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朝,雲獨自一人走至靜心湖心的涼亭,那兒有風,令人愉快的風,在那,
他可以靜靜地想起風龍雪舞。
那數百年的悠閒生活,雪舞總是輕柔地擁著自己化出的雲,在天上,其實也不
用名字,不過他喜歡黃帝為他命名的名字,因為雪舞總會笑著輕喃著…雲…
禹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靜心亭幾時能有雲霧繚繞?不自覺的,禹放輕了腳步,像是怕把這夢幻的時刻打破了。
沐浴在這片奇妙的雲霧中,禹奇異地發現自己極喜愛這種感覺,像是雲就在自
己身邊笑著的那種感覺,不自禁地,禹輕喚了聲,「雲。」
雪舞?沈思中的人驚異地抬頭,對上一雙同樣訝異的眼睛。
「禹君?」
禹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即笑了起來,「雲卿。」
「君上今日好興致。」
「不!不!不!若是朕知道愛卿在此,定不會過來壞了愛卿的雅興。」禹暗自
惱恨自己方才出聲驚嚇了雲,看他驚異的眸,禹真恨不得方才自己是個啞巴!
「君上客氣了,怎用起如此敬詞了呢?」平常人在言語間,多不稱朕,惟有在
極正式的場合中,才會以朕相稱,禹用起如此字眼,自是誠心誠意向雲致歉了。
雲霧漸漸散了,禹見雲並無著怒之狀,間起今日的奇景。「怎麼靜心湖上會起這
麼一片大霧呢?」
「君上認為美嗎?」雲淺笑。
「何止一個『美』字可形容…」禹忘記先前的疑問,提起美景眉飛色舞。
衣袂飄飄,雲含笑聆聽。
炅守著易缺,看著易缺把數百株威靈仙之精華吸盡,心中不禁大是敬佩雲的智
慧。
堯時易缺被害,隨後數十年,年年大旱,地震不斷,風龍雪舞既惱人類無情,
又惜易缺之痛,教易缺吸盡土華,為己療傷,炅還記得當年水月遍布水澤,收
養無數野獸,但猛獸橫行,四出傷人,仍造成人類極大的恐慌。
堯大急祭天求雨,風龍雪舞大怒,唆使雨龍雩不准下雨,眼看地力已盡,人民
析骸以爨,但雲不知用什麼方法,竟使雩應堯之求,大雨三日。女媧和雷不敢
相助,雪舞憤而出走…
唉,炅嘆了一口氣,原是天上最親密的兩人,竟己分隔了百年,雲從不說,雪
舞也不回來,任時空相隔。
「炅。」易缺疼痛己減,威靈仙果然有用。
「易缺。」炅自沈思中抬頭。
「炅,威靈仙是…雲…」一提起雲,易缺滿是愧咎,雪舞出走,全是為了自己
之故,但雲從不提起,反而處處幫自己,他好想找到雪舞,向他當面澄清當年
的誤會,叫他回雲的身邊。
炅點了點頭,一抬眼見了易缺的神色,知道他也想起雪舞了。
他好想去找回雪舞,未料傷重的易缺亦是一般的心思。
「炅,你知道嗎?我好去找雪舞,也讓雲別再為我這無用的身體受罪了。」
「你別去!」炅自己也已尋訪多年,但雪舞畢竟是風龍,他一發狠,誰追得上?
「憑我也追不上呀!」易缺苦笑。兩人同時想起雪舞出走那時,電和女媧兩人
耐不住性子,一齊卯上了雲,定要雲負責追回雪舞。還記得雲的表情,就好像
快哭了出來,卻仍搖了搖頭,雷的脾氣最是衝動易怒,對著雲劈頭就吼﹕「你
不追,誰追的上?」
雲恍若未聞,絲毫沒有將雷的震天吼聲放在心底,「我不追,我要他自己回來。」
像是說給雷聽,更像是自言自語。
「炅,為什麼雲會不追呢?」
炅想了一下,「大概雲知道,雪舞一定會回來的吧!他那時不就是這麼說嗎?」
「嗯。」
我不追,我要他自己回來….
踏雪尋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