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坐著來時的馬車回到雲天寺山腳，便不要乘轎，自己沿著山路上了山。
老王在寺前遠遠看見他，連忙快步趨前道：「紫少爺怎麼自己走上來了？那幾個殺才沒在
山下等您嗎？」
小紫搖搖頭，笑著說道：「我叫他們不用跟上來。我覺得精神很好，想自己走一走。」
老王見他雖然喘著氣，說話有些斷續，但紅熱出汗的臉頰，已透出健康的顏色，心裡很替
他和池奉元殿下高興。一邊引著他放慢腳步，緩和略見急促的呼吸，一邊說道：「殿下也
很擔心紫少爺呢！紫少爺能痊癒殿下一定很高興！」
小紫點點頭，問道：「玄鳳先生呢？」
「玄鳳翔早您一步回來了，這會兒應該和大師說上話了吧。」老王說道。
「嗯。玄鳳先生的意識有時似乎會飄移，希望天思能夠治癒他。」小紫說道。
老王聽他只問玄鳳翔的事，卻沒有問一句殿下和越天思，心裡不免有些犯嘀咕，擔心他年
少，又初嘗情欲，一時犯傻，笑笑提點道：「玄鳳翔過去是威風八面的將軍，出入宮廷，
身邊溫香軟玉、美女如雲，現在來到雲天寺，和一群和尚住在一起，也真是難為他了。說
不定大師一治好他，他就要離開了呢。」
小紫臉色一沉，沒有說話。
老王覷著他的臉色，也不再多說，只道：「殿下在禪房，紫少爺一路辛苦，和殿下見過禮
後，就好好休息吧。」
小紫一到山腳下，性空便得到消息。雖是在禪房中打坐，心中畢竟還是牽掛。
耳中聽得老王領著小紫一路前來，便張開眼睛，下了蒲團。
「殿下，老王帶紫少爺來了。」老王在禪房外躬身說道。
性空應道：「進來。」
老王推開門，卻並不進去，回頭笑望著小紫道：「紫少爺請進。」
小紫便走了進去。
性空見小紫腳步輕盈，臉色紅潤，顯然纏綿多年的疾病已然遠去，心裡既感動又十分高興
，問了一句：「覺得如何？」
小紫微微一笑，低頭道：「我的病都好了。要感謝玄鳳先生還有性空師父您老人家，嗯，
還有天思。」
性空直將他從頭到腳看了幾遍，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連聲說道：「好好……這一路上
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小紫卻道：「我想去見天思。玄鳳先生意識好像受到干擾，先一步回來找天思了。現在不
知道情況如何？」
性空說道：「此事我已聽說。今日午時，越天思便會為玄鳳翔施行觀心之術，你不用擔心
。」
小紫點點頭，說道：「嗯。謝謝性空師父。那我告退了。」
＊
玄鳳翔一回到雲天寺，便到越天思居住的泠梅齋。
見他靜立在門前望著自己，知道越天思畢竟掛心小紫，便朝他笑了笑。
越天思一見他的笑容，便知事情進展順利，微微一笑道：「多謝好友。」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玄鳳翔說道，「倒是有件事，恐怕要勞煩你。」
越天思說道：「請說。」
玄鳳翔便說了自己意識飄移的狀況。越天思仔細聽完，說道：「觀心時需得寧心靜氣，靈
台清明。若有事掛心，則意識屏障便難以突破。好友如今可有事牽掛在心？」
越天思話聲雖然淡淡，但神情靜肅而慎重。玄鳳翔便知道越天思所說的「牽掛」是指魏都
城火焚，主殤妻死，他由一個叱吒風雲的將軍權貴，轉眼間落拓江湖，被天下人辱罵追殺
，至今仍不得平反之事。
這原是一般人難以承受之折磨，要放下又豈是容易？玄鳳翔心中原本也是鬱悶糾結、輾轉
思慮，但自從他遇見了越天思，這些事便漸漸在他心中淡去；凌雲峰頂一戰，他投注全副
心力保護越天思，兩人生死與共，到如今結為好友，時程雖短，在他心中留下的痕跡，卻
遠遠超過過去六十年的種種經歷。
魏都城發生的事，他雖然沒有忘記，但已不再時時想起，即使想起，也彷彿早已過去了許
久般，雖事事記憶清晰，情緒卻已不再波動。好像過去種種已如昨日死，現在才是他人生
真實的起點一般。
玄鳳翔一笑，說道：「我如今唯一的牽掛，便是不知道此舉是否有礙於你。你尚有許多死
敵，施行觀心之術時，若有敵人入侵，不知是否能夠防禦？」
越天思凝目注視著玄鳳翔，見他神態瀟灑自若，神情間並無勉強壓抑之態，心裡也為他高
興。越天思答道：「觀心需得全心全意，對周遭一切自是無法感知。但此法不同於療傷治
病，並不須要內力輸送，故周身內力仍舊充盈，足夠自保。除非偷襲之人功力與我相近，
否則不但無法傷我，反會被我所傷。」
「嗯。」玄鳳翔應了一聲。
越天思見他仍舊不放心，微微一笑說道：「我會與性空說一聲，請他注意便是。午時正是
氣走心經之刻，於觀心之術大有助益，好友若無緊急之事待辦，今日午時如何？」
玄鳳翔見越天思為自己之事如此積極，心下感動，點點頭說道：「如此，便有勞了。」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73.74.53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62769384.A.5BB.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