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魔界記事(續)---伴君(八)
「君皇,到平寧齋的大人們都在問丞相的去處哪!」五更剛過,一個小太
監匆匆忙忙的跑來稟報。
心不在焉的看了一夜折子的藍髮君皇,抬頭瞪了小太監一眼,「告訴他們
丞相還在休息就行了。」
「呃,…是。」小太監為難的點點頭,「那如果大人們問起丞相的去處,
是不是要告訴他們?」
「不行!」
小太監被他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
藍髮君皇也呆了一呆: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不能說。眨了眨眼,這
才緩聲說道,「叫他們有事來找朕就好了,旁的什麼也別說。」
「…是。」小太監誠惶誠恐的退了出去。
「君皇,」大太監李公公向前細聲說道,「早朝時候也快到了,是不是要
叫醒丞相?」
「好。」藍髮君皇隨口應道。
「那奴才進去叫丞相了。」
「等等!」
李公公趕忙停步回過身來,聽他進一步的指示。
藍髮君皇微微皺了皺眉,考慮了一會,「你進去看看,如果丞相睡得很熟
,就別叫他了。」
*
好像…睡了很久一樣。
濮陽柔羽滿足的嘆了口氣,感覺一輩子都沒有這麼舒服過。
他將眼簾撐開一條縫,瞄了一眼。室內還是一片幽暗,天好像還沒有亮。
於是他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他突然怔了一怔。雖然思緒還在朦
朧裡,但慣常的作習就讓他感覺有些不對勁。
於是他重又張開眼睛來。室內的光線幽微,一盞宮燈散發著昏黃的光。他
突然意識到這並不是平寧齋後進的寢室。他呆了一呆,一抬手又見露在被子外
的手臂半裸,身上居然只有內袍而已……
濮陽柔羽嚇了一跳,立刻撐起身子來。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他該不會
還在做夢吧?
突然他聽見不遠的地方有細微的聲音傳來。好像是在那扇門後?於是他下
了床,快步朝著那扇門走去。
門一拉開,明亮的光線直撲而來,濮陽柔羽不得不暫時瞇起眼來。
「咦?」
「丞相!」
他還看不清楚門外的情況,就已經聽見幾個熟悉的大臣們此起彼落的驚訝
嗟呼聲。
*
「羽兒,理戶司的趙大人託人來說過幾次,趙小姐是有名的才女,你要不
要考慮一下?」
「爹,您知道孩兒很忙,不好誤人青春。」
「不會啦,誰不知道濮陽丞天天都忙?人家都說沒關係了,只要你點頭就
成!」
「我根本沒法照顧家室。」
「那也沒關係,只要你肯娶,爹替你照顧都行,你只要晚上回來陪媳婦睡
覺就成了~」濮陽然介賠笑道。
濮陽柔羽微微蹙起眉來。爹雖然從以前就偶爾會問他的親事,不過從來沒
有像現在這麼熱切過。「爹,您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什麼事啊!羽兒年紀到了嘛~」濮陽然介哈哈兩聲,就看見濮陽柔
羽壓根兒不信的眼神。「…好吧,爹說了你可別在意。」
「什麼事?」
「現在外面到處都在傳,說濮陽柔羽伴君伴到床上去了。」
「您說那天的事?」濮陽柔羽先是一怔,繼而一笑。他是衣衫不整、頭髮
凌亂的走出君皇的寢殿沒錯,可是君皇當場也解釋了,是擔心他太累,才會給
他移個地方睡的……已經十天前的事,他自己都快忘記了。「天下本無事,庸
人自擾之!爹,您別理會那些。」
他是不想理會啊~濮陽然介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可是每天每天都有一票
人要提醒他兒子的貞操問題,他有什麼辦法?再說,羽兒長得也實在太清秀了
點…
「真的不考慮嗎?就算沒有這些事,趙小姐還是很值得考慮的…」濮陽然
介不死心的問道。
