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次…』
那是,從唇邊緩緩游移到腹側、再滑落更私處的吻。溼熱的舌尖舔吮,細
密而黏膩。
「唔呃…」蜷曲的身體左右翻滾,卻怎麼也避不開炙熱的感覺。
那個男人,是阿鷹。
『放鬆點…』
環抱的手臂淌著汗,扶在腰際的手掌帶著同樣熾熱的溫度。
「阿…鷹…」微微挺起的腰撐劃僵直的弧度,幾乎要到了疼痛的程度才又
頹然鬆倒。「唔…」
那個男人、是阿鷹。
『再忍一下…』
帶著喘息的聲音如在耳際,緊貼的每一寸肌膚都緊繃得辛苦。幽暗的光線
裡,從動作到神情都顯得陌生的男人半伏在自己腿間、愛撫纏吻的姿態是從未
出現在想像裡的沉重及…性感-
「阿鷹…嗚呃…夠、了……呼啊-」大口喘著氣,猛然睜大的眼,在看到
熟悉的天花板後輕輕閤上,挫敗地、伸手揉著頸子,嘆息。
「唉…」一邊揉著陣陣刺痛的頭,慢慢坐起身,左右看了看,是自己的居
所自己的床,除了頭痛得不太像自己的以外似乎和平常沒什麼不同。
「為…什麼…」腦海中浮現的,是他一言不發輕啜烈酒的側面,那是、應
該熟悉的臉龐和完全陌生的神情。「為什麼為什麼啊…」抱著頭,蜷成一團。
「我他媽的記這麼清楚做什麼…」
那是,壓抑的表情和明顯克制的動作。明明,痛苦的不應該是他--
「…阿鷹…」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愣愣抬起頭。「為什麼呢…阿鷹
…」緊緊、抿起唇,閉上眼睛。「…好痛…」
看了看時鐘,清晨六點不到,連天都沒亮「上班去嗎…可惡…都是你的錯
…」低咒著,又倒回床上翻了兩圈,「每天都是這個時間去上班…都是阿鷹害
的…」滾了兩下又跳起身,動作迅速地換下睡衣。「可惡--」
◇
「…不在啊…」瞪著門牌上端正的《鷹山敏樹》四個大字,默默地、掏出
煙盒。「沒回來吧…」重重靠上門之後順著滑落些許,點上火。尼古丁緩緩滲
透睡眠不足的身體的感覺,其實一點也沒有減輕痛楚的功用,倒是因為全身上
下充斥的、酸沉的感覺,讓神智更加清醒。
「呼……」吁出的、是煙霧或是嘆息,反正不重要也就不用多想。輕輕、
閤上眼。第一次,出現了如果今天見不到他,以後再也沒有機會的感覺。
非常、非常地、難以忍受。
◇
「……」微微、擰起眉,刻意冷默的視線掃過那人似乎站了許久的身影和
散落一地的煙蒂,默默吁了口氣,一言不發地、越過靠著自己房門的大下,掏
出鑰匙、進屋。
「…阿鷹…」自動自發地、跟進。
視線連移向他也沒有,自顧自地、走到沙發上坐下。好半晌-
「你來做什麼?」
呆了下,覤覤鷹山,囁嚅地、壓低了聲音開口:「昨天晚上……」
面無表情地、從煙盒中咬出煙,沒有點著,只沉默地望著手上的火柴。
望著他許久,下定決心似的,深深吸了口氣,微閤上眼,「…為什麼?」
緊緊抿著唇,劃亮火柴湊到唇邊,燃起薄霧再緩緩揮熄。依然沉默著,連
頭也沒抬一下。
「阿鷹!回答我。」下意識的、握緊雙拳。
「……」掩在煙霧中的表情看不真切,淡淡的聲音顯得迷離。「…你呢?
」頓了下,緩緩吸著煙,「如果是你…會這麼做嗎?」
「當-」原本應該要理所當然的反駁頓了下,咬了咬唇,扁了扁嘴,「…
不知道…我不知道…」緊握的拳,重重敲在牆上。就這樣靠撐抵著牆面,許久
-
「…真的…回不去了嗎…」
靜靜望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緩緩嘆了口氣,抬頭。「…過來。」
側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吸氣、張開手掌推了推牆,旋身、走到他面前。
「…我問最後一次,你的決定?」
「…就不能跟以前一樣嗎…」
靜靜看著他別開的頭,默默拿下叼著的煙遞到大下面前,幾乎是、貼到唇
際的距離。
「………」看著飄散淡淡白霧的香煙,遲疑了下,飛快地、抓過煙拎在手
裡。
「呵-」盯著他完全逃開自己的視線,輕笑的神情帶著淡淡的自嘲。「你
真的覺得我們能跟以前一樣嗎?」
「我--」張了張口,用力吸著氣,將煙塞回鷹山嘴裡。滿是鬱悶的瞪著
他,握起拳、老半晌,「可惡-」
走到酒櫃前,蹲下、抓出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洋酒,灌落的速度快速毫不吝
惜,「什、什麼跟什麼嘛-他媽的-」猛然、頓了聲息,曲起一臂環過頭,低
咒。「煩死人了--!」
「這樣嗎…」輕喃,微微咧開的笑容若有所思。
彎下腰、拎走他手上的酒瓶,另一手抓起他微鬆的領口,將他整個人提拉
到面前,傾身,無視他訝異的表情,覆上他的唇。
「唔-」完全沒有閤上的眼,正正對著他依然直視自己的視線,被溼熱的
舌尖挑開的唇,愣愣的讓他的舌滑向深處,挑逗自己的與之交纏。「放…阿鷹
…」
無視他的掙扎,扎實的深吻從唇際到喉間,直至幾乎無法呼息,才緩緩放
開。「…勇次,讓你選擇,」往後、退了些,反手推開臥室的門、頓了下,回
過頭。
「進來,或是出去。」
「…阿鷹…」咬著下唇、甩甩因缺氧而有些暈眩的頭,幾乎可說是惱怒地
、瞪著他。
「你自己想吧。」輕輕掩上房門,這次、不再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