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DMC] 初戀

[yukiwater (龍影)]

        但丁接到了新的委託。雇主是一位有著健康褐色肌膚

的拉丁美人露西亞，她和他約在某個既古老又現代的小島上見

面，據說那裡已經變成了魔界的入口。

        這一次的任務似乎不是單純的獵殺惡魔，直覺告訴他

，露西亞和這裡發生的每件事都有關聯。

        當所有的線索都連在一起時，謎底破解了，露西亞竟

然是由人類製造出來的惡魔……

        「請殺了我，但丁。」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從露西亞

的眼角滑下。

        「露西亞，你不是惡魔。」但丁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惡魔從不哭泣。」冷酷堅毅的眼神裡隱隱透出人性的光輝，

那是惡魔所沒有的惻隱之心。

        真正的人類也不會有他這麼溫柔，這麼高貴。

        接著，他為她舉起了雷貝里翁，和她的生父亞里烏斯

，一個有著人類軀殼的惡魔奮戰。

        力量、理性、慈悲……這些特質構成了一個半魔半人

的男人，但丁。

        銀色的頭髮在黑暗中飄飛，比白雪更明亮，比劍光還

燦爛，他為她帶來了光明，即使那總是抿得緊緊的嘴角很少上

揚，但是她知道，但丁是在意她的。

        為什麼？只因為他們擁有相同的命運，不是人類，也

當不成惡魔，由同情而產生憐憫嗎？

        「露西亞，我輸了，只好由我去魔界了！」但丁躍入

那開啟的入口，露西亞望著他紅色的背影，佇立在原地，竟然

忘了看手中的錢幣一眼。

        等到她翻轉過錢幣的另一面時，一股電流從那帶著但

丁餘溫的錢幣流竄過指尖、掌心，直接貫穿過她的心臟。

        她知道自己戀愛了。

        ◇      ◇      ◇      ◇

        等候許久，但丁並沒有回到事務所裡。

        露西亞起初並沒有決定自己去一趟魔界：那是個偶發的事件。

        一個小村落被惡魔破壞殆盡，無一生還，露西亞趕到的時候

只來得及見到最後一幕：一個裸裎著上半身的女惡魔在遺跡裡吟詠著

安魂曲，她的歌聲竟然很悅耳。

        露西亞怒不可遏，上前攻擊那名唱歌的魔女，劇烈的動作使

她脖子上的金幣項鍊晃到領巾外，惡魔登時愣了一下，「你從哪裡拿

到那個？維吉爾殿下的護身符……」

        「從一個使惡魔聞風喪膽的名字，但丁。」露西亞回答的時

候臉上帶著驕傲的神色。

        「不，這不可能。但丁已經死了！」

        露西亞停下動作，「胡說！」

        「我沒有胡說，但丁很早以前就死在一場意外之中，我一直

看顧著他的屍身……或許是受到打擊吧！他的雙生哥哥維吉爾也不見了。

        聽說有人冒但丁的名重新開張事務所，但是我一向不涉入人

類與惡魔的糾紛中，也懶得去管……那個冒牌貨從哪裡拿到這個硬幣？」

        「但丁絕不是冒牌貨。他有著高貴的靈魂和強大的力量，除

了個性並不是那麼輕浮之外，他的一切都和傳說相同……」

        惡魔若有深意地看著她，「姑娘，請跟我來。我讓你見見真

正的但丁。」

        ◇      ◇      ◇      ◇

        露西亞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和這個女惡魔走的。她跟在妮梵的

腳步後，從混沌通道進入魔界，又一路到了妮梵的領地。

        妮梵將露西亞領入地窖，裡面的氣溫很低，幾乎將領巾也凍

結了。

        「但丁就在那裡。」妮梵指了指高臺，臺上放置著一塊菱形

水晶，一個男人被封在水晶裡，表情安詳得彷彿睡著了一樣；他的相

貌十分英俊，眉目之間還留有一些稚氣……露西亞撲了上去，狠命地

敲打水晶，「但丁！」

        「沒用的，他已經死去很久了，聽不到你的呼喚。」

        「他……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

        「很久以前，」妮梵嘆了口氣，「但丁的雙生哥哥維吉爾試

圖打開他們的父親斯巴達的封印，結果卻失敗了……斯巴達殘存的意

識救了其中一人，很不幸的，但丁並不是得救的那一個。」

        露西亞握緊的拳頭不禁放鬆，「這個人不是我所認識的但丁。

        但丁的氣質更成熟穩重一些，眉眼總是憂鬱地糾結著，儘管

兩人的五官相似得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麼，她所認識的但丁……又是誰呢？

        「請聽我說，姑娘。照你的描述，現在還活躍著的但丁只有

