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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整個晚上都睡不好,腦子裡迴旋著醫院裡店長和詠丰的對話,不知不覺窗 外已經濛濛亮。   他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進詠丰的房間為他帶兩件衣服去更換。雖說是利用如此 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試圖開詠丰的門,但當握著室友的房間門把,發現那緊緊地上著鎖 時,柱子還是忍不住失望了。   他的確偷偷想過,說不定能從他的房間裡多了解一點關於詠丰這個人。   柱子最後帶了兩件自己的T恤,然後出門買了幾件免洗內衣褲,在城市清晨的微 光中前往醫院。   因為要驗血和吃藥,詠丰早已經醒了,看起來精神不太好,一臉不舒服地躺著; 店長則正在吃超商買來的早餐。   「欸,你那麼早就來了。」店長溫和地和他打招呼,「上班來得及嗎?」   「還早,沒關係。」柱子望向剛睜開眼睛的詠丰,「你還好嗎?」   詠丰臉色有點蒼白,但還是揚起了一個客氣的淡笑,「還好,謝謝。還麻煩你跑 來。」   那劃不開的淡淡疏離使柱子心裡有點挫折,但隨即又打起精神,將手上的袋子遞 過去,「本來想幫你帶換洗衣服,可是你房間鎖著,我就帶幾件我的上衣,買一些免 洗內衣。你今天先用,再看接下來要讓我回去拿還是怎樣。」   沒有料想到柱子會這麼細心,詠丰接過袋子時的表情有點呆愣,不太自在地朝柱 子點頭,又道了一次謝。   「柱子真貼心,我昨天完全忘了這件事了。」店長笑著替他將衣物收好,「反正 柱子和你住一起,要不然你把房間鑰匙給他,歐平也不用再多跑一趟。」   不知道是不是柱子看錯,詠丰似乎瞪了店長一眼。   「不用了,這樣很麻煩他,而且本來就沒有打算讓歐平跑去拿。」詠丰拒絕, 「說不定馬上就可以出院了,不用這麼大費周章。」   知道詠丰有意迴避自己太過靠近,柱子沒有多堅持,語調輕鬆地圓場,「沒關係, 反正今天你先用那些,晚一點看醫生怎麼說,我們再看怎麼做。」   詠丰沒有再多說,閉上嘴巴躺著休息。店長三兩下吃完早餐,拿起手機站起身, 「我去打個電話,你們聊。」   兩人目送店長走出病房,一時都無語。詠丰繼續不太舒服地躺著,柱子看了下手 錶,離上班還有一點時間。   「你還要上班,先走吧。」詠丰看他在看錶,連忙催促,「不用一直來,我已經 沒事了。」   「沒關係,還早,公司也還沒開。」柱子又掃視了一輪詠丰的傷勢,「很不舒服? 想吐?」   詠丰無奈地看著他,嘆了口氣,身體是真的不舒服,只好放棄在這個人面前佯裝 無謂的振作,「嗯,頭暈。」   「手腕和腳踝呢?」柱子指著繃帶特別厚的兩處。   「手腕是扭到,腳是比較嚴重的挫傷。」   「你好好養傷,不要留下病根。」   「嗯,謝謝。」   一時之間又沒話講,氣氛沉澱了下來,詠丰正對抗著腦震盪的強烈不適,沒打算 多搭理柱子,柱子則是安靜地似乎在想些什麼。   「手機呢?」柱子突然出聲   原本已經閉上眼的詠丰又睜開,疑惑地看他,「嗯?」   柱子掏出自己的手機,「你的手機放哪?」   詠丰一時抓不住他想做什麼,愣愣地回答,「下面那個紙袋裡。」   柱子打開紙袋,拿出裡頭的手機解鎖,鍵入一組號碼撥出,另一手上自己的手機 隨即響起音樂。他掛掉來電,然後在詠丰手機上按了幾下,動作完成後抬頭迎上詠丰 有些詫異的眼神。   「我的號碼輸入了。有什麼需要,哪裡要幫忙,或者只是想找人,都可以打給我。」   詠丰接過手機,若有所思地低頭看著手機,然後才又抬頭看面前的男人,彷彿是 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正眼看這個室友。   「我知道了,謝謝。」  # # #   身體檢查過後沒有問題,腦震盪症狀也減輕許多後,詠丰就出院回家休養了。擦 傷挫傷都已經開始結痂,手的扭傷也改善許多,但原本以為只是單純挫傷的腳踝,卻 在三天後開始強烈腫痛。   照過X光之後一切正常,骨頭毫髮無傷,但店長還是不放心地抓著詠丰去看中醫。   身為室友的柱子也趁休假一起去了解情況,看他乖乖聽店長的話坐著被推拿師按 得想抓狂、卻只能忍著淚盈滿眶,實在是很新奇的畫面,但也更證實店長對於一向冷 淡的詠丰來說是不一樣的。   「骨膜受傷。」中醫師宣布,「可能摔下來的時候被機車壓到。沒有骨折那麼痛, 你以為是普通擦傷就繼續走路,現在才開始痛。」   詠丰好像不太信任中醫,又得到和醫院不同的見解,就沒打算再去被推拿凌遲, 隨即被店長歐平和柱子打回票。   「傷到筋骨不養好,你以後會變天氣腳。」店長擔心地說。   「醫院照X光都說沒事了。」病人不死心上訴。   「你還會痛就是有事,不要因為怕痛就不去。」歐平故意激怒。   「我才不怕痛,我只是覺得中醫不科學又浪費錢。」   平常的詠丰不會接受這種強迫,但看店長堅持,加上歐平和柱子的助陣,最後還 是妥協了。如果忍受中藥的臭味和推拿師無情的用力按壓能換來三張嘴巴閉上的話, 忍幾個星期也就過去了。   