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燥熱自下腹襲捲上全身,雪舞只覺得要脫下全身衣物才覺涼快,忽聞不遠
處有水聲,雪舞如久旱逢甘霖,歡呼一聲便直奔水聲來處。
撥開草叢,雪舞等不及脫衣就縱身而下,清涼的洗滌令雪舞舒暢地閉上眼,突
然撥喇一聲,雪舞眼前出現了一位妙齡少女,雪舞一怔,那少女未著寸縷,更
是羞得滿臉通紅,躲進水中,只露出一雙大眼,雪舞只覺越來越熱,忍不住便
要呻吟出聲,那少女看雪舞的眼神越來越怪異,不禁害怕起來,轉頭便欲游走,
忽聽得身後傳來一陣嘯聲,少女不禁回頭一望,那知這一回頭竟是白茫茫的一
片,強風挾著水珠迎面而來,少女昏了過去。
「金環!金環!你在那裡?」
一聲聲的呼喚,讓喚作金環的少女從矇矓中醒來,金環只覺混身酸軟,正欲起
身,一陣刺痛又讓她跌坐了回去,此時她才發現自己竟未著寸縷,怔了半晌,
才記起方才那人對自己的接觸是多麼親膩,不由得雙頰泛紅,此時,眾人亦尋
到這山洞,那酋長見女兒這等模樣,不由得一陣淒苦,他緩緩走近,才發現女
兒竟坐在一個極大的腳印中,酋長本來甚是難過,一見這腳印,卻登時滿臉喜
色,在眾人不知所以間,只見酋長突然拜倒,不住口地喊著:「聖女,聖女!」
一邊喊著,一邊指著地上的腳印,眾人原本狐疑的神色全轉變為尊敬崇拜的眼
神,一瞬間便全數拜倒,大喊聖女。
金環兀自恍忽,已被眾人以絲袍加身,護了回去。
都怪自己不喜侍衛太露接近,現在可好,連雲也和自己被包圍了起來,禹只急
得滿頭大汗,神情緊張地看著那把架在雲脖子上的大刀,不敢妄動,生怕送了
雲的生命,否則幾百名侍衛就在附近,十個打一個也夠了。
「相好的,兄第近來手頭緊的很吶!借點使使成嗎?」說著便往雲懷中摸去。
「住手!別碰他!」縱是急切,話語中的威嚴氣度卻仍自然地流露出來,那白
臉漢子在禹一喝之下,不禁地停下手。
「所有的錢財都由我保管,」禹拿出錢袋,遞了出去,「希望你們能網開一面放
我們走。」
雲深深地望了禹一眼,身為帝王的他竟為自己如此低聲下氣,自己呢?自己卻在看見酒村是被雪舞所毀後,心神恍忽,竟不及提防突然湧上的強盜,自己算
什麼臣子?一口甜血哽在喉間,硬吞了回去,卻又抑制不住地倒流出來。
「雲!」水月忍不住要下凡,卻被無夢一把攔住,「別忙!」
雷委實心疼雲又再度嗑血,瞪了無夢一眼,就要發作,女媧快一步阻止。
「雲!」禹眼看雲又再度吐血,只恨不得衝過去抱住他,卻忌憚於那把亮晃晃
的刀,一股深切的無力感襲捲了禹的心頭。
那帶頭模樣的人看了雲一眼,正欲下令,一名漢子忽然附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只見那帶頭之人驀地變色,大聲下令:「兄弟們,咱們撤了。」
「且慢!」禹一大踏步,「錢已經給你們了,為何還不放人?」
那帶頭之人冷冷地道:「放人麼?只怕我們兄弟不想這麼早去見閻君去!」
「那…我代他去,他身受重傷,要馬上就醫。」禹急得不得了,一心只想救回
雲。
「你倒有情吶!哈哈哈…..」大笑過後,大隊人馬絕塵而去。
「禹君!屬下救駕來遲,罪該萬死。」一干人皆跪倒在地,不勝惶恐。
「救回雲….快去!」禹悲痛己極,大聲斥令。
「是。」眾侍衛領令去了,只餘數十位頂尖高手留守禹側。
「快!跟去看看!」雷龍一馬當先,一瞬就被女媧超越,突然狂風颳起,四人
皆被掃退數丈。
雪舞?四人一驚,頂著狂風,直追了去。
遲了一步。女媧拚盡全力,卻仍不及風,一座修羅場灑滿驚訝和恐懼的靈魂,
雲卻被安置於一塊乾淨平整的大石上,嘴角的血跡已被擦去,水月趨近,端詳
雲良久,無夢嘆了口氣,再度為雲封印了躍動的八心,雷和女媧已追雪舞去了,
忽聞步聲雜沓,水月和無夢倏地退去。
雪舞御風急馳,雖是怨雲,但驚覺自己竟碰了苗族的少女時,雪舞心緒大亂,
想也不想地就朝雲的方向去,來到中途,只見雲吐血,卻仍被挾持著,教雪舞
如何不惱?一出手便將那群強盜立斃掌下,也是那群強盜正當倒楣,若他們是
擄了禹去,那他們大可再威風個十年,可是他們擄錯了人,就算雪舞沒看見,
雷也會大鬧一場,叫他們不破膽都不成了。
「你明明知道的,為什麼?」水月難得出現了不悅,指控道。
無夢看著那群侍衛正七手八腳地扶起雲,沈默不語。
「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只有你獨自承擔天命的沈重。」黃帝的話對你真那麼重要?
易缺為此戰敗在人生的戰場上,難不成還要將雲輸去了,才肯承認所謂的天命
只是一種對龍族不合理的要求?
直到看見禹將雲抱進大車,無夢才悠悠地道:「雪舞並不想見到我們,他心裡只
信任雲,你要我如何阻止?」風和雲,若能跨越情的障礙,宿命也就不值一哂
了。
水月想起秦嶺的暴風,酒村的滅絕,再加上這兒幾十條的人命,雪舞還得起嗎?
雲還得起嗎?不由得一聲長嘯,沒入湛藍的大海。
踏雪尋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