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風箏–24

[yufong137 (於楓)]

　　春天開始來臨的某個晚上，柱子正在替SAKU洗澡，詠丰蹲在浴室門口看，正在取

笑被SAKU甩得全身溼透的柱子時，一通電話將詠丰臉色蒼白地叫出門，只交代了會盡

快回來。


　　詠丰確實一個多小時後就回來了，但從那之後詠丰就變得悶悶不樂，抱著SAKU窩

在房間裡不吭聲。柱子問他，他也只是默默搖頭。


　　那一天晚上詠丰難得地主動求歡，連SAKU在門外鳴叫了很久，都不要柱子停下，

直到柱子捨不得他，怕他隔天身體不舒服，詠丰才趴在柱子身上，緊緊抱著他。


　　柱子拿毛巾替詠丰擦汗時，他睜開汪著淚的眼睛告訴他，阿弟去世了。


　　他想了一下才記起那個聒噪但熱情的男人，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但那次阿弟很照

顧他，聽到這消息他也有些難過，體諒詠丰情緒低落，沒有多問，只是將他緊緊抱著

安慰。


　　詠丰確實不想多說，安靜地埋在棉被裡，汲取柱子傳來的溫度。


　　晚上鳴修打來的時候，一開始聲音還很平靜，話說完就開始哭，他趕緊趕到醫院

去，看到阿弟被病痛折磨得悽慘的臉色，他也忍不住哭了。


　　鳴修避開阿弟的家人，蹲在外面痛哭失聲，詠丰也只能握著他的手，陪他一起傷

心。他覺得很自責，因為鳴修和阿弟，才讓他開始正視對柱子的心情，而現在他們在

一起了，鳴修卻必須失去愛人。


　　他們的幸福在那個天人永隔的場景中，實在太虛幻了，他只能回到家一次次地需

索柱子，為自己也許差點永遠失去的事物而後知後覺地害怕。


　　不像母親一輩子求不得，也不像鳴修後悔地錯過機會，真是太好了。


　　可以抓回柱子，真是太好了。


　　「柱子。」


　　「嗯？」


　　以為詠丰已經睡著的柱子低頭，看見一雙晶亮的眼睛正在看他，像有星星在裡面

閃爍一樣。


　　「要我每天說，實在很羞恥。」詠丰伸出手摸了摸柱子的臉，「我愛你。」


　　是了，就是這個。


　　柱子期盼了很久，當初還被詠丰取笑他很「純情」的願望，那麼簡單，卻也那麼

難實現的願望。而他等了許久，只希望是詠丰來為他實現。


　　就算沒有每天說也沒關係，只要當他想起來，想要向他表達心情的時候再說，這

樣就很好。


　　柱子低下頭吻詠丰，為他解除說出平常不會說的話時的窘迫，然後在他耳邊也悄

聲說出回應，一起沉沉入睡。




　　詠丰下班後就去幫忙後事，兩天後柱子也請了假，一起去參加公祭。詠丰近期連

續接觸兩場喪事，心裡有點撐不住，就拉著柱子遠遠地看。


　　他看見鳴修被阿弟的媽媽安排在親人座位內，手臂上繫著代表非直系親戚的布條，

心裡有些安慰，又覺得這些都只是一種來不及的補償。


　　柱子替詠丰擦眼淚，慢慢聽他斷斷續續地說，說他和阿弟幾年前是怎麼認識的，

說他自責沒有制止他弄壞自己的身體，說他覺得很捨不得，然後說到那個一臉哀戚、

他也見過一面的鳴修。


　　鳴修和阿弟，因為不能在一起了，才發現彼此相愛。有什麼比這個更悲傷的事呢？

柱子想起那兩個人輕浮又像遊戲般的互動，當時在場的人都沒人發現阿弟藏得太妥當

的愛戀。


　　兩個人就算擁有最貼近的距離，最親密的關係，但卻無法感受到彼此的心意，不

