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憐書
原文出處：KKCity-琉璃仙境-Lovebook板
第二章
聖魔界記事（六）
濮陽少仲寄居在都城外一家小客棧中已半月有餘。
雖然濮陽家自上代起就定居都城，但濮陽少仲自十歲離家跟隨師父修習武
藝，只有逢著年節才得回家省親。一年短短七日的假期，既要和親人相聚，少
年愛玩心性又要遊遍廟會燈景；都城裡的熱鬧處是逛遍了，較為偏僻的地方他
卻也陌生的很。於是在隱藏行跡的這半月裡，他白日進城暗自查訪，除了了解
官府方面的進展之外，同時也著意於過去未曾履及的避靜之處……半個月下來，
他已將都城摸了個爛熟。
三月初七，王翼主理都城大案毫無進展，君皇下旨追查王翼的失職之罪。
原來的三品頂戴降為六品，成了閒置京官；可王翼雖被剝了官權，原來上的條
陳，諸如增兵防衛宰輔府等，仍是照准實行。
查案的官員換了一批，查案的嚴實度卻像吹氣皮球一樣，只管著挨家挨戶
有模有樣的清查，內地裡卻仍是個空。又過了二個月，遞補太師的人選早已接
了上來，都城幾乎已恢復原樣。太師府一夜滅門的慘案只剩茶餘飯後閒磕牙的
無聊話題了。
過了烈陽節，歡喜的節慶氣息一衝，事情更是了無痕跡。濮陽少仲打點行
裝準備回家，本來光天白日頭的要出客棧，卻突然想起他若是光明正大進家門，
少不得又要被老頭一頓好唸。想了想，又卸下行李，等著月兔高升，打算乾脆
潛進自己家裡在哥哥那裡窩一段時間再現身。
不料幾個月裡白天出門都沒撞見什麼事，今夜三更才到自家後門，滿城酣
甜的睡夢裡，濮陽少仲卻突然感到一股特異的氣息在前方一閃而逝。那種冷冷
的氣息，莫不是──濮陽少仲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也顧不得去追人，身形一
矮，竄過花牆，直奔濮陽柔羽的房門來。
「哥！」
一指勁就拗折了門扣，濮陽少仲直衝到床褥前一伸手就掀了被──空的！
這一下心口簡直擂出大鼓來，一顆心都要提到喉嚨了，猛然聽到門口一聲
輕咳，濮陽少仲倏地回頭，只見月光下，濮陽柔羽帶著玩味的表情瞅著他。
「兄弟，」濮陽柔羽輕拍著文人扇望望掉在地上的門扣笑道，「再怎麼想
念哥哥也不必和擋風的門兒過不去嘛！」
濮陽少仲立刻衝到他面前來，上下瞧了又瞧，見濮陽柔羽只是笑，似乎沒
有半點受傷的樣子，想想方才自己急得像發癲的牛似的，也覺得好笑，「…哥
哥半夜不睡跑到那去啦？」
「睡不著望月清明，詩興一來順道譜了個曲，少仲要不要聽聽－嗯，月明
…」
見濮陽柔羽雙眉含笑低聲吟詠了起來，濮陽少仲連忙擺了擺手，「不了，
既然家裡沒事，我要去追兇手了。」
「嗯？」濮陽柔羽狐疑的望著他。
「我剛才會這麼急，是因為看到那男人從府裡出去，我還以為…」濮陽少
仲聳聳肩，「大概只是路過－嗯？哥？」
月光映照，只見濮陽柔羽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雖然立即恢愎了原狀，但
額上也微微涔出了幾點汗水來。
「沒什麼…」濮陽柔羽用扇柄輕輕敲著自己的太陽穴，搖頭笑笑，「文人
的身體就是不中用，也不過晚點兒睡而已…」
「那哥哥趕快休息吧！」
濮陽少仲一伸手就要扶他，濮陽柔羽一笑擺手制住了，「沒糟到不能走的
地步－－少仲今晚還是別出去了吧？」
「嗯？」
「說不定兇手只是因為察覺你回來了才不敢動手，你這一離開，兇手繞回
來，濮陽府還有誰扺擋的住呢？」
「唔，說得是。」濮陽少仲兩道劍眉一宣，「那我就在哥哥隔壁的房間打
坐，諒兇手也不敢再來！」
含笑將濮陽少仲送出去，輕輕掩上了房門。濮陽柔羽身形一頓，再也撐不
住單膝落地。
咬牙不發出半點聲響，濮陽柔羽勉力支起身體，慢慢移向床邊，身子沾上
軟被的瞬間，背上一片鮮紅滲了出來。
他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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