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天思說道：「玄鳳翔在人界成名已有數十載，我曾經多方設想聖魔界為何不及早將他帶
回，卻要不斷設計我與他反目成仇？先是誣詆他殺妻弒君，後又利用他神識飄移時，殺人
嫁禍，乃至最後利用小紫，非逼得我一掌打在他身上不可？
我猜想，這或許是因為二百年前，我雖然慘敗被殺，卻也在聖魔界君皇身上留下了暗招。
這個暗招只有我才能解除，也就是必須讓我的掌力擊在玄鳳翔身上，才能除去這個暗招，
因此只有製造我與他之間的衝突，才能達到這個條件。」
說到此處，越天思不禁苦笑了一下，說道：「或許當年我留在他身上的暗招極盡歹毒，才
會使得他一回復過去的記憶，便恨我入骨。」
冰霽君沉吟了好一會，才道：「據說麒麟玉乃是歷代皇儲下放到人界時，身上唯一帶著的
寶物。皇儲與麒麟玉氣息相通，麒麟玉也具有保護佩帶者的功用。要打碎麒麟玉，確實非
得具有皇族血脈不可。如此重要之物，通常會貼身收藏，又怎會在你身上出現？」
越天思說道：「或許是我巧取豪奪？」
冰霽君想了想，說道：「雖說在聖魔界，見麒麟玉如見君皇，可當做王令使用，但你是人
界之人，即使得到麒麟玉，也沒有辦法號令他人。再者麒麟玉雖能保護佩帶者，但若遇上
君皇本人，便毫無作用。而且即使君皇失去麒麟玉，也不會影響君皇在聖魔界的地位，更
不會阻礙他回歸聖魔界。麒麟玉對君皇而言，只是一個皇權的象徵，實際上的作用卻不大
。奪取麒麟玉，百害而無一利，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越天思只能搖頭。他早已失去記憶，無法回答這些問題。
冰霽君說道：「再者，你是自絕心脈後，又遭重掌擊殺。或許你是自知死路難逃，不想毀
在他人手中才會自盡，但你既然已經自盡，君皇又何必再下重手？如果他真恨你恨到了即
使是死也不能放過的地步，又怎能留你全屍？」
越天思被問的講不出話來。這些也是他的疑問，早在玄鳳翔還沒有完全恢復記憶前，他們
就已經討論過許多次，卻同樣沒有結論。
冰霽君說道：「我想，你與君皇之間，絕不只是仇恨這樣簡單。」
越天思只能默然以對。他也希望如此，但玄鳳翔已對他恩斷義絕，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
想。
越天思勉強一笑，說道：「我已將我所知盡數告知。你們要怎麼做？」
冰霽君說道：「如果百多年來君皇不能回歸，是因為你的一個暗招，那麼二百年前，君皇
沒有回歸，與八位長老的殞歿，也可以是因為你的關係。」
越天思不禁一愕，說道：「我可沒有這麼大的本事。」單看楚雲深便是個深不可測的人物
，那紫髮少年更是機巧百變，憑他一人之力，又怎可能使得八位長老殞歿？
冰霽君說道：「話是人說出來的。既然大家都沒有親眼目睹，那麼誰說出的話能夠使人信
服，便能成為真實。」
越天思一呆，問道：「你們要造謠？」
冰霽君說道：「是不是謠言還很難說。八位長老因何而亡？九長老又為什麼要掩飾？天底
下有什麼事是九長老需要掩飾的？」
冰霽君神色一整，說道：「只有君皇。也只能是因為君皇。」
雖然越天思早已隱約猜想聖魔界的九長老如果有所掩飾，必定是因為君皇的緣故。但乍聽
冰霽君這番話，仍不由得心頭一震。因為冰霽君是在說，八位長老是因為君皇而亡。就因
為八位長老是因為君皇而亡，所以九長老才必須去掩飾事實的真相。
越天思忍不住搖了搖頭，說道：「這怎麼可能？」
冰霽君慢慢舒了口氣，說道：「炎霽死時，我便已有了這樣的想法，卻連我自己也感到難
以置信，因為我無法想像君皇怎會這樣做。直到我在皇城見到了你。」
冰霽君看著越天思，說道：「我認為，君皇之所以殺死八位長老，是因為你。」
越天思一愣，說道：「難道是我使了什麼陰謀詭計，使得他們自相殘殺？果真如此，那便
難怪聖魔界的君皇恨我入骨。」
冰霽君一頓，說道：「這倒也不無可能。」其實他還有一個更大膽的想法，只是現在說出
來，不但越天思不會相信，天底下也沒有別人會相信。
越天思說道：「即使不是因為我的緣故，謠言一旦傳開，他們也必須將我當作替罪羔羊了
。」
冰霽君說道：「這正是我們的目的。他們愈是急著殺你，愈是等於承認八位長老的死與君
皇有關。而不論君皇為何殺死八位長老，在聖魔界，這都是不可饒恕的罪行。謠言會影響
軍心，北冰原又是幽冥的地盤。而即使是在皇家的禁衛軍裡，也有幽冥的眼線。在這裡，
君皇並沒有勝算。」
冰霽君頓了一下說道：「只是，這是以你為誘餌，不論結果如何，都將使你陷入極大的險
境，你擔心嗎？」
越天思想說，他不過是落入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除非想死，否則又有什麼拒絕的權力？
但冰霽君為他療傷耗費諸多心力，又從來不曾將他當作俘虜對待，他便不想多所嘲諷，只
淡淡說道：「我早已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倒是你，你本不需要親自陪我冒險。派個能員幹
將，已足已達成你們的目的。」
冰霽君笑了笑，說道：「人一輩子若不能為了自己想做的事冒點險，又怎對得起自己？」
越天思只垂下視線，不作回應。
冰霽君溫聲說道：「好了，你也累了，休息一會兒吧。等風停了，我們便要出發了。」
越天思點點頭，說聲：「好。」而後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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