是很可惜又傷心的事嗎。這樣想起來，能夠和詠丰互相表白心意，真是再幸運不過的

事了。




　＃　＃　＃ 




　　對每個人來說，最代表日常生活的場所都各有不同。對柱子來說，沒有比和室友

一起逛大賣場要更家居更溫馨的事了。


　　從前那個光是為他做一頓飯都要有心裡疙瘩的人，竟然主動邀他一起逛大賣場！

看來當時的分手對詠丰來說似乎是個不小的震撼，這麼拚命要配合他的詠丰，都快讓

柱子覺得捨不得了。


　　既然也那麼在乎他，怎麼之前都不有所表示呢？非要等到他要走了，才趕緊來拉

著，拉還拉得很笨拙，真是彆扭。


　　柱子推著推車，在詠丰後面嘆了一個長長的氣，立刻換來詠丰的注意。


　　「嘆什麼氣？」詠丰稚氣地舔著在店門口買的冰淇淋，回頭看柱子，「還是你覺

得買別的顏色比較好？」


　　他們正在挑小書櫃，詠丰多買了很多書，書桌放不下，一直堆在床上或地上也不

是辦法，他提議詠丰可以買個小型書櫃放，沒想到他認真考慮了，還找他一起來逛賣

場。


　　詠丰就像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似的，對很多平常的東西都保持高度的好奇，眼睛

看到的忍不住要摸摸看，看到各種日用品也會拿起來問他用途，這麼像小孩子的部分

讓柱子出乎意料。


　　例如他現在正在伸手打開一個鞋櫃，發現它開關的吸鐵被之前的客人弄掉了，竟

然順手就幫忙裝了回去，還不無得意的轉過來朝他笑笑。


　　犯規！犯規！但還是滿分！


　　越能夠打開心胸接近日常家居，詠丰無意識下的單純就越讓柱子心動不已，忍不

住回頭看看有沒有人，然後伸手捏了捏詠丰水嫩的臉頰。


　　「雖然這樣的詠丰也很可愛，但實在是不太習慣啊。」


　　詠丰不太自在地閃過，「不要說我可愛，我已經是老人了。」


　　柱子嘿嘿了兩聲，「才不會，你隨便抓一個人來問，可能都會說我比你大。」


　　「那也是外表。」詠丰對這點意外地有些固執，「早知道你那麼小，當初就不

應該……」


　　「喂，柱子出貨概不退回的！」


　　「嗤！」詠丰笑著推他一把，「別鬧了，到底要買什麼顏色？」


　　購買東西的詠丰出乎意料的三心二意，在同一個區域逛了很久還是無法下手，柱

子看著看著想到，小櫃子雖然不是什麼難處理的家具，但對詠丰來說，或許代表定駐

下來的意義也說不定。


　　連逛賣場買家用品這件事也是，代表他有某個生活著的家。而柱子沒有忘記，過

去的詠丰有多麼排斥這些。


　　「淡藍色的吧，好不好？」柱子為他下了決定，將一個木櫃組放進推車，「如果

顏色膩了，以後也可以買油漆回來塗成別的顏色。」


　　詠丰點頭答應了，對於竟然苦惱於要買什麼櫃子的自己感到有點討厭。


　　「你的衛生紙還有嗎？我的快用完了，你那裡好像也沒了，順便買一點。」


　　詢問的聲音喚回了詠丰，他抬頭看見前方推著推車的柱子，正拿起一包衛生紙轉

頭看他，那一瞬間，他竟然有落淚的衝動。


　　他花了很多時間，想要逃避家庭的味道。而這個男人用了最溫柔的方法，將他拉

回途中。他覺得那些混沌的一切，好像都沒關係了。


　　「你看，這個上面的小狗好可愛。」柱子正在選衛生紙，轉頭看見臉色有點暗淡

的詠丰嚇了一跳，「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詠丰笑了笑搖搖頭，走上前一起看衛生紙，無心地說，「還記得我要去和家駿……

