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小紫。」
小紫自昨日看顧玄鳳翔回房後，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四肢
疲軟，十分倦累，雖然聽見寺裡暮鼓晨鐘不知敲了幾回，神識仍舊無法真正清醒過來。
突然一股溫熱之氣自他額心傳來，他知道那是天思。自他有記憶起，每當他醒不過來，天
思便是這樣喚他醒來的。但天思從不出聲叫他，那麼這又是誰呢？這麼熟悉的聲音。
小紫覺得頭沒有那麼重了，便睜開眼睛，清醒了過來。
一醒過來，看清喚他之人，小紫便吃了一驚，連忙翻身坐起，低頭喚道：「性空師父。」
「嗯。」性空應了一聲，便聽越天思說道：「你們談吧，我出去了。小紫，隨你心意行事
即可，萬不要勉強。」
小紫直聽得莫名其妙，越天思卻已離開，房門再度闔上了。
小紫看著性空，後者卻遲遲沒有開口，小紫不由得心下惴惴，也不敢多話，就安靜地等著
。
自他懂事起，便住在雲天寺。小紫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聽性空師父說過自己的父母是他
的故人。他年紀雖然不大，卻也知道性空師父既然不再提起，自己的父母多半已經亡故，
他早已沒有對父母的印象，自然也談不上思念，性空師父不提，他也就沒有再問。
他自幼體弱，無法習武，性空也不強迫他，只要他讀書識字便好，寺中沒有小孩，他既乖
巧聽話，又粉雕玉琢般可愛，很得寺中人喜歡。他身子骨虛弱，更得人疼惜，寺中人對他
均是溫言笑語，只有性空對他雖然不算嚴厲，卻從來沒有笑容，見面便是訓誡、考較學問
，小紫在寺中雖然時時言笑晏晏，但性空在時，仍不免拘謹。
看天思離開前的慎重態度，小紫心中猜想必是一件與自己有關的重要大事，但性空不開口
，他也不敢問，只暗自在床上端正坐了，安靜等候。
好半晌，性空才開口說道：「你記得我跟你說過，越天思是你的恩人？」
小紫連忙答道：「記得。您說天思不只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父母的恩人，不論生死，都不
可以忘記天思對我的大恩。」
「嗯。」性空點了點頭，又道，「自你出世到如今，越天思為了救你，已不知耗費了多少
心血。如今你體內異氣日漸沉重，以往以內力壓抑之法已無法再為你續命，越天思若要救
你，便得將你體內異氣導入自己體內，這樣一來，他必然身受重傷，若是敵人趁此來犯，
後果不堪設想。」
小紫雖然年少，但長年病痛纏身，對自己身體的變化自然留意。他明白最近天思為自己續
命的頻率大增，也明白天思身負重任，周遭強敵環伺的險境，如今性空師父對自己提說，
想來必是天思無法再為自己續命了。
他心下雖然淒然卻也了然，強笑道：「小紫明白。不論生死，小紫都不會忘記天思對我的
大恩，也不會忘記性空師父對我的照顧。」
性空一聽便明白小紫想到了死地。聽他語氣雖然淒然卻絕無怨懟，平靜中真情流露，想是
自小受病痛折磨，早已看淡生死之故。性空心中一痛，不由得伸手輕撫著他的背脊，溫聲
說道：「你想到哪裡去了？你的天思怎會棄你不顧？其實是因為找到了另一種解你病痛的
方法，此法並無危險，只不知你是不是願意，所以我才來問問你的意思。」
小紫不由大奇，連忙問道：「什麼方法？」
性空頓時有些為難，小紫自幼在雲天寺生長，處身環境較一般人更加單純，男女之事自然
不知，但若含糊帶過，不對他明說，豈不等於迫他接受？
小紫雖然乖順，畢竟是男兒，事到當場，萬一心生抗拒，玄鳳翔是否能容得他不就範？一
旦強逼，將來就算沉痾痊癒，心理恐也將留下難以抹滅的陰影。
想了想，性空也只得擇要細細說了。
小紫愈聽愈驚，他自幼雖與寺中和尚親近，但最多也不過牽手摸頭，或他突然昏迷時抱他
回房罷了，自他懂事起，就不曾在他人面前赤身露體，就是天思救他，掌力觸及背心也是
隔著衣衫，現下聽聞要與人做如此親密之接觸，心中不由得抗拒起來。
性空見小紫愈聽臉色愈是蒼白，知他心中不願，但他若不願，越天思以導氣之法救他，卻
定受重傷；越天思對小紫早已是仁至義盡，不論如何，性空是絕不能讓越天思再為小紫受
傷了！
想到此處，性空狠下了心說道：「我已商請玄鳳翔幫助，玄鳳翔也答應了，這是難得的機
會。」
「咦？」小紫愣了一下。他方才將所認識的人都想了一遍，都覺得在這些人面前脫下衣裳
行那親密之事是不可想像的事，但玄鳳翔……
小紫感到自己的心臟怦怦地跳動了起來，呼吸變得急促了，他想，如果是玄鳳翔的話……
「您說，玄鳳先生？」小紫忍不住再度確認道。
「嗯。」性空點頭道。
玄鳳翔竟然答應了！玄鳳翔願意和他……小紫想不下去了，只感到臉上烘烘地發起熱來。
看小紫的神色變化，性空知他已經同意了，心裡也鬆了口氣。性空選擇玄鳳翔自然有所考
量。一來小紫自兩年前就對玄鳳翔崇敬仰慕，二來進行此事，不論對方是小紫太過熟悉或
完全陌生的人，小紫只怕都難以接受，而玄鳳翔對小紫而言，是一個不太熟悉也不算陌生
的人。且玄鳳翔出入宮廷，對此事司空見慣，自然也不會多所留戀，就是之後見面尷尬，
也頂多迴避就是，後患最少。
「時間是明天晚上，在鎮外一處隱祕的地方。可以嗎？」性空單刀直入地問道。
「明天就要……」小紫吃了一驚，有些扭怩道：「那是不是要先準備什麼？」
性空拍拍他的肩頭說道：「不用了，師父自會安排，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你王叔叔
就會派人來接你的。」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75.96.86.226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62082430.A.0D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