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H.P.[SB/SS] Habit（下)

作者yatri (小釵子)

看板BB-Love

標題[衍生] H.P.[SB/SS] Habit（下)

時間Thu Jul 9 00:16:47 2009

---- 賽佛勒斯石內卜記得最後一次站在位於蜘蛛尾巷的故宅前是什麼時候。那一天他帶著簡單的行囊前往佛地魔的陣營，打算窮盡一切完成答應老校長的工作，並且發誓再也不要再回到這個曾經與彼得佩提魯，以及他的父親共住的地方。這裡充滿太多不美好的回憶。石內卜掏出原先以為再也用不上的舊鑰匙插入鎖匙孔。這裡跟離去時一樣，除了所有的物品都蒙上一層灰塵，就像時間凍結一般，連當時匆忙離去摔落在地上的茶杯碎片都停在原本的位置。他緩步走進，雙眼掃過每一樣家具，而後嘆氣，魔杖輕彈除去屋子裡的霉味。進入專屬於自己的房間，魔藥大師眼角瞄到一隻長腳蜘蛛快速爬到角落捍衛牠的絲網。床鋪上疊得整齊的被縟邊，墨綠色的枕頭歪歪斜斜扔在一旁。在打開窗戶之後他放了三次清潔咒才讓房間感覺不那麼可怖。然後呢？石內卜茫然走回起居室坐在縫滿補丁的舊沙發上，雙眼無焦距盯著冰冷的壁爐。窗外的天空一片陰暗，眼看即將下雪，屋內的溫度很低，但是他卻提不起勁在壁爐裡生火。現在回想不在學校過節的這個決定好像有點太過衝動，而衝動從來不是史萊哲林的特質。或者好強才是。只是現在獨自坐在冰冷故居的石內卜突然不曉得這樣的不認輸是針對誰。是屋外的唱詩班讓他從沙發上醒過來。賽佛勒斯睜開雙眼盯住斑剝的天花板一陣子後慢慢起身，覺得全身酸痛。到底為什麼要躺在沙發椅上度過聖誕夜？魔藥大師在黑暗的屋子裡嘆氣，思索一陣子後穿上黑色的大衣走出蜘蛛尾巷。空氣中發出輕響，降雪的街道上憑空出現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在路燈下抬頭看向對面的大樓。白色的結晶落在賽佛勒斯石內卜的肩上與頭頂，纖長的黑睫毛上幾乎結了一層霜，睫毛下的黑眼珠盯住11與13號之間，他的表情令人難以閱讀。自從阿不思過世古里某街12號換新的守密人後賽佛勒斯就再也沒能見到那棟位於11與13號之間的屋宅。細雪漸漸增強，風呼呼吹，史萊哲林學院導師站在那裡動也不動像是等待，但事實上他並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麼。現在這個時刻想必任何聖誕聚餐已經開始，以那一批葛萊分多的巫術能力也應該不會泄露古里某街12號的蹤跡。何況他真的想進去跟那群人共處嗎？於是他儘儘站在倫敦市區的風雪中凝視古老的宅邸，任憑雪花落在肩頭。聖誕節的前一天夜晚，沒有吃晚餐的賽佛勒斯石內卜全身溼透躺在舊居的破舊床舖上，覺得自己真是傻透了。 --- 他嘗試翻身，發現每一個關節都在酸痛，還有眼皮，沈得像是有千斤重。另外呼吸的氣息，每一口都像正噴出火焰。石內卜吞嚥，針扎搬的劇痛。奇怪的是，即使他認為目前如同睡在火爐中般的灼熱，卻又因為寒冷而瑟瑟發抖。魔藥大師早就懷疑自己生病，只是沒想到這麼晚才發作，而且居然是在這個偏僻的麻瓜工業小城，只有獨自一人。他的頭腦無法思考，心臟急速跳動，開始有想嘔吐的衝動。石內卜從床鋪滾到地板後嘗試站立，幾次之後終於放棄，決定拋下無謂的尊嚴爬行到浴室。反正沒有人會看到。倒光胃裡的所有之後，石內卜趴在浴室的地上，滾燙的臉頰貼住冰涼的磁磚地。仔細想想這棟老房子裡似乎沒有任何存糧，更別說是治療藥物，無論是麻瓜或巫師的。