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風箏–13

[yufong137 (於楓)]

　　去喝酒那晚之後，詠丰變得有點焦躁，似乎在煩惱些什麼。


　　柱子沒有問他為何焦躁，但跟這樣處於半爆炸邊緣的室友相處，總讓他覺得再怎

麼小心都不夠。每當他想起那個晚上詠丰的那句「煩」，就覺得有心靈陰影。


　　自從夏天詠丰搬進來之後，時序已經進入秋天。前陣子他纏著詠丰問他的生日，

一開始詠丰不太想講，他就趁詠丰正在睡覺的時候去纏著他問，雖然被嫌吵地甩了一

個巴掌在屁股上，但他終於問到了日期，這幾天就要到了，柱子正在努力思索著該準

備些什麼。


　　他不會搞什麼浪漫的把戲，也不知道詠丰喜不喜歡浪漫，柱子想過要到夜歸去，

那裡有他們共同的朋友，和親密的朋友一起過生日總會是快樂的吧。但他又不確定詠

丰想不想讓那裡的人知道他們在一起的事。


　　所以他試探性地問，「我很久沒去夜歸了。」


　　正沉浸在音樂裡的詠丰張開眼瞥了他一眼，又閉上眼睛，「那你就去啊。」


　　柱子玩著他長長了的頭髮，又問，「那找一天我們一起去？」


　　詠丰轉過身子看他，「我本來就不常去。你不用顧慮我，想去就去。」


　　搞錯重點了。柱子搔搔頭，「你不想跟我一起去？」


　　室友的眼睛直直地望進他的，讓柱子有點不自在，但隨後他就橫躺回去，「再說。」


　　柱子最後決定自己親手做一些菜，再買一點他覺得好吃的外食，訂一個小蛋糕，

買一個小禮物，過一個低調的生日也不錯。為了增加一點神祕度，他沒有和詠丰討論

這件事，自己偷偷進行著。



　　詠丰生日當天早上，柱子搖醒還在睡夢中的詠丰，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吻。


　　「生日快樂。」


　　「嗯？」詠丰拉過被子將自己蓋住，疑惑地睜開有點浮腫的眼睛看他，然後才吶

吶地點了頭，「我都忘了。謝謝。」


　　「你睡，我要去上班了。」柱子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吻，然後有點不安地說，「今

天晚上，你可以早一點回來嗎？」


　　「幹嘛？」詠丰已經快要重回夢鄉，不太清醒地問。


　　「驚喜。」


　　「我不喜歡驚喜。」


　　「麥安捏啦。我是想幫你過生日。」還是破梗了。


　　被窩裡的詠丰安靜了下來，柱子想他是睡著了，撫撫他的頭，起身盥洗去了。


　　柱子一整天都像身上長蟲一樣，坐立難安，一到下班時間就奔出公司，先去市場

和幾間店買了食物，又去蛋糕店取了蛋糕，然後回家開始動工。這麼全心全意為某個

人拚命，好像已經很久不曾有過了。忙碌中的柱子有點手忙腳亂，但心底卻很開心。


　　只剩下一個菜還在烤箱裡等候，從食物堆中抬起頭時，外頭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他看了眼時鐘，六點半了，正是晚餐該開始的時間。


