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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主!」
誰在叫我?
「國、國主……」
等等,是叫我沒錯吧?
紅燭羅縵、華麗殿堂。藍髮青年一身紅衣,微翹的唇角帶著難得的歡愉,雍容轉身,問道
:「何事驚慌?」
進來的兩個人俯伏在地,「新、新娘子……」來人囁嚅著,不敢再說。
「說下去。」藍髮青年冷冷的說道。
「不……不見了!」來報的侍者渾身顫慄的答道。
「誰讓她走的?」藍髮青年淡淡問道。
來報的兩個侍者同時一顫。頂到地面的額頭滲出涔涔的冷汗。
藍髮青年隨手一指,只聽一聲輕爆,跪在左首的侍者還來不及驚呼,就已經血肉橫飛,不
見了上半身。
啊!!!
驚恐哽在喉頭,另一人瞪大了眼睛,望著身旁殘缺的屍身,忘了要抹去噴濺在臉上身上黏
著骨血的肉片。
「是誰讓她走的?」藍髮青年像什麼也沒發生過的問著,緩緩抬起的手指曲成一種奇異而
優雅的姿態。
「是我。」一個清潤而年輕的聲音答道。
門開處,一人白髮隨風飄揚,背光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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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玄鳳先生?」一個清嫩的少年嗓音喚道。
玄鳳翔陡然張開眼睛,只見一人背光而立,白髮輕揚,恍惚間他似乎見到紅燭羅縵、華麗
殿堂,一瞬間竟不知自己置身何處。
「玄鳳先生?」那清嫩的少年嗓音又喚了他一聲。
再凝神,他看見越天思。越天思佇立在離他五步遠的地方,靜靜地望著自己,自窗口吹入
的輕風,微微揚動他柔軟及腰的黑色長髮。
這裡是他住了兩天的禪房。天色很亮,似乎已是午時前後。
眼裡有一種澀痛,玄鳳翔眨了眨眼,才發覺額上汗水竟已滲入眼眶。
「玄鳳先生,您要不要緊?」那清嫩動聽的少年嗓音傳入耳際,玄鳳翔才發覺原來小紫就
站在自己的床邊。
玄鳳翔輕吸了口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他確信自己並沒有睡著,意識卻有一段時
間脫離了他的掌控,飄流到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意識回復的那一瞬間他的眼底似乎
還殘留著一個影像,現在卻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而現在,除了滿身汗水之外,他的內息運轉如常,並沒有什麼怪異的地方。
「沒什麼。」玄鳳翔說道。
「真的不要緊嗎?」小紫擔憂的說道,「你整整一天都叫不醒。」
「一天?」
「嗯。我昨天中午送飯進來,就見到你滿頭大汗,我叫了你幾聲都沒有反應,性空師父過
來看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說不可以隨便碰觸你。還好天思來了,他碰了你一下,你就
醒了。」
玄鳳翔抬頭望向越天思,越天思說道:「觀你形貌,不似受傷,像似神思飄遊,所以我在
你靈台上點了一下。你身上有一股銳利的氣,常人無法接近,所以小紫不能直接碰觸你。
」
「嗯嗯。」小紫接著說道:「天思說你神思方自回歸,任何力量均可能傷到你,才讓我出
聲喚你,因為我沒有武功,聲音不具內力,才不會傷到你。」
「謝謝你。」玄鳳翔說道。
小紫臉上微微一紅,連忙說道:「我沒幫上什麼忙,只是依照天思的指示而已,你該謝的
人是天思……」
玄鳳翔望向越天思,卻沒有說話。
越天思一見便知玄鳳翔之意,他轉頭對小紫說道:「小紫,你一整天沒睡了,先去休息吧
。」
小紫自昨日玄鳳翔出現異狀到今日終於醒來,一晝夜裡擔心受怕,體力早已難以支撐,但
他對玄鳳翔充滿崇敬愛慕,只要能待在玄鳳翔身邊便覺滿心歡喜,竟不覺得如何疲累。
