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劇集：壞傢伙們 鄭泰壽x李正文
1.
緣分是好是壞，要等著瞧才知道吧。
仔細回想起來，最初對他毫無印象。在眾多受刑人中，要記住身著同樣制服的人是多麼無
意義而耗費精力的事呢？在青松的那段時間裡，也許在飯廳，也許在操場，或者在圖書館
－－哦不，圖書館是那傢伙才會去的地方。聽說在入監之前，那個心理變態是個研究生呢
－－在這些極其有限的活動空間中，兩人偶然相遇了，那也不過就是相遇而已。
瞥著眼前坐姿端正的心理變態，泰壽忍不住開始有了這些想法。
在這五個人中，自己與他應該算是最早相遇的吧？然而直到收到那張照片，接下委託之前
，卻從來也沒注意過這號人物。而從那一刻起，那個人卻像是突然冒出來一般，不知道從
甚麼地方出現了。明明是個絲毫沒有存在感的傢伙，卻變得如此扎眼；即使在眾人之中也
能一眼認出他來。
就像現在，他只是坐在那裡，話也不用說，眼神也不給一個，腦袋甚至連一微米的幅度都
沒有轉動，自己就一門心思全撲他身上了。
「變態，你被關在青松監獄吧。我也曾待在那裏一段時間呢。」那傢伙終於將臉側過來，
眼神卻沒有對上。「所以呢？」冷淡的聲音。泰壽無法從中辨識他是否記得自己：「沒甚
麼，只是覺得緣分很神奇。」
本以為轉移監獄之後，再也不可能見到了。為此，鄭泰壽還曾懊悔當時拒絕任務後將照片
扔掉的舉動。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要非常努力才能抑制自己激動的情緒，長年的殺手訓練
使他的聲音得以平穩，但眼神卻毫不客氣地直直剜向那個垂著眼眸的人。而那個人依舊毫
無所覺淡然道：「緣分是好是壞，要等著瞧才知道吧。」像逃避著甚麼似的，馬上起身走
開了，臨走前用力甩上大門，驚醒還在熟睡的熊哲。雄哲似乎抱怨了幾句，鄭泰壽卻再也
聽不進去了。
「如果是壞緣分，你就得死在我手裡。」撂下狠話，閉上眼睡回籠覺的殺手忽視心裡所浮
現，對於再次相見的隱隱的喜悅。
2.
＂把5624殺了＂
＂……＂
＂殺了他，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
＂那麼，我要知道一個女人的消息＂
＂完成任務，再談報酬＂
＂可以＂
然後，被運用隱密方式送進來的，是那張照片。
作為一個專業殺手，對於人臉的記憶及辨識力是極高的。像那樣一張照片，在當下仔細看
過之後便可直接丟棄。然而鄭泰壽並沒這麼做，他將那張照片收了起來，自然得就像他從
來都是這麼珍藏殺害目標的照片似的。
有了編號，鄭泰壽馬上找出了那個倒楣鬼。和照片一樣，是個眼神陰沉的傢伙。和幾乎蓋
到眼睛的瀏海不同，後腦的頭髮修剪得非常整齊，露出乾淨的脖頸來。
如果拿一把刀，從那光裸的脖頸劃過，鮮血恐怕會使那些混吃等死的官僚們震驚吧－－鄭
泰壽漫不經心地想著－－不過，也可能造成反效果。萬一這事鬧大，自己的刑期恐怕會再
加一成了。想到這裡，殺手皺起眉頭，這可不是他要的結果。
彷彿感受到這邊的氣息，5624放下手裡的書，朝著鄭泰壽望去。那雙黝黑的眼睛裡沒有任
何情緒，被人打量時該有的驚訝、不悅、疑惑之類，甚麼也沒有，僅僅是朝著這個方向看
過來而已。鄭泰壽沒有迴避，兩人的視線交纏了一會，他試圖從那雙沉如死水的眼裡讀出
甚麼可以攻破的弱點，然而直到5624將眼眸緩慢的轉開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的第一著棋竟
以失敗告終。
或者，可以用雙手掐住那柔韌的脖頸，扼住他的喉結，在那雙瀕死時充滿不可置信而恐懼
的眼神中，享受任務成功的成果？職業殺手陰暗的想著。隨後驚訝地發現，轉移5624注意
力的是那個猥瑣的傢伙－－在殺手入監的第一個禮拜便屢次聽聞這個傢伙搞出的事端，與
他扯上關係而進出醫療房的人不在少數，是個某種意義上真正的變態－－那猥瑣的渾蛋朝
5624走去，不知說了甚麼，那個眼神空洞的有著乾淨脖頸的倒楣鬼就順從地起身跟著走開
了。
他們離開的方向是洗衣間，而職業殺手知道即將要發生的事情是甚麼。
3.