現在看來不在學校過節是一個貨真價實愚蠢透頂的決定，史萊哲林學院導師非常想念學校裡每一個熱心的小精靈，並且為了以前竟然認為他們是一群囉唆又多事的愚蠢生物而深感懊悔。可惜他的屋子裡沒有呼嚕網，目前的狀況連魔杖都拿不動，無法保證若嘗試幻影會不會把身體的哪個部分遺留在這裡。於是賽佛勒斯被困在故居的浴室，因為頭腦昏沈再度沈沈睡去。 --- 『你確定這樣刺一針他就會停止發燒？』『是的。』較蒼老的聲音。『真是神奇。』窸窣翻找紙袋。『你說這是什麼？』『咳嗽糖漿，先生。』嗅聞的聲音。『聞起來好噁心。這些彩色的糖果呢？』『膠囊，另外那個是止吐藥、消炎藥、止痛藥、流鼻水藥、退燒藥還有胃藥。』『這麼多？』第一個男人發出懷疑的聲音。『怎麼吃？嚼碎嗎？』猶豫。『當然，先生，如果病人可以承受藥物的苦味。但是通常我們會建議和水吞嚥。』『梅林的蛋蛋。』男人驚叫。『這一顆甚至比我的拇指還大！』『是，另外提醒您不能讓病人空腹吃藥。』『好吧。』漸遠的腳步聲，『謝謝你，醫生，假期願意出來看診。』越來越遠。『不，這沒有什麼。對了，請問您跟這一家…』聲音完全消失。終於重新回歸寧靜之後賽佛勒斯石內卜疲憊地繼續沉睡。 --- 溫暖的手掌撫摸他的額頭，然後是臉頰，脖頸，接著輕輕搖晃他的肩膀。半睡半醒的史萊哲林喃喃咕噥，往被窩裡縮。被窩？石內卜皺眉，嘗試眨眼。眼球裡燃燒的炙熱感已經消失，於是他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是一片白花的模糊以及一個黑壓壓的身影，還有聞到非常濃郁的鹹香味。石內卜吞嚥不自覺分泌的唾液，重複眨眼直到影像清晰。『我聽到你的胃在抗議。』黑影說，『老實承認你有多久沒有吃東西？』石內卜雙唇微啟，對出現在眼前的人露出疑惑的表情。『布萊克。你，你在我家做什麼？你怎麼進來的？』他嘶聲說，幾乎耗盡所有氣力。『Alohomora。』天狼星布萊克聳肩，彎腰靠近對方，一隻手伸到魔藥大師的肩後嘗試扶起另一個男人。一開始石內卜掙扎著拒絕，然而葛萊分多非常堅持提供協助，於是石內卜只好讓步接受對方提供墊在他背後的大枕頭，使自己能安穩坐在床上怒瞪布萊克。『你闖進我家。』他責備。『這是犯罪。』『不要開玩笑了，石內卜。如果不是我你早已經死在這個古老麻瓜屋子的浴室裡，也許長達五天後才會被發現。』化獸師從旁邊的桌上端來一隻碗，濃郁的食物香味原來是從那裡傳出，魔藥大師忍不住瞄了一眼。『附近的中國餐館買的肉粥，老闆說對病人有幫助。』他說，坐在床邊舀一湯匙碗裡的食物。『我不想吃。』石內卜別開臉，臉頰發燙，覺得似乎又開始發燒。湯匙湊到病人的嘴邊，石內卜硬是緊緊抿住不願意有絲毫讓步。肉粥的香味鑽進他的大鼻子裡，魔藥大師的胃不爭氣地發出聲音。天狼星露齒而笑。『你明明很餓。來吧，石內卜，這裡面保證沒有青椒、茄子、芹菜、菠菜。』『我不，唔…』趁石內卜張開口反駁時布萊克迅速將湯匙塞進他的口中。『布萊克你這個下地獄的混蛋，你…唔…』第二口。肉粥的滋味非常美好，尤其在吃完第一口後竟然讓人胃口大開，所以當第三湯匙湊過來時石內卜絲毫沒有半點猶豫便張開口，在天狼星提供下一湯匙前伸手搶過瓷碗。『夠了，布萊克，我不是一個貝比。』他怒暍，在天狼星殷殷期盼的眼神下開始自行食用。化獸師坐在一把搖搖晃晃的木椅子上興致盎然盯住病人快速吃完手上的份量後又遞上第二個碗。『再來一份？』臉上帶笑。石內卜接受，這一次慢條斯理細細品嚐滋味，讓食物的香氣在舌尖上打轉。『說出你的目的，布萊克，你來這裡做什麼？』他問。葛萊分多的右手食指摳弄鼻尖，雙眼骨碌碌地轉，最後停在石內卜臥室窗框上的一根野草上。