雖然看不見所謂骨膜的傷口,但確實為走路帶來不小的痛楚,不小心碰撞到就抽 痛很久,詠丰只好過起了跛腳生活。   只是生活上的萬般不便,都沒有室友來得讓他頭痛。   例如上班通勤。   「我載你上下班。」   「不用。」   「可是你不方便,這樣很危險。」   「你八點就要出門,我比你晚下班,時間根本兜不起來,這樣才不方便。」   例如到診所換藥。   「你不用載我,我下班直接過去就好了。」   「可是總得有個人照看,拿藥或聽醫囑之類的。」   「還要回來讓你載很多此一舉。」   「店長說你可能會騙我們有去結果只是加班晚回來。」   「……」   例如吃飯。   「我說過不用煮我的,我在外面吃。」   「外面食物又油又鹹,我都依照養傷食譜做的,每一道菜都注意不讓你留疤。」   「我是男人,留疤也沒關係。」   「至少受傷期間養生一點。」   「我不想再喝魚湯了。已經喝一個星期了。」   「魚湯養傷口啊!」   例如洗澡上廁所。   「你不用跟進來!我是腳受傷不是半身不遂!」   就像是想填補過去幾個月兩人同室而居之後的空白,加上取得店長親授的委託, 柱子非常樂於負起照顧詠丰的任務,過去大學時他就曾經照顧過車禍的同寢室友,做 起來面面俱到,歐平還嘲笑他像專業看護。   每天都有親手燉的魚湯,晚餐也時常是柱子買菜回來煮,就算用買的也會嚴加挑 選;每天上班騎車的囉嗦叨唸是稀鬆平常;每當他一出房門,柱子就像超級雷達立刻 奔過來要攙扶,就算只是想喝杯水都要幫他倒。   專業看護也不過如此啊。但詠丰實在很想置之不理。   對店長和歐平來說,柱子這個室友是太即時的幫助,他們放心傷患的起居能有個 照應;但對詠丰來說,這是生活全面的被入侵。   被另一個人的生活作息緊緊縛住,就好像真的成為一個家庭似的。   太近,太靠近了。   忍受了一個星期後,詠丰翹了一天班,到夜歸去找店長。白天的店面是店長同學 在賣早午餐,詠丰和那人也認識,打了個招呼就逕自拐著腳走到和前廳隔離著的小房 間。   裡頭的小沙發坐著兩個人,是店長和他的partner阿森。兩人親密地窩在一起休 息,緊緊握著手,安靜地依偎著。那麼恬靜的畫面,詠丰一時無法出聲破壞。   年輕的臉孔先發現了詠丰,和他點點頭後才低頭在店長耳邊低喃幾句,將店長從 淺眠中叫醒。   「抱歉,吵到你們休息。」詠丰自知理虧,朝阿森抱歉地說。   阿森只是聳聳肩,「你腳受傷,先坐下吧。喝咖啡?」   詠丰道了謝,等阿森走到前面吧台後,才在睡眼惺忪的店長對面坐下,「對不起, 明知道你應該在睡覺。」   店長搖搖頭,搓了搓自己的臉清醒過來,「沒關係。腳還好嗎?」   「好多了。其實我懷疑是室友讓我的腳好不起來。」   店長哈哈笑了笑,「你看起來很累?」   詠丰瞥了他一眼,無奈地靠在沙發上嘆了口氣,「你在看好戲,小路。」   店長微微笑著,眼神溫柔,「真的沒有。只是覺得柱子人很好,至少你受傷期間 可以好好照顧你。」   「你應該從以前就知道。」詠丰掏出香菸點上一根,「我改不過來的。」   「就算只是室友或朋友?」   那樣真的只是室友或朋友嗎?詠丰沒有問出口,只是深深吸進一口尼古丁。   「少抽一點吧。」店長的笑容中帶著擔憂。   詠丰只是將那苦澀的空氣更往肺裡吸,「叫柱子別再那樣了。你和歐平讓他更 起勁。」   「其實我們也沒有叫他要怎麼做。」店長連忙自清,「那是他本人的意願。」   所以才讓他更煩悶啊。詠丰用力地吸了口菸,然後將香菸捻熄在面前的菸灰缸中。   店長斂下臉安靜了一陣子,同時阿森端著一杯咖啡進來,聞到滿室的菸味時皺了 一下眉,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將咖啡放在詠丰面前。   詠丰不發一語地端起咖啡一飲而盡,然後站起來道別,「打擾你了,去睡吧。」   像是捕捉到什麼似曾相識的氣味,店長端坐起身看著準備離開的詠丰,「不管怎 麼樣,別讓我們擔心。」   詠丰只是點點頭,像風一陣地走了。   阿森打開頭頂的風扇,有點不高興地在店長身邊坐下,「認識那麼久,還交往過, 他還是不知道你不喜歡菸味。」   「他只是還沒遇到真正讓他在乎的。」   阿森擁住戀人的肩,調整位置督促他睡覺,「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慶幸他錯過你。」   店長笑著,暫時拋開對詠丰的擔心,在窗戶透進的晨光和阿森溫暖的味道中,再 次進入夢鄉。 ________ 刮鬍刀的哲學 http://blog.yam.com/maplechai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01.8.215.39
leinna970:柱子先生也對人太好嚕... 08/26 23:30
柱子被發卡了XDD ※ 編輯: yufong137 來自: 118.171.16.78 (08/27 17:22)
PatRafter:太過熱情的確會讓人有壓力,尤其是個一點也不熟的室友 08/27 17:52
PatRafter:詠丰的反應很正常 08/27 17: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