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hinyisung:笨享佑( ‵□′)───C＜─___-) 01/01 14:36
傻情人(上)
享佑醒來的時候，天還暗著，感覺到面前電視的亮度和細微的聲響，才發現自己不
知不覺間也跟著睡著了。
因為在沙發上一直維持同一個姿勢睡覺，覺得全身都僵硬發麻，伸直的左手麻痺得
沒有知覺，因為一顆頭正枕在上面，人還沉沉地睡著。
電視還停在西片台，這種冷門時間只會播放一些古老色調的舊電影，一點也引不起
他的興致。醒過來了之後手發麻的感覺已經讓他無法入睡，但看見懷裡的人睡得那麼香
甜，終究沒有捨得抽出自己的手。
睡不著、不能移動、電影無聊，享佑索性觀察起枕在手臂上的人。
眼睛即使閉起沉睡著，看著那分明的睫毛也可以想見睜開時會是多麼大而有神；鼻
子有點塌，但是小巧得可愛；嘴巴不大，所以唇看起來算豐厚，吻起來很舒服。
睡眠中淺淺的呼吸聲讓他覺得和他在一起的感覺變得很深刻，好像即使世界那麼大
，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和這個人這樣窩在一起，就比什麼都足夠。
聽著對方的呼吸聲和牆上時鐘規律的滴答聲，享佑模模糊糊之間又開始犯睏，動了
動麻痺的手指末端，沒有動作就再次陷入睡眠。
接著原本沉睡著的那雙大眼便掀開來，一臉清醒。
在享佑醒來的時候，威語早就也跟著醒來，也聽見他感覺到手發麻時的嘶聲，但是
想知道他會怎麼做，所以使壞地決定繼續壓著，等著他的反應。
當然如他預期的，他連一丁點都不敢移動，就怕吵醒以為還沉睡的他，然後竟然就
呆呆地又跟著睡著了。
真是個笨蛋。忍不住這樣想著，但臉上卻不自覺地漾起一個燦爛陽光般的微笑，移
開自己的身體，在享佑被壓得酸痛的手臂關節處抓了抓，替他把手移回正常的位置，然
後關上早就空轉許久的電視，繼續窩回享佑暖洋洋的懷中睡回籠覺。
威語覺得享佑是個很笨拙的人，不太會說甜言蜜語，很多時候反應也很緩慢，重要
節日不太知道該怎麼營造羅曼蒂克的場景，而且還是個重機御宅，打工辛苦賺的錢都存
下來準備買重機，所以也不太會買什麼禮物給他。
可是雖然是因為這樣，威語也覺得很好。彼此都是男人，他也不習慣來個燭光晚餐
或綁上華美緞帶的高貴禮物，口拙代表他不會說謊，當然也不會有機會去招惹其他男女。
享佑也許笨笨垂垂的，但是對他很溫柔很體貼，兩個人在一起只要可以彼此了解、
汲取溫暖，不用那些大餐和禮物也沒關係。
回過神，威語才發現自己又在念書時走神了。桌上的文學史他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很想見見享佑，想聞他懷裡溫暖的味道。但是自己已經說了在下個禮拜的碩班考試完之
前都要閉關唸書，享佑也就乖乖去弄自己實習和打工的事情，只偶爾給他一個電話和簡
訊，或者晚上送點宵夜過來。
很體貼，不鬧脾氣，也許是因為交往久了，所以不會時時想黏在一起。但是仔細想
想，他們兩個有所謂熱戀期黏得分不開的時期嗎？好像也沒有……
這種時候就忍不住有點想抱怨享佑的呆頭呆腦。他是覺得享佑的樸拙很可愛也只屬
於他，但是偶爾也會想要有點驚喜，想要人家說的甜蜜蜜的感覺，想要感受一下情侶之
間的情趣。
情趣。跟享佑這個人還真是連不起來。他那個人最大的情趣應該就是存錢買貴死人
的重機吧。
發現自己又愰神想些有的沒的，威語嘆了很大一口氣，勉強自己把精神再次埋入眼
前的書裡。
威語終於考完試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那個笨男人。這個時間他應該沒有課也沒有
實習，也許去打工賺他的愛車基金了吧。想到這裡心裡有些不舒服的感覺，他不喜歡自
己這樣無理取鬧，雖然他從來也沒有說出口過。
享佑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也很輕快，似乎是高興他終於考完試，威語心中那一點點
不悅也就沖得煙消雲散，兩人約在學校後門見面，一起去吃晚餐。
只是這次享佑不是騎著他的破爛高手一百，而是一台龐大、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稱
呼他的重機。
重機的顏色和普通重機的鮮豔有些相左，和他本人的氣質相近，幾近全黑，只在車
身貼上幾條暗紅色的流線條，車況看起來並不是全新的，但是聽引擎咆哮的聲音和享佑
臉上那神采飛揚的表情，這台車似乎是讓他很滿意。
的確好像是在準備考試前有耳聞他說熟識的機車店老闆有非常優惠價格的二手車，
而且他存的錢也已經有一定的數目。但是他沒想到這麼快，快到連他都完全不知道。
「威語，恭喜你考完了！」
「我只是考完，又不知道上了沒。」恭喜個雕。但是看見他心情這麼好，威語又不
想打壞，只好順應他的好心情問問，「你買了？什麼時候買的？買多少？」
「昨天去牽的，車況超好，才騎一年，車主最近沒錢養車又剛好聽到老闆說我的事
，就把這台折了價賣掉了，我才花了不到十五萬，像撿到的一樣！」平常拙於聊天的男
人提到愛車就批哩啪啦一直講個不停，威語原本來掛著的笑有點僵住。
花十五萬像撿到，那他省吃儉用存錢時自己為他的心疼簡直就像笑話一樣。果然男
人如果有自己的嗜好，老婆十個都比不上嗎。
靠杯，老婆個屁，自己又不是女的。唉，在心裡頭跟自己吵嘴有什麼屁用，威語輕
嘆口氣，他高興就好吧，他是真的從來沒看過享佑這麼開心過，好像連當初自己答應和
他交往時候沒那麼開心。
「那很好啊，你不是已經想很久了。」
「對啊！嘿嘿，你快上來，讓你試試看露西露到底有多棒！」