『你沒有在學校。』他支支吾吾地說。魔藥大師雙眼瞇起。『你回去學校？』『球隊集訓。』天狼星滴咕。『利用聖誕假期？你真是一個有良心的教練。』布萊克轉過頭對另一個男人露出尷尬的笑容。『球員也這麼說。總之，』他繼續，『米奈娃告訴我你回家過聖誕節。』想必大家都很驚訝賽佛勒斯石內卜的聖誕假期竟然除了霍格華茲之外還有第二個去處。『所以？』史萊哲林怒目，『這跟闖進我家有什麼關聯？』天狼星眨眼，手指撫摸嘴唇，像在思考接下來該說什麼。『呃。』他說，『原來你住在這麼偏遠的麻瓜區。』『波特沒告訴你我的父親是個麻瓜？』看到布萊克搖頭後石內卜冷哼一聲。『所以你…你的聖誕夜是跟麻瓜親戚渡過？』我的聖誕夜是一片糟破。但這或許沒有必要讓布萊克知道。『我沒有什麼耐心，布萊克。說出你的目的。』葛萊分多盯住史萊哲林的深黑色眼珠，一陣子後別開視線。『聖誕禮物。』他說。『抱歉？』『聖誕禮物。』布萊克彎腰從地上一只袋子裡翻出一個包裝俗麗的包裹，笨拙地放到石內卜的腿上。魔藥大師驚愕地瞪住禮物。『聖誕快樂，S…S…賽佛勒斯…』再沒有比這個更讓賽佛勒斯石內卜驚訝的事情了。他愕然地瞪住包裝白綠條紋彩紙的禮物，好像那是一整盤菠菜。『聖誕禮物？』魔藥大師輕聲重複。『為什麼要送我聖誕禮物？』『因為聖誕節就是要送禮物給…朋友不是嗎？』天狼星吞吞吐吐。『打開它，石內卜。』賽佛勒斯不是沒有收過聖誕禮物。從前是阿不思，現在則是米那娃，霍格華茲的校長總記得給留校的教授們留一份小禮物。同事，當然，還有一些學生的家長，將聖誕禮物當作是一種收買的手段。只是他不記得有多久沒在床邊看見所謂的「朋友」贈送的禮物。賽佛勒斯甚至不太確定自己究竟有沒有朋友。石內卜承認有點窘迫。『但是我沒有準備給你的。』魔藥大師低聲說。化獸師聳肩，接著露出牙齒笑得很燦爛。『拆開看看。快！』看起來像迫不及待被帶出門散步的大狗。那是一本小說，石內卜認得，是他與布萊克第一次到活米村的書店時自己沒看完的那一本。那時候只是順手拿起來閱讀，並沒有特別記書名，也沒想過要將它讀完。他沒有想到布萊克還記得這件事情。賽佛勒斯抬頭，正對另一個男人淺灰色發亮的雙眼。天狼星長得真是好看，這句話再度從腦中滑過，他踢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謝謝。』終於石內卜輕聲開口。天狼星抓撓自己的後腦，露出笑容，指指對方手上的空碗。『你吃飽了嗎？』天狼星問，看到魔藥大師輕微點頭後起身倒一杯水，從旁邊的桌上拿取一大包紙袋。『那麼來吃藥吧！』從袋子裡滾出的是一大把花花綠綠的藥丸，各種形狀，各種大小。黑曜石般的雙瞳瞪大直直盯住那些彩色的藥片，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你去哪裡弄來這些東西？』『呃…我走進這裡…』『闖進。』『好吧。我闖進這裡。』天狼星隨意揮動右手。『看到你躺在浴室地板，渾身發熱，奄奄一息。於是我衝出去大喊救命…』『你什麼？』石內卜挑起一邊的眉毛。被迫重複的葛萊分多笑得有些尷尬。『喊救命。不要露出那種眼神，我真的嚇到了。』『你是一個巫師，布萊克。』『但不是每個巫師都有機會在浴室地板看見病倒的人。』葛萊分多回嘴。『然後你知道，在這種聖誕假期街上一個人也沒有。』石內卜想像身材諾大的天狼星布萊克穿著巫師袍頂一頭亂糟糟的黑髮在這個荒涼的工業小鎮街道上驚慌奔跑的模樣。『聽起來很慘。』他的語調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天狼星沒好氣地翻白眼。