　　柱子傳了個簡訊給詠丰，問他在哪裡，叫他早點回家，但是等了一陣子卻沒有回

音。

　　興奮過去，現在只剩下惴惴不安，柱子打了電話給他，但手機只傳來語音信箱，

柱子只好留了留言，也傳了簡訊，說在家等著為他過生日。


　　時針指向八點，菜餚涼了，柱子坐在餐桌前用筆電看日劇，以往總是很容易戳中

他笑點的梗，今天看起來卻完全不好笑，甚至有點在嘲笑他的錯覺。


　　肚子餓了時柱子沒有動桌上的食物，而是泡了一碗泡麵，吃到一半被熱氣燻得眼

睛紅的時候，手機傳來簡訊鈴聲。


　　『人在外地工作，晚一點才回去。』


　　真是老梗又悲劇，這是幾零年代的日劇情節啊。柱子放下泡麵，心底有點苦，但

又想自我安慰，是自己沒有說清楚晚上要怎麼幫他過生日，也沒確定詠丰有沒有聽清

楚，既然他有工作不在市內那也沒辦法。


　　這樣自欺欺人的安慰著自己之間，只覺得更心酸了一些。這些日子以來交頸而眠

的深夜，讓他幾乎忘了詠丰在情感上的冷漠狠戾。


　　還真的是不聽勸，真是夠賤的。


　　柱子剛開始坐下來看劉寶傑在電視上高談闊論的時候，門口傳來動靜，他茫然地

轉過頭去，還沒意識到那是有人回來的聲音，直到看到詠丰僵硬的臉出現在面前，才

真的確定是同居人回來了。他的身上和髮稍有點溼，柱子這才發現外面下起了微微的

雨。


　　「我說我不喜歡驚喜。」


　　柱子愣愣地在沙發上呆了一會兒，才起身去浴室找乾毛巾，「外面在下雨？不是

幫你買雨衣了嗎，是又懶得穿……」


　　詠丰寒著臉跟著往房子裡面走，在走近餐桌看見那滿桌的食物時，表情變得更難

看。

　　柱子從浴室走出來，手上拿著一條詠丰的毛巾，看見詠丰似乎隱隱有著怒氣的臉，

連忙解釋，「抱歉，沒有先跟你說清楚。」


　　「你應該也知道，這不是有沒有說清楚的問題。」詠丰卻是不領他自圓其說的情，

直接道破，「我沒有要你為我做這些，也不想。」


　　「我知道……」柱子拿著毛巾的手垂了下來。


　　詠丰冷著臉沉默了一下，不顧自己身上還滴著雨水，轉身就又朝門口走去。柱子

心中一驚，腦中都還沒想清楚就追上去抓住了詠丰的手腕。


　　「放手吧。」詠丰嘆了口氣，有點無可奈何，「不要勉強我，也不要勉強你自己

了。」


　　柱子眉頭皺得死緊，沒有說話，卻還是死死抓著他不放。


　　「你要放嗎？」


　　「不要。我們談談。」


　　「談不起來的，我們沒辦法在一起，至少別讓我傷害你。」


　　柱子心裡猛烈地疼痛著，還想再說話，詠丰已經掙開他的手走出去了。




　＃　＃　＃ 




　　詠丰整個晚上都沒有回家，但外頭一夜下雨，他騎著車也沒有地方可以去，最後

只有到夜歸去，點了杯酒度過烏煙瘴氣的生日，坐到天亮。


　　他恨這樣的發展，也恨自己現在的心情。鬧得比柱子難看的人不是沒有，而之前

他總是選擇直接一走了之，但這次總覺得有些什麼不同，拉扯著他左右搖擺，害得那

個單純的室友更受苦。


　　店長沒有和他多說什麼，只是讓他換掉溼衣服，陪著他喝了一小杯酒，然後要他

把事情解決清楚。歐平在一旁看著，覺得事情好像鬧得有點大，忍不住擔心直腸子的

柱子，想打電話給他，但最後終究還是作罷。


　　工作室的夥伴都還在外縣市觀光，詠丰提早回來，又不用去工作，最後只好在晨

光中回家。雖然今天是週末，室友不必上班，但他猜柱子應該還在睡覺，不會碰到面。


　　詠丰輕手輕腳地開鎖進門，發現柱子坐在客廳，那模樣竟然像是一夜沒睡，衣服

還是一樣整齊的裝束，遠遠望向廚房，餐桌上的東西都還沒有收拾。


　　柱子自他進門就一直盯著他，詠丰嘆了一口氣，在柱子對面的坐下。


　　「你不必要這樣，我不值得。」


　　「也只是……想幫你過個生日。」柱子說，聲音有些沙啞。


　　詠丰點點頭，沒有接話。


　　柱子打起精神，朝他笑笑，「至少吃個蛋糕……」


　　話說不完，聲音就哽住了。柱子自己也無法抑止哽住喉嚨的酸意，眼眶發熱，他

拚命想裝出無所謂的微笑，結果卻是比哭還要難看的表情。


　　柱子只能站在那裡，雖然喜歡的人離自己這麼近，中間卻像是隔了整個冰河的寬

度和溫度。他想了幾百次不要在意，想過就算詠丰在外面拈花惹草他也只會笑著要斬

桃花，想過即使無法彼此交付真心，至少可以一起在夜晚一起入睡就很好。


　　但卻是在這麼簡單又犯過的錯誤上面重蹈覆轍。


　　詠丰站了起來，越過隔著他們的桌子，走到柱子面前蹲下，對上他的視線，正式

的樣子彷彿是要宣布什麼。


　　「我們還是分──」


　　「不要。」


　　柱子抬頭開口擋住了詠丰未竟的話。他害怕那麼快就要被判刑，他還沒努力夠。


　　「柱子……」


　　「你不喜歡我做什麼，我就不做。」柱子幾乎是齜牙咧嘴地用力，才能忍住不要

爆發含在話中的傷悲，「不要說那兩個字。」


　　他忍耐得那麼用力，眼睛死命地看著他，眼角泛著紅。


　　詠丰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他有很好的條件，應該意氣風發，為何卻在他面前如

此卑躬屈膝，不顧尊嚴。


　　「你那麼好，又年輕又帥，溫柔又會做菜，多好的男人女人都願意和你在一起，

你何苦在這裡委屈，被我踐踏，搞得那麼難看？」


　　戀愛中的人總是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醜陋，失去了原本的面貌，他們原本都應該

是美好的人，卻因為卑微的冀求，而面目全非，傷痕累累。


　　媽媽，小路，還有許多其他在他面前哭泣的男男女女。現在是柱子。


　　為什麼呢。


　　柱子真想罵他笨。虧他總是淡然成熟的樣子，難道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不知道答

案？還是想要他親口說出理由，再狠狠甩開他？


　　如果詠丰真的如簡訊所說，八點多了人還在外地，為什麼十點多卻出現在家裡？

為什麼就算下雨了也不穿雨衣，趕著騎車回來？


　　不管你是不是在說謊，或是不願意坦承，我都不逼你，柱子心裡想。我笨，你也

笨。努力還不夠，就再加把勁。


　　「我不回答，我不要讓你甩掉我。」


　　詠丰安靜地看著他。


　　「你在害怕什麼呢，詠丰？」柱子問。


　　那雙眼眸深處暗流湧動，說出口的話卻淡然，「我沒有在怕什麼。」


　　柱子想笑，想要學詠丰不在乎的模樣，但一勾起嘴角，卻勾下了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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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哭鬼柱子 & 傲嬌風箏男 （毆
不知為何，我經常不小心把攻君寫得很受 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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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ds0331:情太過強求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