為什麼有種找到好女人還找好朋友一起3P的感覺？而且竟然取名字，還取露西露，
需要他在上面打上幾個彈孔嗎？這個死阿宅，真的是讓人好氣又好笑。但是看見他孩子
氣的欣喜，他也忍不住跟著開心起來，接過安全帽跨上後座。
「快去吃飯啦，我快餓死了！順便慶祝我考完試和你買車！」
威語可以忍受享佑口拙不會說話，可以原諒他不解風情不會耍浪漫，也可以原諒他
老是因為打工而昏昏欲睡沒有關心他，但是某重機阿宅最近真的有點超過了。
開口閉口就是重機經，那些名詞他沒有一個聽得懂的，而且也因為有了車可以和車
友出去跑，談話中多了很多他陌生的名字，但是享佑總是只自顧自地說著，沒有發覺他
的不安。
被丟在他的新世界以外的不安。
有了露西露的他就像有了美麗的小妾丟了元配一樣，一天到晚和車子黏在一起，實
習很累還是堅持繼續打工養車，兩人一個準備研究所口試一個在實習和打工中奔忙，好
不容易可以膩在一起的假日，也常常因為車子的事而無法見面。
有一次和一群熟識的朋友一起出去吃飯，享佑當然也駕著愛駒載著愛人出席，其中
兩個人都很熟的女性朋友因為突然有急事必須趕去火車站搭車回家，於是眾人建議唯一
騎車來的享佑載她去車站。
享佑愣了一下，有點為難地轉過頭看威語，威語以為享佑是怕他會在意，點頭小聲
回他，「曉琪是熟人沒關係，你快載她去。」
「不是……我是不想露西露隨便載人……」某車奴更窘迫地小聲回應。
曉琪因為在趕時間，也沒有等享佑回答她好或不好，直接揮別大家坐計程車走了，
大家都好奇為什麼一向好說話的享佑今天不太阿莎力，威語則是氣得整個晚上都不跟他
說話。
他甚至覺得說不定每次享佑在送他回家之後，都會拿一條布小心翼翼地擦他的愛駒。
明明一直都是他的心願，現在心願達成了，卻有種被丟在身後的感覺。
大清早，窗簾才剛透進濛濛的天光，身邊的人已經早早起了身，當威語清醒的時候
發現享佑竟然是在洗澡。
「你那麼早不睡覺要去哪裡？」是誰說打工很累很想睡覺可是又整個晚上對他胡作
非為的，現在一大早就起床是想幹麻？
享佑吹乾頭髮套上牛仔褲，低下頭在睡眼迷濛明顯有起床氣的威語臉上輕啄一下，
「今天和車友約了要去跑兩圈，下午回來晚上陪你吃飯。」
「……」又是車子的事。那麼他放棄好不容易考完口試、應該回家被爹娘養的大好
假日留在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一定要今天去？」
「嗯，已經說好了，中午還要一起吃飯。」
「……」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還是你要跟我一起去？」
「……」
以為威語是又睡著了，享佑拉起棉被要為他蓋好，卻突然傳來他悶悶的聲音。
「你如果真的要去，晚上就不用來找我了。」
「什麼？」
享佑還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嚇愣著，床上的威語就突然從床上跳起來，飛快地衝進浴
室，碰地一聲關上門。
「威語？！」
趕忙追上去，但是門被從裡面鎖住，一頭霧水不知道人為什麼突然生氣，享佑著急
地敲著門，「威語？你怎麼了？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不然是在生誰的氣？威語背抵著門，氣得連對他大吼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我不知道我哪裡做錯了，你要跟我說啊。」
每次生氣他都說這句話，平常聽會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呆很傻而忍不住想原諒他，現
在聽只覺得有種很深很深的無力感。
不是每次如果犯錯都得要人家來告訴他。他應該要自己知道什麼會讓他不開心。
「對不起啦，至少說句話啊，不然先出來嘛，天氣這麼冷，你只穿著內褲會感冒啦
。」
幹，雖然內容很好笑，可是心頭有點暖。連這種時候都可以因為這三言兩語就心軟
，威語真的覺得自己好像太疼他了。
輕嘆了一口氣，又等了一會讓心頭那陣不悅過去，他打算出去套上褲子因為他真的
很冷，然後和他好好談談關於露西露和最近的生活。可是門外卻飄進享佑的呆聲音。
「威語，我不想跟你有疙瘩，可是我跟人家約好的時間快遲到了，我們晚上再談好
不好？我下午兩三點就回來了，好嗎？」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湧升上來，而他心裡頭因為過度空洞而繳緊的疼痛，讓他連呼吸
都有點困難。
在這種情況下也要出門，真守信用。相形之下他好像一個無理取鬧的神經質老婆。
「威語？」
「你滾吧你。」
下午三點二十五分享佑回到家，威語已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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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 一台重機的價錢有時可比一台汽車還貴。
ps.2 「露西露」的名稱來自日本漫畫《BECK搖滾新樂團》，作者為HARLD作石，是一
把 LesPaul吉他的名字，漫畫中吉他的原持有人在舞台上被槍殺，琴身留下好幾
個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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