『我開始後悔救你一命了。』不理睬對方發出類似 [我從沒要求你的協助]的聲音繼續闡述。『我在河的那一邊撞見一個老麻瓜，他說他是一個醫生…』之後發生的情形在恍恍惚惚中賽佛勒斯似乎有些印象，沉默地聽完對方的描述後他終於撿起最大的那一片藥片放在掌心中端詳。『你一定沒吞過這種東西吧，布萊克。』他說。『我從沒像這一刻般地慶幸自己成長在一個純巫師家庭。』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這句話的賽佛勒斯石內卜竟然露出笑容。於是天狼星布萊克也跟著笑了。而之後巫師界最年輕的魔藥大師吞完了全部的麻瓜藥丸，連眉頭都沒有皺。 --- 習慣是培養而來的。他坐在樹下，膝上放一本書，任由黑色的長髮在風中亂舞，順勢讓它們遮住自己的臉。球場上的校隊學生賣力練習接傳球與飛行，然而魔藥學教授注意的卻是他們的教練。聖誕節隔天賽佛勒斯就與天狼星回到霍格華茲，他無法忍受麻瓜的可怕藥片。龐芮夫人用一個漫長詠唱的治療咒加石內卜自製的感冒魔藥處理掉所有的症狀，但仍堅持史萊哲林的學院導師必須住院觀察。要石內卜乖巧待在醫院廂房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當天喝完藥水後他就立刻回到令人安心的地窖，把自己關在裡面，並試圖忘記聖誕夜守在古里某街12號外的那件傻事。他準備新課程，整理儲藥室，刷洗大釜，配製醫院廂房需要的藥水。賽佛勒斯石內卜想要變回原本的史萊哲林。第三天天狼星布萊克拖著掃帚闖進魔藥學教室，把窩在水槽旁清洗大釜的魔藥學教授拉出幾乎與世隔絕的地下室。『你應該來看看凱文，他飛得多麼棒。』布萊克說。而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到聖誕長假結束，新學期都開始了，賽佛勒斯依然每天到魁地奇球場旁關心校隊裡唯一的史萊哲林—至少這是對外的說法。或許已經變成新的習慣，就像清晨的早餐桌，週五的活米村，以及週三下午教職員室的對奕及愚蠢的笑話。有時候狼人會陪同他坐在球場旁的樹下。「看看獸足的那個動作。」狼人總是這樣讚嘆，或者「你得承認天狼星真的長得不錯。」或者，「他比以前成熟多了，賽佛勒斯，我認為現在的天狼星可以是一個很好的伴侶。」伴侶。史萊哲林嗤之以鼻。我不想知道你們的關係。他低著頭假裝沒聽到，發出敷衍的聲音。石內卜記得葛萊分多曾這樣說。「因為聖誕節就是要送禮物給朋友不是嗎？」朋友，他會這樣想，不過是一個朋友。只是魔藥大師不明白為何每次訓練結束他轉身離去並且從眼角瞄到向天狼星布萊克大方走去的雷木思路平時，他的胃總是那樣疼痛。 --- 整個球場鬧哄哄的，看台上每個位置都擠滿觀眾。在東邊與北邊的是德姆蘭學院的加油團，他們的學生穿著整齊劃一的制服，對騎乘掃帚馳騁在魁地奇球場的選手歡呼。霍格華茲的學生與教職員們統統擠在位於西與南邊的觀眾席，葛萊分多的紅和史萊哲林的綠之中夾雜赫夫帕夫的黃與雷文克勞的藍。四學院的學生逼不得以比鄰而坐，而教授們更是被擠到看台的最前端。『凱文再不趕快抓住該死的金探子我的腰就要被輾斷了。』史萊哲林的學院導師沉聲抱怨，但不是沒有道理。石內卜站在欄杆跟史萊哲林學生之間，激動的小蛇們拼命往前推使得他的上半身硬是被推往欄杆之外。他覺得自己就快要摔到球場裡。在魔藥大師身邊的狼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雷木思路平兩手緊抓住欄杆邊緣好像下一瞬間就會跌落。