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雪舞御風急馳,迎面的冷風撲打在他臉上,雪舞卻絲毫
不覺,腦中翻騰的盡是雲和禹親膩的畫面...
「不可能-----」雪舞不相信雲竟能在人類面前笑得如此溫柔,恍忽之間,雲說
出的「我也是。」頓時在他腦中炸開,什麼叫『我也是』?滿腔不知名的情緒
只漲得他心口發疼,一種被背叛,被遺棄的念頭剎時間主宰了雪舞全部的思緒。
雪舞狂吼一聲,剎那間狂石暴起,滿天飛石黃沙,猶如一池清水,被頑童攪弄
後的泥沙混濁,狂風挾帶沙石,天地為之變色,颶風到處,大地被颳得乾乾淨
淨。
雪舞難以平復傷痛,他一遍又一遍地怒吼,連回頭望一眼雲的方向也提不起勇
氣,更別提看一眼浩劫後的大地了。
雲心頭狂跳,是他!南方那股熟悉的氣息,是如此強烈!雲想,應該不止他發
現,其他人也應該追去了吧!
雪舞...你終於回來了嗎?平靜的心難掩狂喜的波濤,雲漾開了笑,卻不知雪舞
此時在南方造成的浩劫是如此驚天動地。
雷和女媧不禁同時倒吸一口氣,這慘不忍睹的人間浩劫,雲要是知道,會怎麼
想呢?霸道的氣息仍殘留在空氣中,雪舞卻已不知去向。
炅伴著易缺出現在光禿禿的山巔,看到此等景象也不禁愕然,一眼望去,緲無
人煙,殷紅的黃沙拖迆一地,為什麼會這樣?易缺一陣暈眩,跌了下去。
「易缺!」女媧迅如閃電,搶先扶住他。
為什麼?
不知是誰問了,沈默卻代表了最好的答案。
四人心中想的全是同一件事,雲怎麼辦?雪舞震天攝地的威力擺明是衝著雲而
來,如此徹厎的破壞說是無心的,也太說不過去,最了解雪舞的就是雲了,雪
舞就算有怨氣,百年也過去了,何必選在雲下凡時發作?更何況是在雲所輔佐
的禹的領地上?
「叫雪舞回來說清楚!」一口悶氣憋在心中,雷叫囂著。幾百年的鳥氣哽在心
底,不吐不快,「那小子以為他是誰?要瘋就瘋嗎?看不慣雲不會找去一對一啊!
來這套陰的?」
天地不是他的,怎能為所欲為?炅皺起眉頭,一回頭看見易缺的神色,忙道:「你
並沒有錯,錯的是人類不該這樣負你。」
「對,那是自食惡果。」女媧也趕忙安慰易缺。
易缺淒然一嘆,「我們找無夢去。」
女媧一聽大喜,找無夢出來解決,正合她意,她早看不慣無夢總是一副聽天由
命、事不關己的態度了,百年前對雲不聞不問,對雪舞出走也不加干涉,她懷
疑黃帝為什麼會依聖人無夢替他起名,讓無夢隱然成為群龍之首,她不明白,
但這次她定要逼無夢出面,不計代價!
南方狂風肆虐?災情慘重?
雲昏昡了下,差點站立不住,參觀使的稟告卻仍無情地鑽進耳輪,生靈塗炭....
這...是你嗎?為什麼?相隔百年後的你仍然惱我嗎?那又為什麼回來?
每一個問號都像一把鐵錘,震得雲心神俱碎,難以維繼平靜的表情,雲正想告
退,禹卻先了一步,「雲卿,你無恙否?」雖在朝宗殿中百位大臣面前,禹焦急
的語氣卻仍毫無掩飾地流露關懷。
數百道不同的眼光剎時間集中在雲身上,只見雲臉色蒼白,站得近的甚至還看
見他微微顫抖著,似乎就快站立不住。
桐老怎肯錯過這個機會,出言諷道,「小子嘴上無毛,一聽起黎民苦厄,就想做
壁上觀了麼!」此次不比地震,雲此刻看來不堪一擊,此時不落井下石,更待
何時?
「是呀!做人臣子就該獻策解圍,怎能一聽得災情,就發腳軟呢?」畢老隨聲
附合,眾大臣雖覺此時趁人之危有些卑鄙,但此時確是打擊政敵的絕佳機會,
於是一班和雲對頭的大老們紛紛聲援。
「夠了!」禹驀然大喝一聲,眾臣皆低下頭去,禹怒火方熾,掃了眾臣一眼,
沈聲道:「眾卿皆是日夜勞苦,憂國憂民,怎地此時不能體恤自己的同僚?」
鮮少看見禹如此大怒,眾人頭垂得更低了,禹望了雲一眼,下令散朝。
下了王座,禹趕過來扶住雲,其時雲的身旁已有數位同他和睦的大臣守著,禹
揮了揮手,令他們退去。」
「雲,你怎樣?」
雲面如金紙,踉踉蹌蹌地走出殿外,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禹頓時心緒
大亂,眼看雲就要昏倒,禹一咬牙,竟橫抱起雲,殿旁侍衛本欲相幫,被禹一
一吼開,侍衛無奈,只得守護在旁,此時亦有人飛報藥師去了。
宮中一片大亂,侍女們看到王居然抱了個臣子,不禁相顧失色,成何體統呢?
「禹君,請將參政侯放下吧!」藥師拱手為禮,待將雲安置好了,禹仍憂心地
在旁踱步,「藥師,雲他到底怎麼了?」
藥師診了診脈,對禹說道:「參政侯需得在此休養幾天,待臣讓他吃幾帖藥,必
能好轉。」
「不能回雲自己的府中嗎?」
「禹君,參政侯是因憂勞成疾,傷及臟腑,目前不能移動。」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藥師!給朕好好地照料雲卿,若有差錯,朕唯你是問!」
「是,禹君請放心,臣當盡力。」
禹交待完了,還兀自不放心,走至床邊細細地審視雲一番,才拉下帷帳,走了
出去。
藥師拱手相送,待不見禹背影後,才轉頭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雲,喟然嘆道,「唉,
這是何苦呢?何必為了雪舞如此傷神呢?唉....」
踏雪尋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