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唔…」輕哼了聲、翻身。柔軟的床墊躺起來有陷落的感覺。似乎,不
太熟悉。
沒有睜開眼,因為太久沒有睡好而從骨子裡疼出來的感覺似乎退去不少,
滿足地、咕噥兩聲,又翻了翻身,蜷起被子。
「………唔…」偏了偏頭,下意識不想清醒的神智撿回熟睡前的思考,再
往前推,是-
「噢……」比起下體未退去的不適,深深的挫敗感才是嘆息的主因。
「早安,勇次。」一如平常的聲音,同樣帶著淺淺的笑。放下手中端著的
咖啡走到床沿探問。「醒了?」
「…………」瞇著眼、挑睜開一道細縫,掃到他坐在身側的影子,又迅速
閤上。「沒有。」
聳了聳肩「餓不餓?」
「………………」扁扁嘴,深深吸了口氣。「喂,阿鷹…」
「嗯?」
「………我…」好不容易提起的氣在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唉……」
「不是叫你別想太多嗎。」這個人的想法會怎麼轉,只要他恢復正常就會
回到自己可以輕易推測的回路。「到底好或不好我也不知道…反正已經是這樣
了…」
「……阿鷹…」突然發現似的、瞇起眼瞪著他沒有太大變化的神情,良久。
「嗯?」
「你好隨便…」細細的咕噥如同嘆息。「我居然現在才發現…」
「大概吧。」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想吃什麼?」
「………」愣了下,習慣性的伸手摸了摸肚子,「…排骨飯。」
「一大早吃太油膩的東西會短命的。」瞥了他一眼,輕輕皺眉。
「……那種事做多了才會吧……」
「耶--」誇張地、以手掩著唇,「你好色哦,勇次君。」
「你-媽的…」用力撐起半邊身子,腰腹的沉痛輕輕一動更扯起令人難受
的感覺,齜牙咧嘴地、埋回枕頭裡,「都是你啦…」
「呵…」輕笑著,伸手柔柔按壓他肩背的肌肉,「再睡一下吧,我弄東西
給你吃。」
「………」沒有抬起頭,悶在枕頭裡的聲音顯得沉鬱。「阿鷹…結果你還
是沒有回答我為什麼…」
「這個嘛…」指腹抵在唇際,沉吟微笑「勇次,那你為什麼哭著求我不要
走?」
「誰、誰、誰什麼時候哭著求你-」太過震驚的結果,是完全忘記身體的
不適,迅速爬起糾起他衣領,「你給我說清楚!」
「唔?前天晚上啊。」輕笑著,拉開他手環在自己頸間,故意地、湊近他
。「你在酒吧裡一邊哭一邊叫我不要離開你,忘記了?」
「我-」愣愣地、張著口,開閤許久。
走進酒吧,記得。
大口的灌著酒,記得。
坐在身邊的男人持續的靜默,也記得。
可是--
「我我、我沒有!」握拳。
「是你說整整一星期沒有睡好都是我害的,記得吧?」
似乎,有自己在抱怨的印象。邊沉吟著、點點頭,「…嗯…」
「你還說逮到池田那個混帳一定要讓他死得很難看,記得吧?」變大的微
笑掛在臉上。
「……當然…」其實,印象非常模糊。
「然後你又說如果我真的申請調職就是沒種的王八蛋,記得吧?…勇次,
你好殘忍。」
「………好像有…」真的、真的非常模糊。
「看,你有印象嘛。後來你就哭著求我不要走,因為實在太難看了我只好
費力的把你搬回家。」
「…………沒、沒有這種事!絕對沒有!」
「你確定?」半帶著笑環著他腰,微側頸脖、睨。
「當-………唔…」頓了下,微微瞇起眼睛望著他,許久後,才輕輕、吸
了口氣。「…好吧。」
「……」靜靜盯著他,專注的視線眨也不眨。
「就當是有吧。」同樣回視的神情平靜而肅然,眨了眨眼、咧開大大的笑
,一如從前的。
愕了下,收攏雙臂的動作輕緩。繃了許久的神經似乎在那瞬間鬆了開,垂
首輕靠上他肩,許久、才掀了掀唇,低喃的聲調幾近無聲。
「…Thank you……」
「………」乍然滯了呼吸,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的勾環過他頸子,
輕擁。「阿鷹…你早就決定了吧…?」
「…也許…」吁了口氣,聳肩微笑。「反正,結果只能有一個,也沒什麼
不好…」
靜靜環擁的姿勢沒有改變,只加重了力道、貼近,半晌。「是啊…的確是
…沒什麼不好。」
終於抬起頭,平視的神情帶著久違的悠閒。
慢慢咧開的笑、是一如往常的輕懶「我請你吃排骨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