『贊同，我們已經落後十分，要是…喔不。』路平閉上雙眼發出懊惱的驚叫。『我討厭德姆蘭的那個金髮的追蹤手，這已經是他第六次得分了。』霍格華茲的學生們同時發出的震天怒吼證實了狼人的想法，校隊的看守手幾乎完全無法封鎖對方的攻擊。石內卜深吸一口氣，在德姆蘭攻得下一個十分時跟著大叫。『看守手認真一點！』快浮正由來自保加利亞的攻擊手們快速傳遞，而博格也在對方的手中，霍格華茲的教練騎乘掃帚在場邊飛來飛去大聲吼叫。賽佛勒斯聽不見他在吼些什麼，但是從天狼星布萊克漲紅的臉跟倒豎的眉毛推測一定不是什麼正面的言語。比賽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比數是八十比一百，霍格華茲落後二十分。雙方的搜捕手一邊閃躲襲擊的博格，一邊繞著球場飛。沒有人看見那顆金色的小飛球。保加利亞的金髮追蹤手再度從隊友手中接取紅色的快浮，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往球門柱，當黑色的博格迎向他時整個人連同掃帚往下墜避過攻擊後像一個完美的向上拋物線般地飛向霍格華茲的看守手。『攔住他！』無論是哪個學院的學生們都同時尖叫，包括石內卜。『攔住他！』地主隊的隊長穿著繡有校徽的球衣擋在球柱前，目光凶狠。眼看金髮的德姆蘭就要撞上霍格華茲的看守手，突然一個傾身，他將快浮拋給一直跟在身旁的另一個追蹤手。哨音與歡呼與失望的噓聲同時響起，裁判舉起手上的魔杖為德姆蘭添加十分。比賽仍然持續，目前快浮在地主隊的追蹤手手上—一個來自雷文克勞的五年級女生—保加利亞的球員緊追不捨，還有黑色的博格在後方咻咻作響。『小心！』石內卜忍不住尖叫，看到自己學校的選手閃過這一個攻擊後放心喘一口氣。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一聲巨吼。『金探子！』球場上全部的觀眾全都抬頭看向正中央的天空。地主隊唯一的史萊哲林球員全身緊貼在自己的掃帚上，左手伸長，在他指尖的前端是一顆閃著金色光芒的小球。與他比鄰而飛的是德姆蘭的搜捕手，兩個人幾乎黏在一起。雙方的打擊手在兩人身邊繞圈子阻擋每一顆飛來的博格，試圖將它擊到對方的球員身上，但沒有人敢嘗試攻擊對手的搜捕手。那可能牽連到自己的隊友。賽佛勒斯石內卜完全忘記呼吸，雙手緊握住欄杆，眼中只有自己學生指尖前的小金球。他們越飛越高，在金探子陡然向下時兩人同時跟著以極速往下撲，當非常非常接近地面時霍格華茲校隊的搜補手突然拋下掃帚往下撲，接著直接重重摔在草地上，石內卜尖叫。伴隨眾人的驚叫是長長的哨音。『比賽結束！』裁判舉起他的魔杖指向得分板，當霍格華茲隊的那一邊增添 150分時躺在地上的三年級史萊哲林高舉他的左手，金探子尖長的金色翅膀在緊握的手指間掙扎，而他沾滿鼻血的臉上則掛著大大的笑容。與球場目前爆出的歡呼聲比起來，剛才觀眾席的尖聲大叫根本就只是輕音樂。『史萊哲林！』不知道是誰這樣大叫。『史萊哲林！』先是從石內卜背後的這一群學生開始，接著慢慢擴展到其他學院，最後整個西與南邊的觀眾席都震天欲聾地嘶吼。『史萊哲林！』石內卜回頭，怔怔地呆望那些激情的年輕的臉。戰爭結束後史萊哲林差一點就得停止招生，因為沒有學生願意被分進佛地魔的學院。即使後來勉強收到幾個學生，在校園內那些孩子們永遠都得同時活動，沒有人膽敢冒著可能被其他學院欺凌的危險單獨行動。他不記得有多少個週末身為導師的他在史萊哲林交誼廳與這些富有野心與韌性卻被排擠的孩子們談話，要他們獨立與堅強，以自己的特色為榮耀。他的注意力再度被球場中央發生的事情拉回。