小紫望向玄鳳翔,玄鳳翔並沒有挽留之意,而越天思再不多說一句話。他知道他們必定有
重要的事情要談,只得依依不捨地望了玄鳳翔一眼,低頭告辭離去。
越天思待小紫腳步聲走遠,才說了一句:「抱歉。」
玄鳳翔知道越天思是為不事先告知一事而致歉,但他心中疑惑未消,便不做回應,只問道
:「攻擊你的那些是什麼?」
「是一些具有惡的意識的靈體,稱之為『火魅』。」越天思答道。
玄鳳翔露出詢問的眼神。
越天思解釋道:「事情要從崇真教說起。崇真教是由兩個教主文崇德、岱遠真所創立,這
兩人一學醫一學毒,原本俱是天縱英才,可惜為名利所惑,走上歧路。他們先對廣大群眾
施毒,再以仙人之姿出面解救,以此招攬信徒,聚歛財物為己所用,原本為禍也並不甚烈
,但三十五年前,關國廢帝得一怪病,關國宮中無人可醫,文崇德、岱遠真入宮自薦,醫
好廢帝之病。
廢帝自此漸漸對兩人信任仰賴。當時廢帝縱情聲色,未老先衰,文崇德、岱遠真便借長生
之術蠱惑廢帝,四處收羅孩童煉藥,實際上卻是借孩童純陽純陰之體,以邪術增強自己的
功力。
關國哀鴻遍野,廢帝無視百姓疾苦,又出兵鎮壓,我遂出手殺死廢帝,千里追捕文、岱兩
人。雖將兩人重創,但兩人狡詐,終是逃過一劫。其後兩人隱遁不出,合力創出『火魅』
之招,中招者不但功力盡被兩人吸取,且靈識為其掌控,成為火魅。火魅無形無體,以吸
食人之精氣血肉為生。一但觸及人體,人便精血俱脫而亡。亡者又成為火魅,如此循環,
火魅數量便漸漸變多。」
玄鳳翔問道:「之前曾見你消滅那些火魅,既能消滅,為何又要冒險修練返璞歸真?」
越天思答道:「我所習之術雖能消滅火魅,但只要文岱兩人仍在、火魅仍存,便無法根除
禍害。況且火魅原本俱是無辜之人,滅其神識非我所願。『返璞歸真』一式,能淨化火魅
,使其回復原本靈識,若是軀體仍在,便能恢復原本的人身;而借助火魅與文岱兩人之關
聯,也能回傷兩人,一舉廢其根基。只是兩人生性多疑,未傾全力攻擊於我,因此此次雖
將其重創,卻讓兩人逃出生天,將來仍是隱憂。」
玄鳳翔聽罷,長眉一宣,說道:「你身負如此仇敵、如此重任,卻仍分心於我,難道只因
小紫的請託?想來你們暗中觀察我已有一段時間,若我能用,便可助你練成返璞歸真,若
我果真奸惡,你便出手殺我,也算替天下除害。」
越天思也不避忌,點頭承認。
玄鳳翔不由得好氣又好笑:「你怎能如此魯莽?你識我不深,若我臨陣脫逃,你被火魅吞
噬,一身功力豈非盡數為其所用?反增禍害!」
越天思說道,「若文岱兩人真吸盡我的精血,我身具的罡氣,必能令他們爆體而亡,同樣
能達到消滅他們的目的。」
玄鳳翔一時愕然。能如此設計、利用自己的越天思,竟真是以命為賭。
越天思的目光清澈,玄鳳翔與他對望著,忍不住搖了搖頭。越天思雖然機智百變,卻不願
過於利用他人。自己與他相識不深,無論如何他不會讓自己因他而殞命。若是情況危急,
就算自己自願犧牲,越天思仍會選擇自殘來救他。
一思及此,玄鳳翔心中不由慶幸,還好此番雖然兇險,終是平安渡過。
玄鳳翔輕吐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問道:「你的傷好些了嗎?」
「勞好友關心。已經無礙。」越天思說道。
玄鳳翔聽他語聲雖然平淡,神色也無什起伏,但目光溫潤誠摯,顯然也極感激自己捨命相
救之情。又聽他以好友相稱,心中也覺萬分感動。望著他單薄的衣衫底下,微有隆起的肩
頭,心知火魅所造成的外傷,並沒有如此快能痊癒,便道:「房間還給你吧。我已經不需
要寒玉床了。」
玄鳳翔轉身,越天思喚道:「好友。」
玄鳳翔回頭,「嗯?」
「你方才的狀況,或許是心魔所致。你與惡之意識對抗,或許受其影響,心神略有不定,
需多加留意。」越天思說道。
「我會的。」玄鳳翔朝他一點頭,步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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