就是那個有老婆的人見面那晚，不是吵架了嗎？」


　　「呃。」話題怎麼會突然接到這裡來了？「那天你說有不好的消息。」


　　「那一天他告訴我阿弟生病的事，我們去醫院看他。」


　　「所以……」


　　「為他生病難過也有。」詠丰說，推著車先往前走，「那天聽到鳴修和阿弟的事，

我很難過。」


　　看著詠丰，柱子突然間有些明白了。如果說那時候詠丰對他也不是沒有感覺，那

麼看著一直以為只是逢場作戲、才剛互表心跡就注定要生死分離的那兩人，詠丰心裡

會是什麼感受？


　　「不要那個表情啦。」詠丰不自在地笑笑，「反正現在這樣就好了。」


　　因為那兩個人而得以看見真心，而能予以實現戀情，現在這樣就好了。記住逝去

的人的美好，感謝他們，然後好好珍惜現在得來不易的東西。


　　「那，連絡不到你的那一個多禮拜，是到哪裡去了？」話既然說開了，柱子把一

直沒敢拿出來問的事也攤開來。


　　既然真的很在意，怎麼這段時間都不問？詠丰看著這根笨柱子，跟他一樣笨。


　　「我回家了一趟，因為我媽重病。」詠丰說，無所謂似地拿了一包衛生紙放進推

車，「我一回去沒多久，她就走了，所以又留了好幾天。」


　　柱子被突如其來的真相驚愕地說不出話，在他原本的臆想中，那幾天的詠丰不是

和某個從前的男人在一起，就是和酒吧裡的朋友喝酒，這個事實反而太過寫實。


　　「我……」


　　「不用說什麼安慰的話啦，只是突然覺得，可以講了。」詠丰笑著回頭，戳戳驚

嚇在原地的柱子。


　　「怎麼沒跟我說？」柱子有些惶然，對於那段時間在心裡亂罵詠丰而感到內疚，

「至少我可以去幫忙什麼的。」


　　「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幹嘛說？」詠丰無所為地聳聳肩，「反正都結束了，我

也鬆了口氣。」


　　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所以不願意說。這種事情，不是才應該說出來讓別人分擔痛

苦嗎？柱子看著一臉輕淡地笑的詠丰，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一直抓不住的東西在掌心

裡流動。


　　「欸！」


　　柱子突然拉住詠丰，購物推車也不顧了，拖著他就往比較沒人的那排購物架後面

走去，詠丰才剛想問發生什麼事了，就被柱子緊緊地抱住，然後是鋪蓋而來，用力而

深沉的吻。


　　不顧場合，而且那麼用力又粗暴的吻。


　　但詠丰覺得這個男人什麼都懂了。


　　「剛剛有個想拿掛勾的阿伯被我們嚇到，跑掉了。」


　　「你真是……」柱子狠狠地抱著這個好喜歡的男人，把頭埋在他的頸間，「這種

時候管他那麼多。」


　　詠丰知道柱子理解了他說不出來的那些事，摩娑賴在肩膀上的柱子的頭髮，嘆了

口氣，「該說你笨還是你聰明。」


　　柱子才想問，詠丰這樣的性格，到底是他吃虧還是我吃虧。


　　詠丰有很多話總是藏在心裡不說，寧願讓別人曲解誤會，又放不開面子或懶得解

釋。若是細看，才會發現很多他沒有說出口的溫柔。


　　但是不要緊，他們才剛剛要開始，還有很多以後的時間，能夠更深入地了解彼此。


　　「欸，快點買一買回家吧，SAKU看不到我們會很寂寞的。」


　　「我抱不到詠丰，也會很寂寞的。」


　　所以就跑到公共場合來抱嗎？好像不太對吧。詠丰被自己腦筋裡的胡思亂想搞到

想笑，實際上也直接笑出來了，還越笑越大聲。


　　「笑什麼，笑那麼大聲。」


　　笑你笨，也笑我笨啊。


　　「柱子，回家吧？」


　　柱子抬起頭，在那雙笑出眼淚的眼睛上輕輕吻了一下。


　　「嗯，回家吧。」




　　　– END –



真是對不起那個想拿掛勾的阿伯了(毆

不太喜歡在同一個頁面連著發文
不過突然覺得一直拖沓好煩
便在這個時間發上來了。

寫這篇文章的後記和心得不小心寫得太長了
就不放這裡，而只貼在部落格

在大B貼文這段時間，得到了寶貴的意見，開心又感恩。
不過對不起我還是很虛榮(＞///艸///＜)
希望有在看文的大大可以平推一下
只推個空白鍵也好，讓我積蓄下篇文的動力顆顆

で､感謝大家對柱子和詠丰的照顧：）

刮鬍刀的哲學 http://blog.yam.com/maplec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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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yufong137       來自: 36.236.49.165        (09/20 13:30)
推 athenalu:寫文辛苦了！恭喜完結！
推 blackalula:恭喜完結!!:D
推 cane5:推~~~ 恭喜完結!!!
推 blbl05:恭喜完結!!!!會不會有番外啊?(敲碗
推 hasora:掛勾阿伯超有畫面感(重點錯XDD) 恭喜完結!!
推 wobarod:恭喜完結！
推 blissyi18:恭喜完結! 超好看!~
推 skyflying72:恭喜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