在楊有貞的房間角落，鄭泰壽看到那幅畫，畫裡的人帶著笑意的眼睛朝著畫面外望過來，
讓他直到槍聲響起，才猛然回神。
幾步搶進房裡，鄭泰壽怒道：「你做了甚麼！？」外號被稱為瘋狗的吳九卓聳聳肩：「是
這女人讓槍打偏，可別搞錯發火對象了。」劉美英愕然道：「明明是你…」「拿著槍可不
見得要發射子彈吧？可見你過於心急了啊。」女警瞪著雙眼，一時倒被這無賴的辯駁氣得
說不出話來。鄭泰壽不再理會他們，逕直朝著門外奔去。
直到坐上駕駛座，開車在崎嶇的小巷裡奔馳的時候，鄭泰壽都無法忘記那雙眼睛。明明是
同一雙眼睛，原來也可以那麼不同嗎？畫中的李正文，無論是楊有貞心中所認定的、或是
那時的他真的會那樣微笑，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殺人兇手。
還是說，正因為是個心理變態，所以可以毫無破綻的偽裝呢？
就像現在，李正文低頭專心的看著地上白線勾勒出的人形，已經很久了。從那副平靜無波
的神情完全猜不到這位變態研究生所思考的究竟是線索抑或嗜血的念頭。殺手在遠方不鹹
不淡的觀望；畢竟剛剛和自己想報恩的女人見面，並且可以算是不歡而散，此時的他毫無
心思破案。尤其當他看見那個一動不動的人，最初想爭取減刑的鬥志忽然間全部消散，真
奇怪。
「看來你不是第一次啊」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原來他發現自己從前也這麼＂觀察＂過他
了嗎？
「甚麼意思？」
李正文側過頭，看也不看提問的人一眼，提步要走。
「喂，得把話說清楚了再走啊」一隻手用力按在那瘦削的肩膀：「甚麼不是第一次了？」
令殺手驚訝的是，久別重逢以來的頭一回，那雙眼睛終於和他的視線對上了。
雖然，那眼神赤裸裸的表示著拒絕：「放開。」
微微挑眉，鄭泰壽根本不把這話當回事，馬上換來一句冷冷的「會死哦。」
這是威脅嗎？鄭泰壽的腦海裡不合時宜的閃過某些想法，這讓他決定試探這傢伙的內心，
不知為何，他感覺李正文的動作和語言全部是偽裝：「就算你是個瘋小子也不是誰都能殺
的，在撲上去之前先看看對方是誰。要不然……真的會死哦。」
「你很了解你自己吧？但我根本不了解自己」李正文的眼神毫無動搖：「所以我連自己是
怎麼殺人的都不記得。」然而，微微顫抖的語音卻彷彿洩漏了甚麼。某些隱藏的很深的東
西。殺手沒有接話，等著眼前的目標物露出破綻。他以眼神示意李正文繼續，對方卻將目
光轉開了：「你知道不記得自己怎麼殺人有甚麼好處嗎？沒有罪惡感。你也是那樣嗎？」
變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待他回答，就轉身離去了。
……果然，不是威脅呢。
更像是避免別人莫名遭受自己毒手的警告。
得到想要的答案，鄭泰壽滿意地笑了。眼前忽然又浮現那幅畫裡的身影，那雙淺含笑意的
眼睛。李正文是個偽裝高手，這點無庸置疑了，他把自己嚴嚴實實的變成一個冷酷的變態
殺人狂，彷彿畫裡的人從來不存在；彷彿他從來沒有任何美好的，值得保護的東西。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36.174.25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3972194.A.21B.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