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xichang:這... 04/16 13:25
推 haggis:啊...是受器有問題那型的糖尿病 >"< 04/16 17:08
→ kueiblood:毛....可怕可怕 04/16 21:20
→ kokosaw:抖... 這是虐攻虐受虐讀者? 04/18 16:00
很害怕。脫下襪子，腳趾之間多了幾個飽脹綿軟的水泡，
輕輕一拉扯脫離的皮膚就整片剝落下來，露出被侵蝕的、蜂巢樣
的皮下組織，黏稠的血水如糖液般滲透趾縫，散出發酵的氣味來。
我知道我該回診了，即使沒有那幾個詭異的水泡亦然，
但是我拖延著不肯面對，僅憑直覺，我也察覺得到這一年來我的
血糖值控制得並不理想，即使我已餓得全身乏力，整整一年沒
有吃飽、也不敢吃飽。
正因如此我才難過。承認自己作息不正常，比承認藥石
罔效來得容易，也來得坦蕩。
前者意謂著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就算把自己搞死了，
也沒得怪的，一切都是那麼自然。一個不愛惜身體的人，老天沒
有必要為他多留些時間。
後者才是真正的考驗。
醫生很難告訴一個餓得渾身發抖的病人，為什麼他吸毒
般地把胰島素一隻接著一隻注入體內，搞得大腿上都是針孔，他
的細胞膜受器依舊不肯買帳，血糖還是高出標準值一大截。
把事實告訴病人並不容易，告訴一個聽話的糖尿病患者
更不容易。但是最困難的，還是告訴愛人吧？
「小傑，你該回診了吧？」我的賈德，他坐在床上，半
個身子隱沒在立起來的報紙後面，等著我把枕頭往他嘴裡塞。
「室友是新陳代謝科的主治醫生，我還回什麼診？」我
勉強一笑，以往我恨死了他那種抓住報紙就不放的習性，現下卻
十分慶幸，報紙遮住了他的視線，他看不到我臉上的表情。
「幫忙衝業績囉！景氣不好，醫生也是要看病患臉色吃
飯的......」他折起報紙，朝我笑了一笑。老天！十幾年了，那
張熟悉的笑臉還是那麼燦爛，儘管眼角的魚尾紋越來越明顯。
我偷偷用襪子擦乾腳上的液體，順手扔到床底下去，幸
好賈德不是個戀足癖，否則這個秘密會更早穿幫。
「什麼病患！你根本把病人當客戶在經營......」
「那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客戶，小傑。」
「重要到不惜用肉體爭取？」
「沒辦法，病人吃這一套。」
接著他就把我給吃了。我想起一句老話，叫扮豬吃老虎。
賈德睡得很香，很沉，我卻睡不著，因為我嗅到自己嘴
裡的發酵氣味。
由內而外，我開始腐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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