鉲、咿－－－－
乍亮的光線隨著木板被推開的細縫流進，直覺的先握緊手上的槍、往旁縮
了些，閃開縫隙下一眼可見的空間，淡漠開口，「怎麼，決定自首了嗎？」
「嘻、嘻嘻呵呵呵呵－－」似乎是壓抑不住的笑著，連氣都順不過來般，
八木仔細的從小小的縫裡打量下面的船艙，在發現大下不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
時猛然拉下嘴角。用力抬起木板，居高臨下的往下看，直到望見蹲縮在一邊的
大下時才重又露出笑容，舉起手上的購物袋、微笑。「肚子餓了嗎？刑事先生
？」
翻眼望了望他手上的食物和水，輕哼。
「喂，我在跟你說話！回答啊！」從袋子裡掏出一個麵包作勢要扔，頓了
下，撕開封口咬了一大口，邊咀嚼著邊蹲下身，「很酷嘛。」點了點頭，無視
大下淡漠的反應繼續說，「刑事先生很受女人歡迎吧？哼哼，其實女人都一個
樣，男人只要有錢長得不差，想幹多少女人都沒問題－媽的，都是些母狗！」
歪了歪頭，垂首望著大下，「喂，刑事先生，你一個人在下面寂不寂寞啊？我
一直都是一個人，很寂寞、很寂寞的…」
冷冷微笑，輕晃了晃手中的槍，「我不寂寞，無聊倒是有一點。」
往後退了一小步，而後瞪著大下和手上的槍露出怨恨的神情，「你以為你
有多少子彈！？－」還想說些什麼，卻眨眨眼頓了口，迅速恢復得意的笑容，
「沒關係沒關係，我又帶了朋友來陪你喲。」轉身、從身後的籠子裡拉出一隻
毛色斑駁的小狗，倒拎著不停掙扎的狗往前走了些，是大下可以清楚看見卻無
法任意射擊的地點。「警察嘛，和狗最搭配了。」微微笑著、從後腰掏出刀，
準確的一刀割開小狗喉管。
「你－－」瞪大眼看著小狗和乍湧的鮮血，手指扣上板機，「八木－！」
「啊…不動了…」彷彿根本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大下，八木只專注看著
小狗從痛苦的悲號嗚鳴、扭動掙扎到哀喘著靜止。「好快喔…」
「變態！」盯著八木絕對可說是愉悅的神情、咒罵。
「人比較好…」彷彿是無意識的低語，眼角掃向船艙裡的大下，「不會那
麼快就玩完…人比較好…」
鉲地一聲輕響，大下手中上鏜瞄準的槍和他冰冷的眼神似乎在瞬間讓八木
清醒過來，他先是恨恨的瞪著大下手中的槍，而後抖著肩膀笑了起來，「沒關
係、呵呵，反正你又上不來，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無言的瞪著上方的八木，「你最好祈禱我上不去。」
大笑的聲音頓了下，趴在地上往下望著大下的八木，臉上的神情是徹底扭
曲的愉悅。「你會上來的，很快、很快－呵呵呵，下面沒有水也沒有食物，我
會在你餓死以前把你拉上來，」搖頭晃腦，似乎越想越是高興，「這樣你就不
會跑了，呵呵，我好期待可以慢慢割開你身上的血管，啊…我會小心的、慢慢
的割…這樣你就可以多陪我一下…」咬著唇輕語，瞅著大下的眼神散渙。
碰－－－！
瞪大眼，似乎是從美夢中被硬生生嚇醒，八木伸手撫過臉頰和乍流熱辣的
鮮血，用力眨了眨眼，惡狠狠的將手上猶帶餘溫的屍體往下一摔，正正掉在大
下身邊，「我就不信你還有多少子彈－－」又瞪了大下一眼，用力甩上艙門。
「……混蛋！」聽著八木邊咒罵著走開，不甚寬闊的船艙重又回覆一片黑
暗的寂靜，只是這次更多了濃得嗆人的血腥氣息，甚至連未流盡的血液滴落地
