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嗎?」小心翼翼地放輕腳步,專注地視線定在不遠前方的八木身
上,皺起眉,「居然跑到這裡來…」從後方盯著,確定八木毫不猶豫的跳上停
在港邊的一艘廢棄船隻,咧出笑,「哼哼,看你還能跑哪去。」一手掏出槍,
另一手抓出對講機,想了想又塞回口袋。「先追再說。」
壓低身,追著跳上甲板,熟練的上了膛,「嘿。」打量了下,一閃身鑽進
船艙,「八木!別躲了,出來!」
靜了下,一片黑暗的船艙只盪著自己的回音。大下深擰起眉,微瞇著眼嘗
試看清艙房裡的情況,小心的踩進一步。「八木?警方已經過來了,你還是現
在放棄比較有利哦-」
暗沉沉的船艙依然是詭異的靜默。冷哼了聲,又往前踏了幾步,「八木?
你不出來我就要進去囉?」
稍微適應黑暗的眼角一瞥,在看見更裡處似乎有什麼蜷縮成一堆的同時咧
開笑,「出來吧,我看到你了。」停下腳步,輕喝,「八木!噢呃--」往前
踉蹌了下,一手按上受到重擊的後腦,立時旋回身、曲肘擋下八木踢來的腿,
跟著一拳揮出,「混蛋傢伙-」
「哼!」不閃不避的任他打了一拳,迅速捉握他持槍的手腕,彎膝重重撞
向他小腹。
悶吭了聲,曲起手肘準確的擊中他後頸,在他掙扎似的彎下腰時飛起一腳
踹向肚腹。「混蛋-!」眼角一瞥、猛頓了下,飛快抽回踢起的勢子,八木手
上的刀卻已在自己小腿上劃出了道深裂的口子。
單腳跳著往後縮,舉起槍、瞄也不瞄的扣下板機。「別動!」
「啊-」低吼了聲,一手按住被射中的手背,立時蹲下身,試圖抓回被擊
飛的武器。
「別動。」重覆了一次,對他揚揚手上的槍,「哼哼。」眼角盯著看來垂
頭喪氣的八木,微側身、移了幾步,低身去撿落在一旁的刀。
「那是我的-!」猛然衝向大下,雙手擒抱他腰往前推,「那是我的東西
!」
「放手-」一掙不開,握起拳、重重捶上他後背卻毫無成效,「放手!」
不由自主的後退,在落地的腳步踩空時重心不穩的往後傾倒,全身不受控制的
往下急墜。「哇--」想也不想的、伸手搭上木板,往下瞥了眼,入目卻只有
一片黑暗。
「這是我的、我的…」喃喃自語著,彎身撿起自己的刀,仔細用衣角擦了
擦,才轉身瞪著以手掛在洞邊的大下,眨眨眼,走近了幾步,打量著一尺見方
的洞口,歪著頭想了想,伸腳踩住大下手背。
「-!」用力吸了口氣,卻硬忍下一聲不吭,仰瞪著上方面無表情的八木
,另一手更握緊了還抓在手中的槍。
沒有移開腳,八木蹲下身,俯視大下,「刑事先生,為什麼要抓我呢?」
「因為你殺了兩個人。」暗暗咬了咬牙,被他踩住的手背再度開始滲血;
腿上的傷口更深,所以失血的情況更嚴重。轉了轉手腕,大下開始試著抬起手
臂。
「那是他們該死!」瞪著大下,高喊的口氣理直氣壯,「因為他們看不起
我,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該死-!」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著,慢慢舉起,「你
也是,你也看不起我對不對?」晃了晃刀鋒,似乎在挑選下手的位置,「沒關
係,死人就不會有這種不對的想法了,很快的,不要緊張-」
碰-!
八木用力眨著眼,伸手按住手臂,在摸到溫熱的血液穿透上衣滲流而出的
同時,微微呆滯的神情轉成暴怒。「混蛋-!」往後縮了縮肩,踩緊的腳步也
跟著鬆動。
毫不猶豫的放開手,任由全身失速往下急墜。刻意忽視落地時腳上傷口的
痛楚,翻身半蹲、仰視上方的八木,「好說。」
「你-」吃驚的瞪著大下,半晌、露出笑,「刑事先生,你打算怎麼上來
呢?」
迅速掃視身週,一片空盪的船艙潮濕而黑暗,雖然狹小,看來卻沒有足供
借力的地方。抿緊了唇、沉默。
「不上來也沒什麼關係啦。」轉身走開,沒多久,拖來了一塊厚重的木板
往空洞用力一摜,密密實實的將唯一的開口蓋緊。「看,很剛好吧。」想了想
,又推開一道細縫,「這樣就不會悶死了。」
「八木!」
「你看,早就說了不要看不起我嘛。」從細縫中望著大下惱怒的神情,表
情嚴肅的點了點頭,「吶,你就待在這裡等我好了,我會再回來的,別擔心別
擔心。」
「八木、喂-!八木!」瞪著那張滿是愉快的臉從細縫消失,沒有停歇的
笑聲隨著腳步聲一齊遠離。「媽的…」伸高了手,試著搭住小小的細縫,卻發
現就卻算跳起身還是差了半臂之遙。「有、有沒有搞錯-」
掏出打火機打亮火,狹隘的空間裡除了幾灘淡淡的水潰之外什麼也沒有。
低咒了聲,扯下領帶緊緊紮在小腿的傷口上方,解開手背上的手帕撢了撢,改
用較為乾淨的那面纏住裂開滲血的傷,「可惡…」從槍帶裡摸出備用的子彈填
進彈匣,掏出對講機、按開,「阿鷹,阿鷹?」
靜了下,沒有回音,又湊進嘴邊,「阿鷹--」撥撥、甩甩、吼,「阿鷹
!!」瞪著只傳回絲絲雜音的對講機,咒罵,「什麼爛東西,不會摔壞了吧?
媽的-」眨著眼、猛咳了下,抿緊唇熄了火,深吸了口氣,不情不願的摸到較
為乾燥的角落縮坐下,一手摀著還在滲血的小腿,更皺緊眉。
「早知道先把八木射死就算了…」抱怨歸抱怨,卻也知道情況比自己想的
還糟。如果沒被人發現,不管怎麼撐、也有被八木砍死的一天,時間早晚而已
。「可惡…」
鷹山一定會想辦法盯住八木;八木也一定會再回來。只是…
苦笑了下,下意識的更握緊手上的槍。「阿鷹…你這次再遲到我就真的沒
命了…」
◇
「前輩-」急匆匆的從巡邏車上跳下,大步跑向鷹山,「鷹山前輩!」
「阿透,勇次有跟署裡連絡嗎?」一把抓住,沉聲。
「沒有啊,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眨著眼,不適的扭了扭,「前輩,
咳咳、那個…這樣抓很難過-」
「………抱歉。」默默鬆了手,皺起眉,「完全沒有連絡…」
「前輩,大下前輩是追著犯人跑掉了嗎?」
「…欸。」
「哎呀哎呀,那搞不好等下就抓著人回署裡去了啦。」推推他肩,咧開笑
,「讓人擔心是大下前輩的專長嘛。」
「…是嗎…」抿緊了唇,他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放心啦,」走向停在一旁的警車,「我把車開回去好了,丟在這裡會被
交通課的人罵的。」
「…嗯。」雖然點了頭,神情卻是猶豫。
「回去等他吧?前輩。」縮了縮肩,拉開車門,「一定很快就會回來的啦
。」
「…你先回去吧,我再巡一次。」
「喔……」扁了扁嘴,歪著頭想了想,關上車門、小小步跑向鷹山,「好
,再巡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