霍格華茲的校隊球員們正把身形較為矮瘦的史萊哲林搜捕手抬高，將那個孩子拋到天空接受歡呼。他們的教練，天狼星布萊克，騎乘掃帚繞著他們打轉，接著帶領全體球員繞整個球場飛行，每經過一個霍格華茲的區域，那裡就發出爆炸般的歡呼，彩帶丟向球員身上，好像他們贏得的是世界盃競賽。後端的學生拼命往前推希望能更靠近贏球的校隊，女學生們尖叫著天狼星的名字，紅色的彩紙從看台上撒向他的身上，像是崇拜偶像般的瘋狂。天狼星笑容燦爛，眼角的笑紋在臉頰旁鉤勒出美麗的紋路，灰色的雙眼閃閃發亮，望向石內卜的那一區。眼神相對，黑色與灰色互望，一瞬間石內卜突然明白為什麼他的胃總是那麼痛。他記得這種感覺，在曾經年輕，對一切都懷抱夢想最後卻事與願違的時候；在用盡努力極力爭取最後卻什麼都沒得到的時候；在由衷秘戀某人，卻知道對方永遠都不可能接受的時候。他以為他已經經歷過太多失望，不可能再陷入這種愚蠢的情感裡。石內卜後退，學生卻往前推，無處可逃。球員們越來越靠近，布萊克開懷的笑臉也是。賽佛勒斯轉頭，『讓開，』他竭聲怒吼，『讓開！我要離開！』沒有人聽他的，碎彩紙撒在魔藥大師黑色的長髮上，黏在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胃越來越痛，燥熱的空氣讓他呼吸困難，緊緊抓住欄杆，指甲掐進自己的手掌裡，石內卜閉上雙眼，一陣暈眩。穩固的手掌抓住他的右手上臂把石內卜從無邊無際的黑暗拉回魁地奇球場。魔藥學教授站穩，重新睜開雙眼，看見天狼星布萊克的臉靠得很近。還有他的雙唇，粉色柔嫩，帶著微笑。賽佛勒斯驚訝地眨眼，張開口正準備說一些嘲諷的言語時，天狼星傾身吻住他。是整個球場瞬間變得安靜，或者因為他太過於驚訝而忘記注意球場的動靜？石內卜不太能確定。他的全身僵硬，呼吸哽在鼻腔中，並且驚慌失措。天狼星的舌尖輕舔魔藥學教授閉住的嘴唇，堅持而有耐心，一陣子後石內卜終於慢慢放鬆，輕微開啟自己的唇瓣。他注意到布萊克的嘴唇嘗起來的確就像看起來那樣的柔軟，味道就和他的外型一樣迷人。天狼星深沈地吸吮，單手環抱住賽佛勒斯，直到兩人上半身貼緊。石內卜忘記了。他忘記目前身在球場的看台上，忘記方才曾想試著離開，忘記周遭有將近一千名其他人，忘記自己從沒有被親吻過嘴唇。一直到他聽見四周傳來的歡聲雷動，頭腦裡的某個小齒輪才重新開始喀啦喀啦轉動，魔藥大師突然想起。他輕輕後退終止這個深吻，雙眼盯住天狼星正對他笑的臉。不是石內卜很愛看著葛萊分多，而是比起看向其他地方，天狼星的臉似乎是相對比較不難為情的選擇。石內卜的臉頰發熱，咬住自己下唇的內側。『你以為你在做什麼？』史萊哲林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憤怒，但是從口中發出的聲音卻是輕聲嘶啞。『原諒我，賽佛勒斯，』仍舊騎在掃帚上的布萊克呼吸急促，滿臉通紅。『我，我忍不住。你，你知道你看起來有多美麗嗎？』『你在說什麼？』魔藥大師嘶聲質問。美麗？不，美麗從來不是拿來形容賽佛勒斯石內卜的詞句。葛萊分多再度靠近，嘴唇貼在石內卜的耳邊，『我一直很想對你承認，賽佛勒斯，我，我…』『告訴他！獸足！』從他們身邊傳來路平激動的聲音，『你的勇氣呢？』賽佛勒斯疑惑地眨眼，而後重新被親吻。輕輕的，柔軟的吻。『我喜歡你，賽佛勒斯石內卜。』天狼星在他的口中說，『真的很喜歡你。』再一個落在臉頰。『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石內卜永遠記得後來的劇情。