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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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
藍髮青年轉身坐下，含笑的臉容看不出怒意，如同平常一般的問答。
「她不願意。」白髮朱顏的修行者走向前來，他的步履有些不穩，氣息還帶著些許的紊亂
，像是才從某個地方全力趕來一般。
藍髮青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即使武功幾近全廢，面對著一舉手就能殺死他的自己，那雙明亮的眼睛裡仍然沒有一絲畏
懼。
藍髮青年有時不禁好奇，這樣的白髮青年，還有什麼困境能讓他動搖？
白髮青年走過跪者身旁，衣袖輕揚，柔勁頓時將人送出大堂。
白髮青年並沒有多說什麼，只在視線掃過地上殘缺的屍體時，面上微微露出一種難過與自
責的神情。
藍髮青年並不想看他這樣的神情。輕哼了一聲說道：「蠢女人。她以為這樣就可以離開了
嗎？只要朕一聲令下，立時便能將她擒回。」
「燄君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嗎？」白髮青年突然問道。
「嗯？」
「她家國已滅，又在宮中冷清數年，無人聞問。你只是一時興起，並不真的在意不是嗎？
」白髮青年說道：「或者，你真的很在乎一個連名字都記不得的女人？」
藍髮青年愣了一下，卻又不由一笑。他雖言語溫和，卻句句犀利，常常出乎自己的意料，
卻又那麼貼近自己的心思。
和他對話，總是讓藍髮青年感到愉快而有趣。一個念頭在心裡升起，藍髮青年站起身來，
直直地朝他走去。
「一個女人的確沒什麼。只是，」藍髮青年來到他的面前，一頓，帶笑道：「今晚本該有
人陪朕的。」
「後宮佳麗倚門盼望。」白髮青年答道。
「這不是朕想聽的答案。」藍髮青年說道。
「燄君想聽什麼答案？」白髮青年問道。
藍髮青年說道：「人既是你放走的，自然要由你來補償。」
白髮青年像是有些愣住，遲疑著做不出回應。
藍髮青年略略挑眉。暗紅的眼瞳正巧逢上偷眼望向內裡的侍衛。侍衛陡地打了一個冷顫，
頓時渾身僵直。
藍髮青年左手微抬，指尖一點血紅，是如同方才殺人時的優雅姿態。
白髮青年不再猶豫，側身移步，略帶冷涼的手掌覆上藍髮青年的指尖。
藍髮青年滿意的笑了，「你答應了是嗎？」
藍髮青年伸出手去，手指輕輕掠過白髮青年的髮際，白髮青年下意識地微微側開頭去，卻
終於還是沒有閃避。藍髮青年再度溫柔的觸上了白髮青年的臉頰，而白髮青年只是垂下眼
簾，靜靜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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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鳳翔張開眼來。
他發現自己的意識再度飄移了。那是一個模糊的意象，排山倒海般洶湧而來，又疾如流星
般退去。即使張大眼睛，拼命想要抓取，卻仍如輕煙般消逝，再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玄鳳翔並不覺得恐懼，也沒有任何驚疑，他只是覺得懷念，那意象雖已消失，情緒卻仍殘
留在他的腦海深處。
他突然很想見見越天思。
這是另一間禪房，與越天思所住的禪房相隔不遠，玄鳳翔站起身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涼如水，月亮略微偏西，大約是子時過後不久。玄鳳翔一呆，心想越天思就算不需睡眠
，現在也不是個談話的好時機。他也不知為何方才會突然那麼想見越天思，現在此心淡去
，自己想想也覺好笑。正想回身入房，卻突然聽見性空的聲音自前方傳來：「你修練返璞
歸真，是為殺敵，不是為了小紫！」
那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絲激動，正是從越天思禪房內傳來。
玄鳳翔內力深厚，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仍能聽見性空的聲音。玄鳳翔聽見「返璞歸真」四
字，他雖不欲探人隱私，但他關心越天思，卻也不由得留上了心。
但之後兩人又說了什麼，玄鳳翔卻再也無法聽見。顯然兩人俱以上乘內力不使聲音四處流
溢，方才那句，定是性空憂急之下脫口而出，才能讓他聽見。
不多時，便見性空板著一張臉，自越天思房裡出來。玄鳳翔佇立在自己房前，並不躲避，
性空見到他，愣了一下，卻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些，不一會又緊緊皺
起，像正考慮著什麼，遲疑了一陣，才向他走來。
玄鳳翔知他有事與自己相商，便回身入內，開門倚客。
性空走了進來，玄鳳翔等他開口，性空卻像十分猶豫，好半晌開不了口。
玄鳳翔只得說道：「大師有事但說無妨。」
性空又停了好一會，終於下定決心般深吸了口氣，開口卻道：「玄鳳先生覺得小紫如何？
」
玄鳳翔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而自己對小紫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好惡，只得答道：「小紫
是個懂事的孩子。」
性空點點頭，有些艱難的舔了舔下唇，才又說道：「小紫的母親懷他時，受到火魅襲擊，
小紫雖保住了性命，但自娘胎裡帶來的異氣也與他糾纏不去。越天思屢費心血救他，雖然
總算讓小紫活到了如今，但異氣愈發惡厲，內力壓抑異氣也已漸失功效。越天思想用返璞
歸真一式將小紫體內異氣引入自己體內再行逼出，但越天思功體與那異氣屬性全然相反，
就算成功引出小紫體內異氣，那異氣恐將對越天思造成莫大的傷害，我不願他冒險搭救小
紫，但……」
玄鳳翔聽到此處，便知性空為難之處。越天思必是執意救人，性空雖然不願，依越天思的
性子，又如何能夠阻擋？
性空又道：「十多年來我四處尋訪其他的療法，終於自一異人處，得知另一方法。小紫體
內異氣極陰極柔，若是女性，只要尋一武功高強之夫婿，以純陽之精，於交合時灌入小紫
體內，自可化去那陰柔之氣，只可惜小紫身為男兒，此法自是不可行。」
性空頓了一下，又道：「後來我多方尋訪，得到一朵奇花，此花能使人在一日內陰陽互轉
，也就是說，能使小紫暫時轉變為女性，然後……」
玄鳳翔已經明白他的意思。性空打算用這一個方法讓小紫復原，而雲天寺俱是僧人，並無
人選，若到外面尋找，一來人選困難，二來對方不見得願意。如今性空對自己提說此事，
便是希望自己能相救小紫。
玄鳳翔曾經娶妻，男女之事自然嫻熟，而他熟悉宮廷貴族生活，春風一度露水情緣等事，
都是司空見慣，也並不在意，遂點頭道：「若需相助，但說無妨。」
性空面露感激之色，卻又謹慎的問道：「此事為難，施主是否多加考慮？」
玄鳳翔不由好笑，故意說道：「考慮什麼？我並沒有什麼損失啊！還是你要自己來？」
性空臉現尷尬之色，吶吶說道：「性空乃是修行之人，施主說笑了。此事緊急，不知後天
是否可以……」
「無所謂。你準備個地方便是。若是不方便，我也可以自覓他處。」
性空連忙道：「不必不必，地方自然是有的。那……貧僧去準備了，這個……先謝過施主
了。」
看性空神色古怪地告辭離去，離去前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玄鳳翔不覺好笑。想那性空
過去也曾是一國太子，也有妻妾，不知為何如此看重此事？或許是自小看顧小紫長大，像
個父親般掛念吧？
一抬頭，越天思所居禪房便在不遠處，玄鳳翔眉頭一皺，突然有些顧慮：越天思乃是清淨
修行之人，不論如何，此事必得遠離雲天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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