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鐵門,阻隔自由與否在一線之間。
「叫到名字的過來,不準吵!」手中的警棍重重敲在欄杆上,四周的喧囂
卻一點也沒有平息的傾向。「鬧什麼!太平太久了是不是!?」
「嘖嘖,沒想到是很熱鬧的地方嘛。」搖頭晃腦的、左右觀望。
「你,不準出列!」踩著硬底皮鞋的腳毫不留情的踹向脛骨,「站回去。
」
「噫-」齜牙咧嘴地跳了兩跳,習慣性地伸腿一踢,正中目標。
「做什麼!造反啊!?」另一側揮來的警棍猛地一下擊在後背,「你以為
你在什麼地方?!」
撇撇嘴,半是懊悔那太過衝動的一腳,半是怨懟的靜了下來,乖乖地、跟
著行進的隊伍前進。「嘖…為什麼倒楣的都是我…可惡!」
◇
「耶--」驚訝地看著一臉凝重的課長,疑惑的伸手指著自己的臉。「課
長你在說什麼?我哪裡長得像犯人了!」抓起桌上的檯燈照照課長又照照自己
,霹哩啪啦的猛按開關。
「從頭到腳都像。」眨著眼睛皺起眉頭,拎走他手上的檯燈,稍微遲疑了
下,索性把燈放到身後,回頭,「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了。」
張了張口、瞪著課長,委屈的嘴一開一合。半晌,用力扭轉過頭。「阿鷹
!」
「嗯?」抬首,半抵在唇邊的手指滑落些許,「課長說的沒錯啊。沒有其
他人了。」雙手一攤。
「…你這是什麼意思…」微微瞇起眼、瞪著他懶懶微笑的神情、沉下聲。
「勇次,你想,這種危險的事難道要叫阿透去嗎?」
「別傻了,阿透太笨了,不行。」煞有其事的、用力點頭。
「那,爸爸呢?」瞟了他一眼,半垂著頭劃起火,再優雅的揮熄。「田中
先生?」
「不行啦不行,這些人別說偽裝成犯人了,裝成正常人都有問題。」
「那就是了。」走向大下,遞上隻煙再順手搭著他肩。「這麼重要的任務
耶。」
「唔…」瞟瞟半掛在自己身上的鷹山再瞄瞄課長,聳聳肩。「好吧,既然
大家一起求我的話…。」
◇
「喂,你!」一聲暴喝響在面前,隨之而來的是肩胛的一擊。「叫到你了
還不過去!」
「喔,是、是。」微垂著頭掩下臉上的神情,唯唯諾諾地、走向前。
「拿去。」丟到面前的,是藍白相間的帆布粗衣。「到那邊換上。」
「……」瞇著眼、看了老半晌。「…不行…完全不符合我的審美觀…」嘟
嚷。
「在唸什麼,還不快去?」
「呃…」弓起背、半趴在面前的桌上,咧開笑,「有別的樣式嗎?」
兩雙瞪大的眼並排瞪向他,片刻才回過神來。「你以為這裡是哪裡!」
「東京都立第三刑務所…」手指勾起面前一人胸前的識別證。「你這張照
片沒有本人好看耶-西村…三四郎?真名嗎」
「你也這樣覺得?」伸手比了比自己的識別證。「其實拍這張照片的時候
比較年輕……」瞇起眼、瞪著以肘撐著下巴不停點頭的大下,頓住,「喂!誰
說你可以停在這裡的!過去換衣服!」用力搶回被他拎走的牌子,怒視。「拿
來,過去。」
「是是…」撇撇嘴角,抓起看起來活像旅行袋的單件衣物,嘀咕,「又不
是行李,居然給人穿這種東西…」一抖、往身上比了比,「橫濱飛翔的海鷗,
喔,海鷗-」
「大下勇次!」大喝。
「你最好搞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手中的警棍一下下敲在鐵欄杆上,擊
出沉重卻又清亮的聲響久久不息。轉過頭,鄙視的視線掃過五、六人排成的直
排隊伍,重重哼了聲。「你們這些傢伙也一樣。我不管你們在外面是什麼人物
,進到這裡都一樣,他媽的什麼鳥都不是!記住,這裡的原則很簡單,只要不
反抗,我也不會讓你不好過。」左右環視,停佇在大下身上的眼神露出惡毒的
笑意。走近,反手拎起大下衣領,「要當人渣當垃圾,就要有人渣垃圾的樣子
。」冷笑著鬆開,手上的警棍高高揚起再重重揮落。
「你-!」迅速握起的拳隨著怒視的動作收攏在腿邊,微微、咬了咬牙,
瞪視著卻是一聲不吭。
「要反抗我?可以。等你走得出去再說!所有人集合。」
◇
「嘖…你可別一進來就惹事啊…」半倚著牆的身形隱在暗處,指尖抵在唇
際輕撫的動作看不出神情的變化,直至那人乖乖地歸回隊伍往前前進,才靜靜
的、走向另一邊的通道。
「要惹麻煩就惹最大的…這是你的專長嗎…」淡淡笑起,聳聳肩。「早點
找到重點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