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ingping (yingping)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天若有情 222
時間Mon Apr 20 09:16:53 2020
藍髮君皇靜了一會，沉聲說道：「朕要殺幽冥君，是因為朕要為他……朕心繫之人復仇。
朕並沒有必勝的把握。而且即使朕僥倖勝了，朕也會立即帶他回到人界去。他是因為朕、
因為聖魔界而受害，朕只願從此以後與聖魔界再無瓜葛。」
上官清荷聽著。
藍髮君皇又道：「妳若以為朕會因為這個孩子，再去對付楚雲深或任何人，那妳是痴心妄
想。朕不會因為這個孩子的存在，而有任何改變。」
上官清荷點點頭，說道：「臣妾明白。但臣妾仍想留下這個孩子。」
藍髮君皇說道：「朕不明白。不論對誰來說，這孩子都只是負累，妳留下他，不只要喪命
，更不會帶來任何好處。」
上官清荷說道：「君皇說得是。但臣妾想留下他，也並不是因為任何好處，而是因為……
他是臣妾的孩子啊。」
藍髮君皇愣了一下。
上官清荷說道：「君皇生在皇家，或許見多了權力鬥爭，但其實，天底下大部分的母親，
都不是因為自己的孩子會帶來任何好處才選擇生下孩子，而只是因為，那就是自己的孩子
。」
藍髮君皇感到臉上有些發熱，他竟沒有思及這個可能。好一會兒，藍髮君皇才低聲說道：
「即使這孩子已使妳失明，將來還要奪去妳的性命，甚至可能危及妳的家族？」
上官清荷說道：「昨夜臣妾的父親來過。臣妾已向父親告罪。在臣妾有生之年，臣妾會儘
量帶著這孩子遠避家鄉。臣妾想，即使九護法真要對這孩子不利，也不致於會因此牽累臣
妾一個原已落魄的家族吧。」
藍髮君皇望著她。明明是纖弱的女性，在這一刻，卻令人感到由衷的尊敬。
藍髮君皇問道：「妳心意已決？」
上官清荷微笑道：「是。」
藍髮君皇頓了會，說道：「朕會讓人護送妳到靈祈殿去，妳身懷皇族血脈，靈祈殿不會排
拒妳。但妳要明白，朕若身死北冰原，幽冥君不可能放過妳。即使幽冥君兵敗，楚雲深上
位，妳和這孩子，可能也不會有活命的機會。」
上官清荷莊容說道：「是。君皇已對臣妾說得很明白。無論將來生死如何，臣妾都無怨無
悔。」
話已至此，似乎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藍髮君皇站起身來，上官清荷也隨即站了起來。
藍髮君皇突然注意到，不論她是坐是站，她的右手似乎總是下意識輕靠著腹部。那好像是
一種保護，保護一個明明可能將自己害死、卻仍深愛不已的人。
那一瞬間，他想到了越天思。想到了二百年前，越天思的自絕心脈，與忍死寫下的那句話
。
還有北冰原最後的那一眼，越天思的右掌毫不猶豫地切向自己的左臂。
越天思想要保護他……即使立刻就要死了，越天思仍然試圖要保護他。
越天思曾經呼喚過他嗎？
在冰冷的陰鬼之牢？
在做為人質囚禁的北境？
當越天思的生命一點一滴的流逝，當越天思孤單地面對著閉鎖的囚室，他是不是曾經呼喚
過自己？
好友，你聽得見我嗎？
請你快來……
遲了，怕是就見不到面了呢……
他想著越天思蒼白的容顏，想著在臨死前的某一刻，越天思睜開眼睛來，期待能再見他一
面，然而鋪展在眼前的只有無盡的黑暗，而他不在那裡……
他怔怔地站著，突然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竟然沒有去回應越天思的呼喚？明明邁開腳步
就可以到達越天思的面前，為什麼他竟然一次也沒有去？
那一瞬間他突然傷心得無法遏抑。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狂亂地彷彿疾風暴雨，呼吸先是急促而後漸漸地慢了。他想去找越天思
，他想去回應越天思的呼喚，無論越天思在哪裡，他都要去──周圍的地氣狂躁了起來，
急切地想要將他拉回，但他命令它們停止妄動──他已經錯過太多次，他不想這次再有什
麼來阻止他。
「君皇。」一個溫婉的女聲喚了他一聲，同時一隻溫軟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他的皇后仰起臉來望著他，儘管那雙眸子仍然十分清澈，但他知道對方應該什麼都看不見
