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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髮霸主感到坐立難安。 他擔心白髮青年的狀況,卻又不能立刻去找白髮青年──因為他若是去了,恐怕立刻便要 應了白髮青年的請求;但他一點也不想這樣做,如果一個小小泰族祭司的一句話,便能讓 他乖乖放人,那他豈不是輸給了泰族? 最起碼也要再等幾天,等期限真的迫近時再說…… 昨夜他吩咐侍衛放那些泰族人進來,原本只是想看看白髮青年對自己的承諾是否真的不會 動搖,沒想到,那些泰族人,勸白髮青年離開不成,竟然用全族的性命來威脅白髮青年! 藍髮霸主感到十分後悔。他昨夜真該下令殺掉那些黑衣人,然後等泰族傾族來攻,再滅了 他們全部才對! 勤政殿外的侍衛進來通報:「刑官求見。」 藍髮霸主心思煩亂,也想有些事分心,隨便點了個頭說道:「叫他進來。」 一個瘦小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跪在地上說道:「奴才謝寧恩見過國主。」 藍髮霸主問道:「什麼事?」 謝寧恩說道:「這是今年秋決的名單,已經照國主的吩咐,將犯過較輕微的,改成羈押, 如今尚有二十三人待決,請國主過目。」 藍髮霸主這才想起此事。 他想讓白髮青年開心,所以特地要刑官將律法放寬,只處決重大犯刑者,往年秋決都是幾 百人,如今只剩二十三人,白髮青年若是知道,應該會很高興才對。 藍髮霸主原想在今晚用膳時,告訴白髮青年,給他一個驚喜,現在這樣,白髮青年還願不 願意陪他用膳都很難說。 藍髮霸主點點頭,說道:「將名單呈上來吧。」 謝寧恩趕緊將名單呈上。 藍髮霸主隨意瀏覽,見上頭都是些『殺人』、『擄劫』之類的重大刑案,又放下了。 「就照你擬的去做吧。」藍髮霸主說道:「你可以退下了。」                 * 夜已深,藍髮霸主睜著眼睛盯著床頂,仍是毫無睡意。 今晚白髮青年果然沒有來。藍髮霸主一個人對著滿桌酒菜,一口也吃不下。 藍髮霸主又想起白髮青年恬靜的微笑。想起他坐在自己對面,聽自己說話的安詳神情。 他們之間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和諧,卻因為一個該死的泰族破壞殆盡了! 藍髮霸主猛然坐起身來,躺在他身旁的美人嚇了一跳,連忙也坐起來柔聲問道:「國主, 怎麼了?」 藍髮霸主盯著她赤裸的嬌軀,明明才發洩過,他卻仍然覺得空虛,他想要的是、是…… 藍髮霸主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 「燄君好像總喜歡深夜造訪。」白髮青年張開眼睛來,對著站在榻前的藍髮霸主淡淡說道 。 藍髮霸主看著眼前的白髮青年,沒有辦法不承認,自己已想了他一天。 白髮青年的臉龐雖然蒼白,但仍帶有淡淡的血色,看來心脈之傷並沒有復發。藍髮霸主悄 悄地鬆了口氣,卻仍有些強硬的說道:「這是朕的宮殿,朕愛去哪裡便去哪裡。」 白髮青年也不和他爭辯,只輕輕應了聲:「嗯。」便又閤上眼簾。 白髮青年竟然不再提起要去泰族的事,藍髮霸主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白髮青年的面容寧靜安詳,藍髮霸主實在猜不出他心裡的想法。是已經放棄了?還是另有 打算? 可是除了求他之外,白髮青年還能有什麼打算? 白髮青年不可能逃走,因為這樣會直接促使他消滅泰族;白髮青年也不能就這樣困守宮殿 ,因為這樣同樣會導致泰族自取滅亡。 藍髮霸主想了好一會,仍是沒有頭緒。而白髮青年就這樣靜靜地盤坐著,好像對世間的一 切都已不再掛懷。 藍髮霸主突然感到一陣心驚。如果白髮青年真的放棄了,那、那他還有什麼可以留住白髮 青年的? 藍髮霸主不禁伸出雙手,緊握住白髮青年的臂膀。 白髮青年張開眼睛來看著他,問道:「燄君?」 「你……你已不關心泰族的死活了嗎?」藍髮霸主忍不住問道。 白髮青年垂下眼簾,說道:「我已無能為力。」 「你放棄了?」藍髮霸主急促地問道。 白髮青年微微苦笑,說道:「正如燄君所說,我氣血盡散、心脈又傷,現今不過如同廢人 一般,既無力反抗,也沒有什麼可以拿來交換的。我與泰族相同,生死都在燄君一念之間 ,又有什麼可說的?」 藍髮霸主幾乎脫口而出:那麼你為何不求朕? 但白髮青年的表情卻只是平靜,既沒有心死的哀傷,也沒有求不得的氣憤。彷彿早已看透 了一切、生死榮辱都已不在他的心中。 藍髮霸主終於感到難以忍受,咬著牙低聲說道:「你、可以求朕啊!朕有哪件事不順著你 ──朕只是、只是不想看著你不斷地在為泰族付出!」 白髮青年訝異地抬頭看著他。 「你已為他們犧牲了這許多,難道還不夠?泰族一句話,竟然就要你千里奔波?他們竟還 想要回你、想把你從朕的身邊奪走,朕怎能、怎能……」 彷彿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藍髮霸主深深吸了口氣,好一會才說道:「你想去泰族,朕不會 再攔你。但這是最後一次了,之後你和泰族再無瓜葛,朕也絕不會再讓泰族人有機會接近 你。」 「……」 白髮青年欲言又止,藍髮霸主也不去看他,只接著道:「過幾天,等朕把手邊的事料理完 ,朕陪你一起去。既然你對泰族人說朕是你的朋友,那麼朕就讓他們相信你的話。以後, 他們若還敢有所貪求,朕也不會再客氣!」 藍髮霸主說完,轉身就走,背後卻突然響起白髮青年的聲音。 