天狼星把他從觀眾席拉到掃帚上，在歡叫聲中共乘著繞場，然後直接飛往城堡的方向。一落到地面葛萊分多立即握住史萊哲林的手奔往無人干擾的地窖。一直到當天很晚很晚之後石內卜才想起，他們竟然將整個霍格華茲以及來自保加利亞友校的師生們拋在腦後。『讓米奈娃去煩惱吧。』聽到對方的擔憂時天狼星布萊克無所謂地聳肩，一邊吃小精靈送到房間裡的布丁。『我比較好奇你剛剛提到關於你跟魯修思馬份的那件事情…』魔藥大師這一次贊同化獸師的意見。 --- 很多事情的進行只是習慣。他習慣睡在床的右半邊，靠近牆壁的那一邊，因為霸佔另一半邊的那個男人總是說怕他摔落到床腳。他習慣在鬧鐘響起時伸手關閉吵鬧的小機器，接著在溫暖的身軀旁再眷戀幾分鐘，因為擁抱的那雙手總是堅持要他多休息一些。他習慣很早就抵達餐廳坐在桌前吃早餐，即使在假日，因為可以享受清晨的大廳中兩人共處的寧靜時光，就像他習慣用餐後不急著離開，因為他的伴侶食量極大總要吃很久才能飽足。他習慣在非假日去活米村，少了喧嘩的學生街道很清靜，他們可以盡情漫遊閒逛每一家商店，悠哉挑選需要的商品，然後一同在餐廳吃一頓美妙的晚餐。『你在什麼時候發現被吸引？』交往一年後史萊哲林終於問出長久以來的疑問。『你究竟被什麼吸引？』他的情人從背後抱住，臉頰貼住他的。『我想是在鳳凰會的時候吧。』他說，『也或者是更早在霍格華茲讀書的時候。』葛萊分多嗓音柔軟，低聲細語。『你不吃青椒跟菠菜，愛看小說，老是假裝凶狠，頭髮蓋住臉頰的方式，走路的姿態，攪拌魔藥的姿勢…我不知道，賽佛勒斯，你的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吸引我。』他記得天狼星向他敘述那段時間每天都與雷木思路平討論究竟該如何吸引他的注意；在大廳前的走廊睡覺就為了堵清晨吃早餐的魔藥學教授；紀錄他的日常活動以製造巧遇；派遣狼人當說客—只是他們不知道這造成了反效果；聖誕夜在布萊克的舊居沙盤演練隔天回學校後見到石內卜該怎麼開啟話題並送出準備的禮物… 剛開始他時常半夜醒來凝視躺在身旁的另一個男人沉睡得很放鬆的臉，擔心有一天這一切將突然消失或者其實都只是騙局，就跟他生命中的其他事件一樣。然而如今已經走到第五年，他知道他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平凡卻又美好，他已經習慣。全文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6.2.47

推 msasakura:這篇真的好甜蜜>/////< 跑去銀青追完了~ 07/09 00:23

推 ttakumi:剛剛才在銀青看完~~\(^▽^)/很棒的甜文!!! 07/09 00:30

推 MissBanana:剛剛左右左右大B版結果就有(下)了超開心! 07/09 00:41

推 siedust:希望y大能多寫點甜文XDD 07/09 00:48

推 tweety421:梅林的蛋蛋XDDDD 被奇怪的句子戳中笑點.. 07/09 00:50

推 watercolor:好甜w 魁地奇比賽凱文拿到金探子的時候我也很感動>//< 07/09 07:21

推 utahime:超棒的啊XDDDDD 07/09 08:40

推 siedust:水色感動的點跟我一樣耶～～看到那一段我鼻子都酸了。 07/09 09:47

推 dakook:推推推推推XD 超甜蜜 07/11 1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