上洗過手

之後，晃悠悠地坐在沙發上，躺了下去。


　　並不是會特別感受到冷或熱的時節。聽得見鳥鳴、樹葉摩擦的空氣中，流動著

一絲絲帶來涼意的風，和如音樂般幽微起伏、波搖與沉澱交替的寧靜。他看著天花

板，和時間一起聆聽著那樣陌生的呼吸，然後慢慢閉上眼睛。


　　在不知道走逝了多少單位的跨步後，嚓隆，突來的聲音搖撼了浸沉於靜默裡的

計數，那個封閉而互相推擠的空間彷彿被投擲了石塊，不懷好意而錯位的秩序嘩然

而散。門打開之後關上，換拖鞋，紙袋相觸的沙沙聲，那短短的時間和細微連續的

聲響迅速安撫了一端極其鈍弱、另一端因而過份警醒的神經，那一瞬間他居然感受

到深濃的睡意湧來，真實而極具份量地，壓上了眼皮和四肢百骸。


　　「我回來了……咦御手洗你也……睡了嗎？」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氣音，但在他耳裡聽來既熟悉又清晰，像飄蕩的風箏確認線

仍被緊緊地握在手裡。接著，帶著熟悉氣息的薄毯正好圍住了重新歸位的秩序，使

他放鬆地沉沉睡去。






　　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


    御手洗潔站在寓所的門口，對著關閉的門，露出近乎空白的表情。然後，彷彿

慢慢把現實感像拼圖聚集完整般，他這才想起，剛剛是和石岡君一起出門的。


　　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原本跟他一起出門的室友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那麼，他怎麼會在這裡？


　　時節即將入夏。一場陣雨把燥熱濁淆的空氣洗淨，溫度頓時降了不少，還偶有

幾許澄澈如水的風流。石岡君提議出去散步購物的印象還存留著，但出門後到回來

的過程，就像一組連環畫中間缺了一塊，可以推測大致的圖象，完整的細節卻付之

闕如。


　　──反而令他想起，曾經也發生過這樣的事。


　　沒有再繼續多想，御手洗轉身便離開了那道門，下了樓梯。但才走上街道，就

看到石岡從另一頭轉彎走過來，一手拎著裝有「ＬＤ」雞蛋慕絲的盒子，一手抱著

裝著食材和書籍的紙袋，望著他的神情像是充滿了訝異。


　　「御手洗，你又要出門嗎？」


　　口型是那樣翕動著的。他沒有回答，只是往下看著那個蛋糕盒子，然後迎視石

岡迅速察覺到什麼的目光。於是石岡露出了理解的、帶點無奈的笑──那是他一直

相當喜歡的表情──接著提起拎著蛋糕的左手，略帶艱困地指指自己的右胸。


　　「鑰匙在你的胸前口袋裡──剛剛在酒吧那裡不是才給你了？」


　　其實看到石岡的瞬間，他就全部想起來了：他和石岡一起去酒吧坐一會兒，然

後來了一群女性讀者，他就藉故說要先回家而離開了。離開之前，石岡叫住了他，

把鑰匙放在他的襯衫口袋裡──御手洗伸手一摸，果然掏出了那串繫有大狗的鑰匙

圈──敏捷的神態，慵懶的肢體，和他的同款而不同造型。


　　石岡已經走近了。「如果你沒有要出去，先幫我開門吧。等一下我來泡茶。」


　　「石岡君。」


　　「唔？」


　　意識到一點點的焦躁，御手洗沉默了一下，然後察覺自己並沒什麼要說的話，

便攤開了雙手，揮了一下左手手掌。


　　「沒什麼。」


　　也許是習慣了室友的善變無常，石岡並沒有再問下去。御手洗則站在那裡，等

著石岡慢慢地走過來，接過蛋糕，把右手掌裡的鑰匙塞進那隻手裡，然後並肩一起

走。


　　「御手洗……」


　　御手洗並沒有回應那聲帶有幾分抱怨意味的叫喚，反倒高興地哼起歌來，引來

同居人一聲輕輕的嘆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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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篇是2008年11月27日，御手洗先生60歲生日的賀文。

　　雖然很離譜（orz|||）但終於有可以聊表心意的東西了。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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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作真時真亦假，

　　　　　　　　　　　　　　　　無為有處有還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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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4.229.225
推 Iguei:果然，是要有專門包容力的才能相聚在一起～（點頭）
　　欸一貴有去看過原著了嗎？（笑）

　　這兩個對彼此各有很多包容的地方，但相對來說任性的部分也很大……^^||

推 kanabox:感覺好久沒看見了...御石的文章Q\\\\\\Q
　　我也不那麼常看見……Orz

推 Eslin:細看之下不規則猶如迷宮般的凹凸紋路，
→ Eslin:暗示了它與另一道鎖密切吻合的關係
→ Eslin:雖然在說鎖與鑰匙 但我為什麼直覺想到御石的關係 囧
　　是啊，這一篇有一部分的意圖就是以物隱喻。

　　伊有察覺到，讓我覺得很開心。^/////^

推 siedust:我覺得最溫馨的是兩人的鑰匙圈耶～～
→ siedust:御手洗擁有的是石岡吧，而石岡的那付造型應該像御手洗吧XD
　　沒錯！XD

→ siedust:但御手洗這個笨蛋卻常忘了帶鑰匙，還是想說有人等門就好？
　　因為……他寧可不帶啊。^^||

　　一個人待在房子裡並不是那麼愉快的事。:D

推 ingeng:因為知道提醒了他也不會帶，所以直接放到口袋裡...
→ ingeng:石岡君果真是賢妻啊（望天）
推 ingeng:不過下意識「順手」摸口袋，這行為讓人感受到奇妙的...
→ ingeng:...其實啊，他們真的很瞭解對方XDDD
　　澄君的發現讓我笑個不停。XDDDDD

推 Eslin:被樓上這麼一說 重看一遍 突然對這個片段感到羞赧
→ Eslin:這兩個怎麼可以閃得這麼理所當然啦（摀眼）
　　……我可以老實說那部分是我下意識的推測嗎……（作者也瞎了XD）

※ 編輯: watercolor      來自: 61.224.229.87        (07/09 06: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