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冬。
那一個冬天其實並不冷。
雖然台北總是飄著莫名其妙的雨,不過溼冷的感覺在進了屋之後多少比較
減輕。對一個生活裡除了公司就是家的上班族來說,其實影響並不真的那麼大。
『所以,你不會過來嗎?』
一手握著話筒,一手隨意收拾著扔在沙發上的書。
叮咚、叮咚-
『等一下。』開了門,門外站著的男人有著一張與自己七分相似的容顏。
懷裡抱著的小小孩也有著些許神似的五官,正咧開了嘴沖著自己笑。
「哥?」訝異地瞪大眼,看看男人再看看小孩,葉少衡用力眨著眼。『喂
,嗯,對、是我哥。好,bye。』
「大嫂。」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門外三人讓進了屋,「怎麼
突然來了?」
「我和你大嫂去吃飯,經過這邊想說上來坐一下,好久不見了嘛。」
「是很久了,二、三個月了吧。」笑著從男人手上接過小小孩,「小彤小
彤,叫叔叔。」
「薯、薯叔~」口齒不清咿咿呀呀,小小的孩子凌空揮舞雙手巴上他肩頭
,「薯~」
「呵呵,小彤會講話囉~」
「小彤最喜歡你了。」笑著搖搖頭,拉著妻子在沙發上坐下,「剛是…子
君嗎?」
「嗯。」邊用手指戳著小姪女軟軟的臉頰,葉少衡隨口應著,「是子君啊
,他在美國。」
「子君那小子也很久不見了,他的工作還好吧?上次一開電視就看到他的
大臉出現在廣告上,害我笑半天。」
「子君聽到一定會哭。」
「是你上次說認識的那個模特兒嗎?」從一旁好奇地問著,她可是對上回
自己的丈夫用手指著電視狂笑的樣子記憶深刻。
「對對,就是他。」用力點頭,似乎回想起當時的情況所以又笑了起來,
「因為他給我的印象太好笑了嘛。」
「哥…你老是記著那種事是你老了的象徵。」
「什麼什麼?」
「吶吶我跟妳說。」刻意無視葉少衡抿緊的唇和突然別開的視線,男人拉
著自己妻子的手呵呵笑,「子君啊,和少衡是高中同學,那時候感情好地不得
了…疑,這麼說起來…少衡啊,你和子君的交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不好。」抱著小姪子遠遠坐到沙發的另一頭,葉少衡擺出了不想說話的
姿態。
「嗯,少衡啊,和子君感情很好,有次寒假…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他帶
了子君回我們台南老家去玩。妳也知道那邊,鄉下地方,路邊都是田。這兩個
小鬼不知道在想什麼,跑去逗隔壁阿財伯家那隻大黃牛。結果被牛一路追著跑
,這兩個就跳到田裡去躲,回家的時候兩個都一身是泥,黑到我快認不出哪個
是我弟。」
「哈哈哈哈哈----」抱著肚子笑,她看看遠遠坐去另一邊的葉少衡再
看看自己的丈夫,笑到擦眼淚,「看、看不出來,原來少衡也會做這種事-」
「是啊,害我後來都不敢去見鄰居,還被人笑是〝捉牛的他哥〞笑好久。
」
「…………小彤,妳以後長大千萬不可以像妳爸,好事不記專記些有的沒
的,喔、喔~」
「你少教壞我女兒。」遠遠瞪了他一眼,繼續偷笑,「所以我每次看到子
君都會想起那件事…呵呵呵呵。」
「……………」
「別這樣嘛,回憶一下童年往事不是滿好的,早知道子君現在會紅成這樣
那時應該先拍照留念才對。」
「他的經紀人可是惡魔人哦。」抱著小姪女摩摩蹭蹭,從女娃兒軟軟的臉
頰邊用力瞪著自己的哥哥。
「是說那時候還常以為自己真的有兩個弟弟…」嘆了口氣,似乎很是感嘆
,「從來也沒看你和誰那麼好過。」轉回頭,順手攬住妻子的肩,「那時候他
們兩個幾乎走到哪都在一起,同班也就算了,放學不是兩個一起去住子君那邊
就是來我們家,放假也是一樣,一起去玩一起唸書,我實在很懷疑你們是不是
還一起交女朋友。」
「我們是啊。」
「啊?」
「怎麼可能,哥你想太多了。」
「可是也很奇怪,高中一畢業子君就回英國去了,然後也沒看他們有什麼
連絡,從前好成那樣的…」
「男孩子也會這樣吧…我以前很多很要好的同學也是畢業嫁人就都散啦?
」
「唔…大概吧。」聳了聳肩,男人從葉少衡手上接回自己的女兒,「妳啊
妳啊,可千萬不要像叔叔,會嫁不出去的。」
「……………我本來就不能嫁。」
「你要是真嫁不出去就把子君娶回來好了,他很會賺錢。」
「哥你別鬧了。」受不了似的翻了翻白眼,「要錢我可以自己賺。」
「好,不鬧。說正事。」突然正了神色,他靜靜的望著葉少衡,「阿姑下
午打電話給我,說奶奶進了醫院。」
猛地瞪大眼,「什麼時候的事!?」
「早上,醫生說情況不是很好,…要我們盡量早點回去看看她…」
葉少衡冷靜地看著哥哥說話,可是其實他自己知道自己什麼也沒有聽進去
。
盡量早,是再不回去沒機會的意思吧…
「我會回去一趟的,就這幾天。哥你呢?」
「我也會。」伸手拍了拍他肩再用力按住,「看要不要一起去,時間排好
了電話連絡。」
「…好。」
盡量早。
送走了哥哥一家人,葉少衡獨自縮坐在沙發上,突然、默默、默默地,顫
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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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の物語は、ケーキと4人の男達の物語であ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