「好友。」 藍髮霸主愣了一下,問道:「你說什麼?」 白髮青年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誠摯地說道:「謝謝你。」 「你、你剛喚朕……?」 白髮青年微微一笑,說道:「好友。或者我還該稱呼你『燄君』?」 藍髮霸主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張了張口又閉上了,好一會才說道:「隨便你。你高興叫朕 什麼就什麼好了。」 白髮青年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其實,我早料到好友會這樣做了。」 「嗯?」藍髮霸主愣了一下。 「早上從勤政殿離開時,我感到很痛苦。如果你真的要滅掉泰族,我除了眼睜睜地看著, 還能怎麼辦?」白髮青年搖搖頭說道,「那時我的心疾幾乎要復發,可是我一點也不想看 到你,再被你所救──如果你真是那樣殘暴,我就是能活命,也必與你誓不兩立──我不 想有人去通知你,便故意避入偏徑……」 藍髮霸主聽得心跳幾乎漏了一拍,忍不住斥道:「亂來,你怎麼可以……那些奴才都死絕 了嗎?竟然也沒來稟報一聲!」 白髮青年續道:「沒想到卻遇到剛從勤政殿出來的刑官,他看到我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連忙要去通知你,我告訴他,我不想再看到殘暴好殺的君王,刑官急著替你辯解,說你絕 不是那樣的君王,便告訴我秋決的事。」 藍髮霸主感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早該知道白髮青年雖然慈悲善良,卻也性烈如火,他 今早的意氣用事,差點釀成無可彌補的大禍,如果不是剛好遇到刑官,那他豈不是再也見 不到白髮青年了?回頭非得好好賞賜刑官不可。 藍髮霸主吐了口氣,忍不住埋怨道:「朕不過氣氣你,你就這樣報復朕嗎?」 白髮青年柔和一笑,溫聲說道:「夜已深,好友早些歇息。」 「呃、嗯。」藍髮霸主跟著點了點頭,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說道:「以後不准這樣做了, 有什麼事好好跟朕講,知道嗎?」 白髮青年只是微笑。             * 藍髮霸主走出內室時,還感到自己的腳步有些虛浮。 幾個服侍白髮青年的侍者都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上,藍髮霸主看了他們一眼,忽然停下腳 步,喚了一聲:「胡夏。」 胡夏渾身抖了一下,頭頂在地上說道:「奴才在。」 「明天你到庫房去支一千兩,送到刑官謝寧恩家裡去,就說是朕賞的。」 「啊?是。」胡夏連忙磕頭。 「還有,」藍髮霸主哼了一聲,「讓泰族人闖進,裡殿所有人全部罰俸三個月!」 「啊,是!是!」裡殿所有人一邊磕頭一邊謝恩,同時心裡吃驚地想道:竟然只罰俸三個 月,這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 藍髮霸主走出裡殿,走入清涼的夜色中。直到此時,他才感到自己的心臟怦怦地跳動著。 他想,一千兩賞得還算太輕了! 而白髮青年竟敢這樣捉弄他,病了也不肯好好說,實在、實在…… 藍髮霸主感到一股熱血上湧,他怎能就這樣放過白髮青年?萬一再來一次,那他豈不是… … 藍髮霸主陡然回頭,又走進了裡殿。 裡殿所有人才剛站起來,又全都跪了下去,藍髮霸主也不理會,走到內室門口,逕自推開 了房門。 白髮青年已經就寢,聽這一聲又睜開眼睛,撐起身來看著他,「好友?」 「朕今晚要睡在這裡!」藍髮霸主帶著一股怨氣說道,「你的心疾還沒完全痊癒前,朕都 要睡在這裡!」 白髮青年吃了一驚,又忍不住好笑,說道:「這是好友的宮殿,好友愛睡哪裡便睡哪裡。 」 藍髮霸主臉上一紅,卻也無話可說。 白髮青年坐起身來,移身要下榻,藍髮霸主連忙拉住他,問道:「你去哪裡?」 白髮青年說道:「今晚我已太倦了,無法再打坐,我去外面找個地方睡覺。」 藍髮霸主哼了一聲說道:「還要找什麼地方睡覺?你就給朕睡在這裡!」說著雙手一攬, 輕輕將他甩放在內側床上,同時將枕頭往內一推,按住他的肩膀壓他躺下。藍髮霸主向門 外說道:「去給朕拿個枕頭來。」 白髮青年笑了笑,眼簾卻已漸漸閤上,說道:「既然好友准許我睡在這裡,那我就不客氣 了。」 藍髮霸主感到有些心疼,忍不住說道:「這麼累,怎麼不早點睡,剛才還打什麼坐?」 「好友不是叫胡夏跟我說,今天晚點會來找我嗎?」白髮青年輕聲說道:「我是在等好友 啊……」 白髮青年已經睡著,藍髮霸主卻還怔怔地看著他。自己早已忘記的一句話,白髮青年卻牢 牢地記住了。今晚自己若是不來,他便只有坐等到天明,說不定,還會一直等下去,等到 自己終於想起要來看他為止…… 枕頭送來的短短一段時間裡,白髮青年的呼吸已經變得勻稱而悠長。 藍髮霸主靜靜地凝望著白髮青年熟睡的臉龐,許久許久,才在確定不會吵醒他的情況下, 輕輕地,在他唇上烙下一吻。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49.216.50.232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67409499.A.D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