可能是他。」

        但丁的雙生哥哥維吉爾。

        ◇      ◇      ◇      ◇

        雖然已經離開妮梵的領地，她的聲音卻仍在露西亞的腦海中

嗡嗡作響。

        「封印的意外發生後，我趕過去，只見地上倒了兩個人……

        但丁已經毫無生氣，維吉爾殿下氣息微弱，我費盡了心血才

將他救活；可是他卻在痊癒後不久就失蹤了，沒有留下隻字片語……

        我把但丁的屍身以魔水晶封印起來，希望有一天維吉爾殿下

會再出現，屆時還能留有一點憑弔的依據在……」

        「我不明白……維吉爾似乎變成但丁了？」

        「我能理解，尤其是他們兄弟之間那種若有還無的愛情，」妮

梵垂下眼簾，「你不知道吧？但丁和維吉爾殿下是兄弟也是戀人……」

        露西亞怔住了，那份驚訝──或者該說是打擊──是雙重的。

        「這麼說，維吉爾把自己當成但丁了？」

        「或許吧！」妮梵轉過身去，擦拭著魔水晶，「也許他打從心

底希望得救的人是但丁，也將這份希望具體實現出來，那就是說，他以

為自己是但丁，回到事務所重新開張，重新獵殺惡魔，繼承但丁的生活

方式，徹底捨棄了自己的人生……

        但是與生俱來的氣質是改變不了的，維吉爾殿下依然優雅、

穩重，沉默寡言，完全不是但丁那種多話而可愛的模樣。」

        「如此一來，死去的人就變成了維吉爾……」露西亞茫然說道。

        喜歡上一個死去的活人和活著的死人，她該怎麼做？

        ◇      ◇      ◇      ◇

        一月的魔界，又是雪花紛飛的季節，但丁出神地佇立在冰之

宮殿的舊址前，現在那裡只剩斷垣殘壁了，完全看不出原有的貴氣和

華麗，甚至連永凍冰壁的透明質感也沒能保留下來，全被多年來的灰

塵和冬季的白雪所覆蓋……

        冰之宮殿曾經數次毀壞於天災和噪音，每一次都能在最短的

時間內復原，自然，那是維吉爾的魔力所致；自從維吉爾死後就沒有

人能再以魔力修復它了，它只好維持現在這個樣子，徒留一地的殘破

和衰敗。

        他還記得第一眼見到這座宮殿時的感動－－八卦格局的寢室

，寬敞又平坦、幾乎可以在上面騎重型機車的走廊，頂端裝飾著水晶

吊燈、永遠充滿華爾滋舞曲的舞廳……還有……

        維吉爾。

        但丁以雙手掬起胸前的項鍊，虔誠似地合起掌心，喃喃自語

，像在禱告。

        「惡魔沒有信仰。」他低聲對自己說道，臉上泛出一抹沉默

、絕望的微笑，而後鬆手讓項鍊自然垂落，貼回他的胸前。

        「你不是惡魔，至少，不十分像。」露西亞的身影驀地出現

在他身後，像當初她委託他一樣，只不過站得更遠些。

        「既不是人類、也不能被稱為惡魔……我是惡魔獵人但丁，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身份。」但丁側過臉來望著露西亞，找到自己的她

顯得容光煥發，她的養母身體又十分健康，還能活上好長一陣子……

她的生命已經沒有遺憾。

        露西亞卻以一種詫異中帶著憐憫的眼神回望他，欲言又止，

「但丁。」

        不知為何，他覺得她這一聲「但丁」叫喚得有些勉強。

        「三個月前，我遇到一個難纏的女惡魔，是個同時具有吸血

族和雷族血統的半裸美人。她說她是你的朋友，在你變成現在這個樣

子之前……所以我們沒有打起來，講了幾句話就各自回去了。」露西

亞小心翼翼地靠近但丁，像害怕驚動了什麼一樣。

        「妮梵好嗎？」但丁總是緊鎖的眉間不覺舒緩了些，「我們

是老朋友了，以前還常常在一起演奏搖滾樂的……太久沒練習，指法

都生疏了……」他握了握拳又鬆開，玩搖滾樂、彈電吉他，那是久遠

到幾乎遺忘的記憶了。

        「她很好，還要我向你轉達問候之意。她說，自從維吉爾死

後你就不常笑鬧了，連以前最喜歡的搖滾樂也沒心情彈奏……雖然你

的外表沒有多大變化，可是她已經認不出你來了……」

        「我也認不出自己來了。」但丁抽出雷貝里翁，翻轉著劍鋒

使之映照出自己的臉，那是一張毫無瑕疵的俊美臉孔，銀色瀏海隨性

地披覆在額上，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大海一般深隧，裡面蘊藏著深不見

底的憂傷……和連他自己也沒有查覺到的秘密。

        「別這樣，」露西亞又靠近了一步，「活著總是件好事。你

想過嗎？如果維吉爾還活著……」露西亞的心臟一下子抽緊了，她站

在禁忌的門口，一旦推開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活下來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那麼，你的願望確實達成了，然而這種形式的如願以償未免太