板的聲音也聽得一清二楚。
「……」抿緊唇，努力讓自己靜下心，再一次忽視倒在一旁的殘破身軀－
那只是八木用來折磨自己的手段而已－，在靠牆的一邊蜷坐起身子，緊握著槍
、等待。八木還會再來，也許再帶來一隻狗、一隻貓或是什麼其他的。「還好
他現在只想殺我這個『人』…」自嘲似的扯扯嘲角，冷哼。算了算子彈，加上
備用的，還有六發。光這些能撐到什麼時候只有天知道。
用力吸了口氣，將不自覺移向面前幾具動物屍體的視線拉開，一手按住腳
上的傷、略抽了抽氣、輕咳，八木再回來的時候、自己必須保持清醒，否則下
一個倒在那裡淌血的就會換成自己。
「阿鷹…」曲膝環抱，潮濕的空間滿是冷意，「好餓…」嘀咕著，強迫自
己閉上眼，休息。「阿鷹…阿鷹……」
◇
「大下還是沒有連絡嗎？」伸手招了招，略低了聲問著走到身邊的吉井。
「…欸…」對近藤點點頭，側眼覤覤靜靜坐在座位上的鷹山，他深斂的神
情在望著的瞬間竟給人不寒而慄的錯覺。吉井吞了口口水，低身湊向近藤，「
課長…算算整整一天了…一點消息也沒有…」
「那個犯人呢？」遠遠望著鷹山靜默的神情，更皺起眉。
「一樣，沒消息。」搖了搖頭，「阿透和田中先生又往港邊去找了。」
「…………」輕輕閤上眼再慢慢睜開，點點頭。站起，走到一旁倒了杯咖
啡再走向鷹山。「鷹山。」
緩緩抬起頭，「是。」
吁了口氣，將咖啡放到他面前，「吶。」
靜靜望著面前冒著熱氣的咖啡，連伸手去碰的慾望也沒有。
「你剛剛才進來吧？」專注盯著他沉默的側臉，稍厲了語氣，「不吃飯不
睡覺沒關係，外頭冷成這樣，要找人也熱了自己身子再走。」
更抿緊唇，用力吸了口氣，拎起咖啡，「…謝謝課長。」
「前輩、鷹山前輩－－」大呼小叫的跳進搜查課，急匆匆的衝到鷹山面前
站定，大口喘著氣，「前、前輩，八…出現…呼、出現了－」
「八木嗎！？」將杯子往桌上一甩，立刻站起，一把抓住町田手臂、緊握
，「勇次呢？」
「沒、沒有看到大下前輩…」遲疑了下，吞吞吐吐好一會兒，一句話卡在
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你想說什麼快說啊！」從身後一拍町田的肩，緊皺著眉的吉井露出擔心
的神情。
「那個、那個…」覤覤沉默著緊盯自己的鷹山，用力吞了口口水，小小聲
的開口，「我和田中先生看到八木的時候，他的衣服和刀上都是血，大下前輩
會不會－」
「大下先生－」立時響起的啜泣才出聲又旋即靜下，一旁的女警小聲嚥著
氣，努力不使自己哭出聲音。
愕了下，用力吸著氣再緩緩呼出，許久許久，專注看著町田的視線不曾稍
移，微微沉了聲，「…確定？」
「當然確定！我親眼看到的－」望著鷹山冷厲卻沉默的表情，猛頓下氣、
囁嚅著，「前輩…」
「鷹山先生…」無措的看了看鷹山，再轉頭望望近藤、求助似的。「課長
…」
「鷹山。」伸出手，搶在他閃開前用力按住他肩、搖晃，「鷹山！」
抿緊唇，慢慢抬起頭、靜靜望著近藤。「…我知道，看到屍體才算數。」
輕閤了下眼，深吸口氣，「知道就好。」
對近藤深深彎下身，抓起外套轉身走出搜查課。
「鷹山前輩－－」慌忙的跟著轉身，卻在推開木門前被近藤叫住，旋回頭
，「課長？」
「町田，看著鷹山。」語重心長似的、加重語氣。「有必要的話，把他銬
回來。」
「我－」掀了掀唇、終是用力的點了頭，「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