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Mon Jan 29 16:29:32 2001
「田中先生-」小小聲叫喚著,低身跑向單獨佇在港邊燈柱下的男人,「
怎樣怎樣?」
「應該是躲在這裡沒錯,之前看他買了食物回來。」低聲回答,轉過頭,
在看到鷹山時先是愕了下才輕點了點下顎,「鷹山先生。」
微一頷首算是回應,專注而冷然的視線直盯向前方泊在港邊的船隻。
「前輩,要把他引出來嗎?」掏出槍,小聲詢問。
「唔…」抿了抿唇,略沉了眸思考,「確定船艙裡沒有其他人?」
「應該是不會有…」至少沒有活人。暗暗想著,卻不敢說出口。町田跟著
望向夜空下顯得份外淒涼的船隻,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人滿身滿臉的血,卻咧
著嘴滿是愉悅的神情,用力吸了口氣,「前輩,我去探看看好了。」說著、不
等他回答就低身小步往船的方向跑。
「等等,阿透!」低喝了聲,伸手沒抓到他,皺起眉,「田中先生,請你
先去通知署裡。」
「鷹先生-」只沉吟了下,用力一點頭,「ok。」轉身才要邁開步,想
了想又旋迴身,微微瞇起的小眼睛是少見的嚴肅。「冷靜、穩重。嗯!」
「……」輕抿了抿唇,對他點點頭。看著田中往警車停放的位置跑去,冷
下臉,跟著往船那邊移動。
◇
小心翼翼地摸上甲板,放輕腳步移向唯一一個窗口,透過小而髒污的玻璃
只能隱約看見裡頭的光景。皺了皺眉、擠起眼睛打量,趴在地上的人影想當然
是盯了大半天的八木。轉了轉焦距,視線定在八木手中玩耍似排列的子彈,先
是愕了下,伸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仔細盯注、而後、猛地伸手摀住了嘴。
「跑那麼快做什麼。」低聲問著,同樣放輕了腳步湊到町田身邊,「八木
在裡面?」
無意識的點了點頭,兩眼發直的瞪著窗裡。
「…阿透?」疑惑的瞇起眼,一拍他肩,以眼神示意他讓開。「裡面怎麼
了?」
「前-」掀了唇又立刻閉上,壓低音量、急促的往窗邊一擋,「沒、沒什
麼-啊-」
一把扯開町田,湊近窗邊,在看見的同時倏地抽了口氣-趴在地上的八木
面前排列成半圓的,是他慣用的槍枝專用的子彈,些許的變形明顯是從槍裡發
射出來的;而、在弧形正中央插著的,滿沾猩紅的刀,上頭濃豔近黑的血液-
「前、前輩--」無措的看著鷹山突然失去一切表情的臉龐,數秒的靜默
,感覺卻沉重滯迫的彷彿連呼吸都無能為力。
「讓開。」
就在覺得將近窒息時,卻看到鷹山靜靜的掏出了槍。瞪大了眼,驚慌的瞬
間,唯一浮現腦中的是臨走時近藤的交代。迅速往窗前一站、手忙腳亂的從腰
際抓出手銬,「前輩對不-嗚啊--」
曲起手肘、側擊上町田下顎,「讓開。」毫不猶豫的抬肘重重敲上小小的
玻璃窗。單手平舉,精準的對焦、瞄準、扣下板機。
「前輩!」摀著下巴縮起腰,還沒來得及抬頭已聽到一聲槍響。
「嗚啊-」八木吃驚的抬起頭,在隔著小窗看見那個身影前,子彈早已硬
生生穿透手掌碎裂骨肉。一咬牙、拔起面前的刀迅速往旁一滾,「誰、是誰-
!」
「出來。」直指的槍口毫不偏移,冷冷的往艙口一瞥眼角,「出來!」
「唷…」將刀隨手往腰際一插,單掌扼緊受傷的手掌、狠命瞪著窗外的鷹
山,「又是刑事啊-」
冷冷盯著他緊抓著的手、染著血的衣裳直至腰上血跡未盡的刀,更沉了眸
。「我的伙伴呢?」
愣了下,邊眨著眼、邊偷眼覤著手上碎開的傷口,扯直嘴角,輕翻了翻才
瞥向鷹山的眼神滿含惡意。「我殺了。」
碰-!
這回連瞄準也沒有,眼眨也不眨的再次扣下板機,子彈筆直的擦過八木臂
側。「我的伙伴呢?」
「前輩--!!」一把拖抱住他手臂,死命抓緊,「前輩你冷靜點-」
「好痛、好瘺好痛--」齜牙咧嘴,瞪望鷹山的視線卻連移動些許也沒有
。「不是告訴你了嗎?」嘴邊勾起的角度絕對稱得上是笑容,搖搖晃晃的往艙
口移動了幾步,「不信?」
「站住。」
「哎哎,」無視鷹山陰冷的低喝,又走了兩步、一腳踩出船艙。「吶,就
在這裡嘛。」聳了聳肩,「不然自己來看,來啊。」
更斂了神色,抿緊唇,微一側眸,「阿透。」
會意的點了點頭,掏出槍站到鷹山身側,靜靜舉正槍口對準八木。
輕吸了口氣,鷹山專注緊盯著他看似輕鬆的側影,稍抬高槍口、頓,轉身
走向艙口。
「吶、這邊這邊-」邊說著、已完全踩出船艙,眼角瞥見鷹山走向自己的
影子,一咧嘴,往外猛跨一步、半跳過窄狹的甲板落入海中。
「八木!」一個箭步向前,伸手急撈卻抓了個空。「混蛋--!」彎身俯
瞰船邊暗沉的海水,入目卻只是滿片漆黑。「Shit!」低咒著,飛快轉頭望向
週遭。
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囁嚅著開口:「前輩,對不起-」
沒有回話,只專心的四下張望。半晌、視線定在近岸的一點,微瞇起眼,
迅速轉身,三兩步衝下船。
「前、前輩!?在哪裡啊?-等等我--!!」邁步正要去追,眼角餘光
掃見船艙地板上散落的子彈,頓了頓氣,「……大下前輩的…撿回去吧!」對
自己點了點頭,一扭身、鑽進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