過殘忍，慘烈得令人不忍卒睹……幾經思索，露西亞還是轉了個方向，

「他一定不希望你像現在這個樣子，心中只留下執著的仇恨……」

        「還有對他的愛。露西亞，我愛他，是那種對情人的愛，而非

單純的兄弟之情。」

        但丁走向宮殿殘骸，裡面斜立了一方墓碑，是用永凍冰壁雕刻

而成的，起首處鐫刻著冰之王子維吉爾的姓名和生平，下方則是以拉丁

文寫成的墓誌銘，「雖生猶死，雖死猶生，戀人的命運是相連的，死亡

也不能把他們分開。」

        但丁眼中的澄淨和覺悟讓露西亞不禁毛骨悚然，行前她下定決

心要把維吉爾－－也就是她所熟悉的但丁拉回現實世界來，可是現在，

連她也感到困惑了－－

        誰的世界才是現實？是維吉爾的，還是她的？

        她也曾經失落、驚惶過，是維吉爾拂去了她的淚水，以平靜

溫柔的語氣告訴她「惡魔不會流淚」……他的聲音低沉、穩重，有種

安定人心的力量，是他幫助她找回自己，確認現實……

        英俊、高貴，冷漠得近乎殘忍，沉默寡言又一絲不茍，這就

是她所認識的但丁，一個值得尊敬、信賴、依靠的男人。

        卻不是真正的但丁。

        真正的但丁早就死了，長眠在妮梵的魔水晶裡－－

        傳聞中的但丁，是個活潑開朗、愛笑愛鬧的大男孩，玩世不

恭卻很有責任心，雇主的委託絕對會完成，這一點倒是和維吉爾十分

相似。

        起初，露西亞以為傳聞出了差錯，爾後她終於明白，傳聞並

沒有錯，錯的是她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叫做但丁的男人，實際上卻是

但丁的雙生哥哥維吉爾。

        露西亞正在遲疑間，但丁伸手拂去墓碑上的積雪，眼神是那

麼溫柔，嘴角帶著憂傷的微笑，她頓時發現，對他而言，再也沒有比

現在更確切的現實了。她走上前去，把頸上的絲巾解下，覆在墓碑上。

        「維吉爾……」她若有深意地望著他，「他一定是個開朗直

率的大男孩，和從前的你一樣。」

        「正好相反，」但丁淺淺地笑了，「維吉爾嚴肅、冷漠，教

養良好，喜愛音樂和藝術……有時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喜歡上這樣

的男人。」

        「說得出理由來的喜歡，並不是真正的喜歡，」露西亞仰望

魔界的天空，雲霞和霧靄交替變幻，感覺如此虛幻而又真實，「喜歡

沒有理由。維吉爾對你的感覺也是一樣的吧……」

        還有，我對你……不管你的名字是但丁或是維吉爾……

        「真希望讓維吉爾也見見你，露西亞。他一定會喜歡你。」

        「我想……我見到維吉爾了，」露西亞促狹地對但丁一笑，

「就在這裡。是個沉穩迷人的帥哥哦！」

        「是呀！」但丁頷首同意。

        對……就這樣吧！露西亞暗自忖度，決定不喚醒維吉爾的記

憶，因為他的認知才是現實，無可否認的現實。

        北風吹來，把但丁的紅色披風吹得飛揚起來，白色雪花悄然

飄落，一觸碰到地面就融化了。

        但丁抬頭遠望，天色漸漸暗下來，「露西亞，我們該走了！」

        「是的，該走了……」露西亞又望了墓碑一眼，像對但丁說

又像對墓碑說，「再見，維吉爾。」

        再見，我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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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maxf:這種設定也挺有意思的
推 veronicas:嗚嗚...看了超感動的！雖然我不喜歡悲劇、但是寫得真好.
推 veronicas:如果C社真的要搞悲劇、這是我唯一能接受的悲劇.....
推 teeeeee:很溫暖的悲劇 沒想到為吉爾會代替但丁......
推 lainheart:真是個意想不到的設定啊,雖帶著淡淡哀愁,但很喜歡^^
推 yukiwater:基本上這篇完全是發洩我對二代但丁的怨念，他是我心目中
→ yukiwater:的完美男人啊！打死我也不相信這麼帥的男人少年時期居然
→ yukiwater:是三代但丁那種輕浮的個性，維哥還比較像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