「爹,…」濮陽柔羽搖頭一笑,「孩兒進宮去了。晚飯別等我了。」
*
「小羽兒,聽說你陪皇兄睡覺?」康靖王一腳踏進平寧齋要笑不笑的問道
。
濮陽柔羽抬頭瞥了他一眼,又低頭做自己的事,「什麼時候王爺也開始學
人家嚼舌根了?」
「那就是沒有囉?」康靖王得意的笑道,「本王就說嘛,你這麼大才氣,
哪用得著陪皇帝睡覺?你說是不!」
濮陽柔羽根本懶得理他。拿過另一份折子,翻開來就看。
「小羽兒~」康靖王突然湊近他,噘起嘴就要往他臉頰親去,濮陽柔羽吃
了一驚,抓起一份硬皮折子就向他的臉砸去。只聽一聲悶哼,康靖王一手捂著
鼻子,一手抓住他抓著折子的手,十分委屈的說道,「小羽兒,是你自己答應
要給本王親一下的耶~」
「我沒說是那裡!」濮陽柔羽已經站起身來,手腕被康靖王抓住卻是怎麼
也甩不脫,濮陽柔羽皺起眉來,「王爺,請放開下官!」
「那你要先讓本王親一下~」康靖王固執的說道。
濮陽柔羽翻了翻白眼。算了,反正話已經說出去了。「好吧,」他晃了晃
自己被康靖王抓住的手腕,「王爺就親這隻手吧。」
「手?」康靖王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小羽兒,本王打仗打得那麼辛苦
,睡泥漿地吃硬得像石頭的乾糧,你就這麼忍心!」
「如果王爺不願意,下官也不勉強。」
「你,…唉,好吧。」康靖王聳了聳肩,剛才的抗議好像裝出來的一樣,
「手就手,總比沒有好。…那本王可不可以親久一點?」
一隻手還能做什麼?總不能啃了吧?濮陽柔羽撇撇唇,「王爺高興親多久
就親多久好了。」
直到一刻鐘後,藍髮君皇突然衝進來,將康靖王拉開,濮陽柔羽才知道自
己做了多麼鹵莽的決定。
從指尖溫柔的舔吮開始,沿著他手腕經絡漸次滑動的唇舌,像羽毛輕搔又
像落雪輕柔,偶爾輕輕的囓咬帶來酥麻的奇異感受。
康靖王一直微微的笑著,用一種他無法脫離的魅惑視線,凝視著、又像懇
求般漸漸地向他靠近。
他一手按在案上,身軀微微向後一仰,康靖王就扶住他,大手在他的背後
散出陣陣暖熱的氣流。他不由自主地放鬆全身力道。
「柔羽…」低沈的聲音彷似帶著催眠的力量,讓他微微閤上眼簾。感覺一
雙寬厚粗糙的手撫過他的鼻端嘴唇,再向下滑落過他的臂膀,輕握住他的手。
康靖王的鼻尖蹭過他的,他微微一震,心想著不該讓康靖王親上他的唇,
溫暖的鼻息就離開了他的臉頰,向下往他的頸窩去。
一陣輕微的痛楚傳來,他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一抬眼就看見藍髮君皇睜
大眼睛看著他們。
「康靖王!」藍髮君皇一踏進平寧齋就看見這種景象,又是驚訝又是憤怒
,幾步向前抓住康靖王的後領就將他向後拽去,「你這是在做什麼!」
「臣弟沒有做什麼啊!」嘖,早知道就找個隱密點的地方~「這是丞相自
己答應的嘛。」
「胡說!」藍髮君皇氣得捏緊拳頭,幾乎沒一拳揍過去,「他怎麼可能答
應你做這種事?」
「要不,您自己問他嘛!」康靖王一指濮陽柔羽,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濮陽柔羽按著自己右半邊的頸子,半是不可置信半是懊惱。心臟還砰砰的
跳動著,他只記得那種舒服的感覺,連自己的襟口是什麼時候被拉開的都不知
道。
大概要留一個紅印子了──萬一給爹看到,真不知道爹會怎麼想……
耳邊傳來爭執的聲音,他一抬頭,看見兩個藍髮的傢伙都盯著他瞧──盯
著他頸上的痕跡瞧。
濮陽柔羽微一皺眉,拉好自己的衣領,橫了兩人一眼,「君皇和王爺若無
要事,臣要回去了。」
也不理會兩人一臉錯愕的表情,一甩袖,濮陽柔羽逕自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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