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你看,那是什麼?」禹在屋外大叫,雲隨即趕了出去。
剛下過雨的天空,明亮得像是能映出人心,而在東方的山巔,橫跨著一道弧形
的七色雲彩,微亮的天藍,襯著若有似幻的美景,禹不由得呆了。
雲輕喟了聲,禹以為雲是美景當前才有此感嘆,忙拉過他,「這若不是上天之作,
我們何能有幸啊!」禹見雲並不作聲,又道:「七彩如雲,又虛幻若此,彩虹…
彩虹!雲,我起這名兒你說好不好?」
彩虹?一道彩虹換來的是數萬百姓的性命,禹若知道彩虹的由來,還會如此嗎?
雲默不作聲,此時天上,雩正被雷和女媧慘刮一頓….
「原來雲把他的晴霓送給了你,難怪你當年肯應雲的要求大雨三日,你…你…」
雷只氣得七竅生煙,卻半點辦法也沒有,他曾聽雲說過,晴霓是他耗盡心血才
創造出來的,如今,晴霓已成,原是雲的千年修為盡數化為雩的力量,難怪雲
如今會如此虛弱,若不是礙於協定,他一定會毫不遲疑地劈死雪舞和雩。
「是….雲自己要給我的。」雩此時雖然怕的要命,卻仍勇敢地抬出雲的名號。
「他給你你就能要嗎?你知不知道雲的身體越來越差?你這樣會害死他的!」
女媧激動地差點哭出來,天地雷電耀眼生光。
雩嚇呆了,卻求救無門,但若不是為了晴霓,他怎可能冒著被雪舞痛扁的危險
為雲下那三日大雨?
禹看著雷電交加,而彩虹在瞬間就消失了,趕忙拉著雲往屋內跑,「最近常有大
雷雨,雲你要多加衣服。」
雲自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只不過有太多事不能說。近來常覺得心頭狂跳,卻
沒有感到同伴的氣息,難不成那千年的修行還真會要了自己的命不成?沒關係,
至少救了易缺一命,千年功力算什麼呢?
雪舞又回到苗族,這兒好歹受過炅的恩惠,留下腳印,是怕苗人為難她,但不
知她如何了?進了苗族,才發現苗族人談話間都帶著敬畏的語氣,雪舞只聽了
一會,隨即趕到他和少女相遇的湖邊,那是水月的力量!那,少女不就是他擄
走的了?雪舞起了恐慌,天上惟有九龍,萬一…雪舞不敢再想,化身龍形,直
飛上天。
越到天上,那陣脈動就越來越清晰,雪舞心頭一陣狂震,和自己多麼相同的脈
動!看來事情尚有轉機,皇龍不至於如此無情,可是心頭隱隱浮起一層不安,
今後該如何自處….
另一方面,易缺在炅的護持下也到了天上,性情剛直的易缺,在聽了女媧說及
晴霓之事時,不禁熱淚盈眶,自己倒底累了雲多少啊!易缺心底既是激動又是
羞愧,直覺雲之於己,浩蕩之情不知如何回報。
炅摩挲著易缺,卻也不知該說什麼安慰他,女媧和雷則滿臉猶有憤恨之色,嚇
得雩隱身雲層後,大氣不敢吭一聲。
水月突然問道:「雲怎麼還沒到?」
雷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打趣道:「別忘了他還有眷屬得處理呢!」
水月聞言微微一笑,「那雪舞呢?」
「別提他啦!一聽到他的名字我就煩!」雷抖動著鬚,滿臉不耐。
驀然之間,風起雲湧。
「他來了。」無夢沈靜說道。
話聲剛落,女媧和雷像是心意相通似的,一語不發就雷電齊聲招呼過去,雪舞
卻像是料到他們定有此著,早吹起一團暴風,吞噬了兩人的雷電。
「把她還給我。」雪舞先聲奪人,無夢面無表情,並不作聲。
「放屁!她要怎麼,得等雲來了再說!」雷咆哮著,完全不把雪舞放在眼裡,
事實上,若無夢肯讓他們打上一架,他是很樂意奉陪的。
雲也要來?雪舞不由得心攝了一下,環眼四顧,雩這時忙從雲層中探出頭來,
因為雪舞最討厭縮頭藏尾之輩,雪舞視而不見,趨近易缺問道:「好些了沒?」
易缺尚未回答,雷已不屑地一啍聲:「死不了的,用不著你操心!」
雪舞正欲發作,抬眼瞧了眼女媧,心中突然一凜,暗想:他二人必會堅持作出
對自己不利的決定,說不定連金環也會性命不保!一思及此,雪舞下了決心,
不再和他起衝突,一切等雲來再說。
踏雪尋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