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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詠丰回到家時,就如同過去的一個星期,在黃昏的餘暉中室友正和他年輕帥氣又 高大的形象極不相符地握著菜刀,在砧板上切菜切肉,一旁電鍋正冒著蒸氣,瓦斯爐 上的鍋子是已經喝到膩的魚湯。   煩躁。   柱子聽見詠丰回來的聲音,抬頭打了聲招呼,「你看要不要先去洗澡,再二十分 鐘就可以吃飯了。」   煩躁。   「我幫你買了另一個固定護踝,這樣就可以輪流換著洗。」   煩躁!   詠丰再也無法忍受心中難抑的厭煩,用力地將鑰匙插進門鎖,進房後碰地一聲將 那些太過貼近生活的一切事務隔絕在外。   受了傷生了病時是一個人最懦弱的時候,有個人為自己擔心,照顧備至,吃喝雜 事都包辦在手,這也許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享受待遇,但他自認無福消受。   他習慣病痛的時候自己面對,習慣沒有人絆著自己,習慣沒有人在他回家的時候 和他打招呼。   一開始為了讓店長放心,詠丰默不吭聲隨他們擺弄,乖乖喝魚湯看中醫他都可以 接受,但被過分越過了界線、跨過了距離,他不打算再退後自己的底線。   是時候該重新畫好分隔線。   柱子在得不到詠丰的回應時只有點納悶,直到聽見詠丰不發一語地甩門進房,他 才真的覺得不對勁,連忙關上瓦斯走到詠丰門外。   「詠丰?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走開。」   冷然的語氣讓柱子愣了一下,隨即又去敲敲門,「有什麼問題嗎?」   你就是那個問題!詠丰拐著腳又打開門,從柱子身旁的空間擠出去,朝著大門走去。   「你要去哪裡?」   「不關你的事!」詠丰再也無法裝作客氣有禮,尤其是被踩到了底線之後,不管 那是不是因為關心他。   柱子不懂為什麼詠丰會突然發脾氣,站在後頭還一頭霧水,「晚飯呢?你等一下 還要去複診。」   「喂。」詠丰一手拉開大門,轉過身看柱子,眼神不是憤怒,而是一片冷淡,「我 不需要這樣的照顧。聽小路的話去看醫生,OK,但晚飯和接送什麼的,就免了吧。」   柱子這下也斂下了臉色,「我哪裡做錯冒犯你了嗎?」   「不是哪裡冒犯,而是從一開始什麼都不要做就好了。我說過不想和你有什麼深 入的關係。」詠丰的語氣冷靜,說的話聽起來就更淡漠得刺人,「謝謝你的好心,但 你留起來去用在別人身上吧。」   一跛一拐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關上的那頭,柱子站在門邊許久,才回到屋裡收拾 廚房。   柱子知道這幾天來自己的行為是有點過了頭,但受傷的詠丰雖然時常面露不耐, 卻還算安分地聽話,他就更加變本加厲,不知不覺間就成為現在這樣子。   詠丰這不領情的冷水一潑,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飯也沒心情吃,整理完廚房的 殘局就到客廳裡坐著,思考著自從詠丰車禍以來的一切。   他自認的確想利用詠丰受傷為突破口,實行破冰計畫,就像平常朋友和弟妹們所 熟知的他一樣,理所當然地照顧他人。但,真的是像家人朋友嗎?   家人朋友的照顧不會像現在一樣,即使受著冷眼或不耐煩也繼續不懈,不會看著 那人因為碰到傷口而皺眉時也跟著感到痛,不會當對上那淡漠的表情時,希望他因自 己的照顧而感覺好一點。   但這算什麼樣的感情呢?柱子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希望對方能鬆動那冷漠的表情 和態度。   柱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到了很晚才回房間,路過詠丰因為急切出門而忘記關的 房門前時,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進去,只是替他帶上了門。   他輾轉到很晚才有睡意,直到睡著之前都沒有聽見詠丰回來的聲音。  # # #   「我還以為你消失無蹤,是終於收山定心了咧。」   吵雜的酒吧裡電音熱鬧地蹦蹦作響,尋歡的男女們或在舞池中貼近擺動,或在包 廂中飲酒作樂,各自擁抱著自己的快樂。   對面叫作鳴修的男人一邊為詠丰倒酒,一邊說笑著,「原來是車禍了,才那麼安 分。」   詠丰淡笑,捧起酒杯啜飲。受傷期間酒精也是被禁止的,如果被柱子看見,一定 又會招來一頓叨唸。   一想到那個煩人的室友,詠丰心裡又是一陣煩躁,仰頭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那你傷有沒有好一點?」   坐在身旁的另一個男人問,另一隻手卻同時在為他斟酒。這個叫嘉駿的男人是知 悉他遊戲規則、一直以來都維持著標準距離的玩伴之一。詠丰只朝他點點頭,不想到 這裡還要被問受傷的事。   「Chris最喜歡逞強了,看他走路還有點跛咧,你晚上可要溫柔一點。」發言的 是坐在對面鳴修身旁的的嬌小男子,一雙大眼清亮溼潤,吸引了許多經過人們的目光。   詠丰笑著又喝了一杯,「還是阿弟貼心,下次把我老闆不要的Prada包拿給你。」   幾杯酒又下肚,幾個人聊著彼此的近況和朋友們的八卦,詠丰正輕鬆地在酒精中 發著呆,又被阿弟的聲音拉回了現實。   「欸,看那邊。」他指著舞池另一側的一張酒桌,「那不是彥民嗎?怎麼不過來 找你?」   詠丰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避開了遠方那個男人的注視。   「已經分手了。」   那個人正是之前又一個試圖挑戰他規則的人,打算談真感情、插手他的交際狀況, 提出分手後也纏著鬧了一陣子。那一天被柱子撞見的吵架場面就是他。   「真的假的?他可是大家都想要的王子耶!」   詠丰只是淡淡地,繼續喝酒,「他玩不起,只好請他退出。」   對面的鳴修搖頭笑了笑,「也只有你才不把王子看在眼裡。」   「我沒有不看在眼裡。」詠丰重申,「只是不合而已。」   嘉駿笑著摟過他的肩,親暱地開玩笑,「對啊,我們就很合,是吧?」   阿弟又看了彥民的方向一眼,嘖嘖舌搖頭,「跑走了。唉唉,多好的一個男人, 偏偏要愛上浪子Chris。」   阿弟身旁的鳴修聞言,抓過他就是一個深吻,「怎樣?想去追王子?」   「不要不要,玩不起的就算是王子也不要。」   就是這樣,開心舒服就在一起,玩得來就繼續往來,不喜歡就說再見,所求不過 盡歡而已,不需要什麼牽絆制約的壓力。這樣的世界多簡單。   眼看對面兩人已經忘我地吻了起來,準備旁若無人地開戰,嘉駿也坐得更靠近, 低聲問他,「你還想喝嗎?」   詠丰想了想,「不想喝了,但不想回去。」   「去我家?」   「我想在外面。」   嘉駿知趣地從善如流,站起身拉起詠丰,兩人告別了難分難捨的友人,搭上計程 車前往熟悉的旅館,快速要了一個房間。   一進門就是溼熱的唇吻落在頸間,詠丰在微醺中享受著彼此摩擦所帶來的興奮, 隨後被帶到了床上,一邊啃咬著彼此,一邊卸去衣褲。   單純只有欲望的行為讓詠丰感到安心,這是他熟悉的場域,一個只要快樂不要互 相牽制的純粹世界,這裡可以談情說愛,但誰都不必認真。為了愛情,人們把自己搞 得多狼狽多醜陋。   忽然一陣痛楚自腳踝傳來,詠丰睜開眼,原來是嘉駿為了更貼近他,要拉開他的 腳,卻剛好往受傷的地方抓住。外傷雖然已經癒合,筋骨卻還在疼痛,家駿在欲望中 收不住力氣,抓得不輕,讓傷處陣陣抽痛。   如果是柱子,一定會十分在意這個傷,他擦藥的時候都會小心避開不要碰到。   詠丰微愣,意識到竟然想起那個室友讓他湧上一陣憤怒,推開身上的男人,一個 翻身將他壓在身下,轉成主動的姿態。   「今天這麼自動?」嘉駿笑著,樂得讓詠丰來主導。   詠丰不知為何地笑了,笑得妖豔萬分,自動送上了自己的唇吻,蹲坐在男人腰上 彷彿要向誰報復地磨蹭起來。   我的身體,我的場所,我的規矩,我作主。   這是只有我自己的世界。 ______ 刮鬍刀的哲學 http://blog.yam.com/maplechai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1.16.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