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這甜膩的叫法……我轉過身去，看到小直與小哲依偎在一起，兩人穿著
我的襯衫，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我很確定他們除了襯衫之外什麼都沒有穿。我的襯衫對他
們而言自然是太大了，再加上他們釦子也只意思意思地扣了幾顆，小哲光滑的肩膀從領口
露了出來。小直的頭倚著小哲的肩，兩人的大腿有一大截露在襯衫下擺外面。然後，兩人
做出了讓我覺得要心臟病發的動作。時下的年輕女孩有些不是喜歡用手指按著自己的嘴唇
嗎？有些人是在講話的時候，有時是在思考的時候，總之她們應該是覺得這樣看起來很可
愛才這樣做吧；雖然我並不特別覺得可愛就是了。這對雙胞胎現在就是做出這個動作，但
是稍稍有些不同：他們是伸出手按在對方的唇上，然後微微偏過頭，目光有些朦朧地看著
我。接著小哲緩緩向我伸出手，小直也從原本倚著小哲的姿態直起身來、開口說道「爸爸
……」
我的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卻已經不受控制地朝他們走去……
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我才發覺是夢。『又』是夢。
夢裡面的情景到底是夢，還是曾經發生過的現實，我已經搞不清楚了。最近總是這樣
，這些夢境好像在『那個晚上』有發生過，又好像沒有，而其實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也不是很確定……但是這樣看來果然是有『什麼』吧，不然我為什麼一直夢到這種內容
的……
抱歉抱歉，大概是我剛驚醒，有些語無倫次。希望沒有讓讀者覺得這個人腦袋糊塗了
才好。
對於上次的事，雙胞胎並沒有責怪我什麼，但卻只是讓我更感到愧疚。畢竟我實在是
太糟糕了……想到這，我不禁又想逃避現實而倒回床上。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在那之後
，我對於小哲和小直的要求可算是有求必應，甚至偶爾還會打電話去噓寒問暖。不過近一
個月來，因為我跟他們提過有一件『大案子』，必須離開東京一陣子，甚至需要點時間準
備，他們也就很乖地都沒有跟我連絡。（是的，我終究是把家裡電話的號碼告訴了他們，
還被柳瀨老大抱怨了一頓說這樣跟這兩個『孫子』聯絡的機會就少了。）不過工作其實老
早就告一段落，也打電話跟他們說過我回來了，可是之後就完全沒有聯絡。說實在的，有
點寂寞。而且不免有點埋怨他們冷漠……不，也許他們只是在忙著唸書考試吧！這樣的話
是不是該去慰勞他們一下呢？
忽略自己那因為要與雙胞胎見面而雀躍起來的心情，我伸出手拿起床頭邊的電話，撥
起那再熟悉不過的電話號碼。在響了好幾聲後切換成小哲和小直你一言我一語的電話留言
，我原本的興奮之情已經完全冷卻下來。簡短地對答錄機叮囑完問候的話語就掛上了電話
。不得不承認的確是很沮喪，我還不太習慣要找這對雙胞胎卻找不到的狀況。
我重重地再次倒回床上。「該怎麼打發這週末才好呢……」轉念一想，也許晚些他們
就會打電話來，索性繼續賴床。結果我並沒有被任何電話鈴聲挖起來，電話一直要到晚餐
（便利商店的便當）時間過後才打來。
「喂？」
「爸爸？」
「嗯。」（我已經完全放棄糾正他們對我的稱呼，不過他（們）的電話禮儀有待加強
）
「我是小直。剛剛回到家。聽到爸爸的留言就打來了。」意思是小哲還沒有回到家囉
？
「小哲呢？」唉，我已經完全進入爸爸模式了嗎？
「他去同學家還沒有回來呢。」
「我只是想問問你們在學校一切都還好吧？有很多考試麼？」
「都還好啊，有趣的是家政課來了一個實習老師，是男生，但是很厲害呢。」
「你也很厲害啊。」
「才沒有呢。」小直輕笑出聲。
我們聊了一會就互道晚安、掛上電話。小直並沒有邀請我去他們家。
結果類似的情形又發生了幾次。小哲似乎老是往同學家跑，小直也變得常常不在家。
不久之後，我無意聽到了他們家的電話留言，發現了這一切忙碌的原因。
雙胞胎家的電話其實是我最常打的一支號碼，那天我對著公用電話本來是要打回家聽
取自己的電話留言，但是手指卻很自然地按起他們家的號碼，等電話鈴聲響畢我沒有聽語
音就直接按了密碼（因為以前說明過的原因，我們的密碼是相同的），一直要等聽到小哲
說出「小直，我今天還是會去小彩家，晚飯過後再回去喔。」才察覺到不對勁。我想了好
一會兒才理解是我按錯號碼了。我還奇怪小哲怎麼會打錯電話還留言呢！就在腦袋有些打
結的時候，答錄機已經開始播放第二個留言：「小哲，我在老師家。如果要吃晚餐的話，
冰箱裡有昨天的剩菜可以熱來吃。就這樣。」最後是電子合成的聲音向我報告所有留言已
經聽取完畢。
我愣了半晌，掛上了公用電話。『小彩』想必就是小直口中的小哲的『同學』吧，看
這樣子，也許已經不只是同學而是女朋友了。小直那方面呢？老師？這麼晚了（當時是晚
上九點），還待在老師家很不尋常啊……說起來他最近也時常不在家，難道都是這個老師
什麼的？我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思路已經天馬行空起來，反倒是推論出兩人都是戀愛中的
結論（小哲方面我想是的，也許是潛意識裡認為雙胞胎什麼事都要同步，所以就認定小直
也是『戀愛中』）。沒想到兩人真的這麼聽我的話去交了女朋友，不過對方是老師……這
樣是犯罪吧。（我似乎是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做了什麼事）震驚歸震驚，還是應該要跟他
們說一聲我不小心聽了他們的留言，順便也要叮嚀他們還是該早點回家。於是就再撥了一
次電話，一邊吃螺絲一邊留言。最後終究是忘了要確認自己的電話留言。
接下來幾天也不知道我是倒了什麼楣，做什麼事都不順利，連車子新換的輪胎也可以
爆胎，惹得一肚子氣。雙胞胎也始終沒有打電話來。啊啊，大概是忙著約會沒空理我這個
代理父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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