了。
「怎麼了？」藍髮君皇開口，聲音乾澀地連自己都感到吃驚。
上官清荷溫聲說道：「君皇知道臣妾眼睛已經不好使了。臣妾不知道君皇是不是已經離開
，所以出聲叫喚，請君皇恕罪。」
藍髮君皇卻知道原因並不是這樣。方才有一瞬間，他神魂離體，若不是對方喚了他一聲又
抓住了他的手，或許他現在已經離開這個塵世了。
雖然這個世間已不值得他留戀，但他還有必須去完成的事。現在還不是時候。
是眼前這個女子將他拉了回來，救了他一命。
他凝視著對方，對方溫婉的容顏上並沒有任何特別的神色，彷彿真如自己所說的，只不過
是想確認他還在不在。
這樣的體貼讓藍髮君皇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他又想起越天思，在他最艱難的時候，不離不
棄的越天思。眼淚不知不覺就濕潤了眼眶，模糊了他的視線。藍髮君皇放輕了聲音說道：
「朕還在。」
他的皇后點了點頭，慢慢放開他的手，柔聲說道：「嗯，臣妾知道了。」
藍髮君皇望著她，突然衝動地問了：「還有什麼是朕能為妳做的嗎？」話出口的瞬間，他
已想到對方或許會藉此要求他留下來，或者要求他掃除腹中孩子繼位的阻礙。但他既已說
了，便覺得沒有必要收回。
上官清荷愣了一下，好像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但很快地，她搖了搖頭，說道：「君皇已為
臣妾做了很多了。」
「或許妳只是一時沒有想到罷了。」藍髮君皇自嘲地笑了笑。除了越天思，他不知道還有
誰會對他毫無所求。「等會朕會讓高采聲過來，護送妳到靈祈殿去。今夜子時之前，朕會
留在宮裡安排一些事情，如果妳有想到什麼，隨時可以提出來。叫高采聲轉達就行了。」
藍髮君皇輕吸了口氣，「只要朕在北冰原能夠活命，朕不會食言。」
藍髮君皇已經轉身，將出殿門之際，聽見背後細微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藍髮君皇停下腳步。
他的皇后在他背後低聲說道：「君皇，臣妾已經想到了。」
藍髮君皇轉過身來，看她。
「君皇，知道臣妾叫什麼名字嗎？」
藍髮君皇不知道。在此之前，他從沒問道，也不知道有什麼必要去問。
藍髮君皇澀聲答道：「朕不知道。」
「臣妾叫上官清荷。清水的清，荷葉的荷。」
「朕記下了。」
「此後一別，或許再見無期了。那麼，臣妾想請君皇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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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一別，或許再見無期了。那麼，臣妾想請君皇做一件事。」他的皇后用她一貫溫婉
的神情，微微一笑，說道：「十年後，君皇若還記得我，天涯海角，遙祭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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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bigheadshen: 收到書囉！好像應該買兩套，有點捨不得拆開... 04/20 19:42
→ yingping: bigheadshen君，我還是會貼到完結的，捨不得就晚點拆吧 04/21 14:52
→ yingping: shambara君：真是壯觀啊~書底下的桌布（？）也很漂亮！ 04/21 14:54
推 bigheadshen: 好唷！ 我猜是床單~前輩會回來解答嗎？噗哧！ 04/21 19:29
推 shambara: 是床單哈哈哈哈XDDD 04/21 23:24
推 bigheadshen: 喔耶~~~ 04/22 19: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