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滑行的車,從這一頭晃到那一頭。
「哪有什麼鬧事的人…」皺著眉,左右觀望卻一無所獲。搖下車窗,「呼
…海風啊…」跳下車,點起煙,指尖揉著從沒皺過這麼久的眉際。「好累…」
「鷹山前輩…」怯怯的、瞟了他一眼,又飛快收回目光「那個…前輩…呃
…」
沒有回話,半瞇著的眼看來不似往常的悠閒,倒像是…落寞。
偷眼相覷,深呼吸,努力撐起膽子,「前輩和-」
「專心開車。」閤上眼,往後靠躺在椅背上,指尖點向前方。
「是、是…」縮了縮肩膀,乖乖閉上嘴。「啊…前輩…」
連眼睛也沒張開些許。「找到鬧事的再叫我。」
「呃…沒有什麼鬧事的人啊…」嘟嚷著,扁了扁嘴,突然覺得自己非常委
屈。「只有大下前輩在那裡…」
「……勇次?」下意識的、皺起了眉。坐起身,已經整整一星期沒有見到
的那個人坐靠引擎蓋上抽煙的姿態倒是變也沒變的一如記憶。
有變也很奇怪吧…
默默嘆息的同時,車子已迅速的滑到他身邊。
「大下前輩-」
「阿透?-」轉回頭,卻在看到鷹山時明顯的愣了下,「…阿鷹…」握了
握拳,將煙一丟,跳下、默立。
嗶-嗶--
「呃-」看看左、又看看右,眨眨眼,無奈地抓起通訊器。「我是町田。
請說。」
『鷹山和大下呢?』
「都、都在這裡-」縮著肩,看看瞪著對方動也不動的前輩們,皺著臉,
在心底開始用力詛咒課長。
『鷹山!大下!喂,我知道你們都聽得到,不要裝死。』
視線轉向聲音的來源又移回,依然沉默。
『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也不想問,不過要是明天還是這個樣子,你們
就一起不用來了。』
「課、課長-」抓著通訊器的手隨著前輩們益發沉默的神情開始顫抖。「
唷荷-課長您有沒有在聽…?喂?」
『町田,你回來,現在。完畢。』
「呃--」小心翼翼地、將通訊器掛回原來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看看鷹
山再望望大下,陪笑,「那個…課長叫我回去…」沒有得到回應,町田輕輕的
、推開車門還是小心翼翼地,走向大下身邊那部車,坐上,發動,探出小半顆
頭,「鷹山前輩、大下前輩,我先回去了。ByeBye、ByeBye-」
「喂喂,阿透-」如夢初醒般、瞪著車子逃難般駛離的方向,用力一跺腳
。「可惡-」
「勇次。」
「……」輕輕、吸了口氣,偏轉回頭,看了看坐在車裡動也不動的鷹山,
微抿起唇,走近。「…阿鷹。」
沒有抬頭更沒有看他,只靜靜掏出煙盒,咬出一隻,沒有點燃,只抓在手
中輕輕轉著,一言不發。
「………」拉開車門、坐進,面無表情的替鷹山點著煙,順便也替自己點
了一隻,沉默的望著窗外益轉暗沉的夜色,許久。「…好像…好久不見了。」
輕閤著眼,緩緩呼出煙霧似嘆。「因為你不想見我。」
「……我…」頓了聲,別過頭,將煙蒂往窗外一扔,伸手撥弄雨刷的開關
,有一下沒一下的,良久-
用力、轉過頭看著他依然沉默的側面,和腦海中交疊的容顏突然讓他有種
想要逃開的衝動。「阿鷹,我…」
「你想怎麼做?」沒有看向他,比平時更來得低沉的聲音帶著從未用在他
身上的嚴厲。
愣了下,不自覺的凜了氣息,「什、什麼我想怎麼做…」
「一個星期了,」捺熄了煙,終於睜開眼,「如果你有決定,我可以照著
你想要的去做。」一頓,視線移向他似乎有些無措的表情,「你有嗎?」
「什、什麼決定…」順著他的視線,幾乎是狼狽的別開頭,擠出帶笑的聲
音,刻意輕鬆地、回答迅速,「難道你要我決定婚期嗎?呵呵,會有一大群女
人哭泣的唷-」
輕輕、閉了下眼睛,微抿的唇再張時帶著冷冷的笑意。「這就是你的決定
嗎?我明白了。」直起身,頭也不回地拉開車門。「明天我會提出調職申請。
就這樣。」毫不遲疑的、踏出車外。
「阿-」瞪著他的背影,愣了下,慌張的也跟著拉開車門,追在身後。「
阿鷹、阿鷹-!?」
深深、吸了口氣,掏出煙,微側回頭,瞟向他的視線一片漠然。「這不就
是你要的?」
「我-」愣了下,下意識握緊的雙拳鬆了又收,一迴身,重重一拳敲在車
頂,低吼,「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沒有回答,只抽了根火柴,湊近唇邊劃出火花,點上煙再緩緩揮熄。專注
而沉默。
深深吸氣再緩緩呼出,半弓著身貼靠車門、背對著鷹山的姿勢沒有改變,
更沉了聲。「陪我去喝酒。」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