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彩虹

[yufong137 (於楓)]

彩虹



　　「媽媽，我要去找阿強玩喔！」


　　童稚的聲音大喊著，才剛要跑出家門就被媽媽抓住衣領提了回來。


　　「外面在下雨，雨停了再去。」


　　男孩一下皺起了眉頭，不相信地拉開門看，剛剛還放著艷陽的天空果真下著不小的

雨滴，看得他嘴巴翹了起來。


　　媽媽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兒子翹得快可以吊豬肉的嘴唇，「最近天氣都很不穩定呀，

明天再去玩吧，如果感冒了反而好幾天不能玩了。」


　　「可是阿強的爸爸幫他買了炫風衝鋒耶！我們本來要去轉角玩具店的軌道玩的……」


　　這傻孩子是在怨嘆下雨天，還是在怨嘆沒給他買最新的玩具？媽媽笑著搖了搖頭，

把門關上順便把兒子領回廚房，「無聊來幫媽媽捏荳芽菜吧。」


　　「我不要吃豆芽菜我想吃炸雞腿……」


　　被拖進客廳幫忙的男孩兩隻手有點笨拙地剝著豆芽菜的尾根和荳殼，邊不甘心地碎

唸著「炫風衝鋒耶，我還留在衝鋒戰神，而且底盤和導輪都裂幾百萬次了」，一邊還很

忙碌地偶爾探探窗外雨停了沒。


　　對著那些聽不懂的玩具專業名稱，媽媽除了苦笑還是苦笑，這些漫畫卡通出了玩具

就有第二三四代，香火綿延不絕，成為家長的夢魘。


　　「雨停了沒啦……」


　　在終於剝完一袋豆芽菜之後，男孩再也受不了地奔到窗前，撩開窗簾向外探看。


　　「看不清楚……這樣是停了沒？那個人有穿雨衣……可是那個人沒穿耶，看不出來

──哇、哇、嗚哇！！媽媽！媽──」


　　「小聲一點徐棅瀚！」


　　「媽媽你快來看！好大喔！！」


　　兒子在窗邊跳上跳下尖聲驚叫著，她趕忙湊到窗前，隨即也溢出驚呼，「哇……」


　　在陰雲綿綿的灰暗天空上，大大跨著一道巨大的彩虹，弧度漂亮，七彩分明，在天

空依舊滑落著細雨的背景中掛著，彷若一道橋。


　　平常不是沒機會看到彩虹，也不是沒看見過弧度更大、更亮的虹腳，但這樣兩端消

失在遙遠建築物間的完整彩虹，連她都是第一次看見，更何況是年幼的兒子。


　　母子兩人都在這自然的美麗景象前無語驚豔著，尤其男孩閃爍著雙眼，更像是彩虹

微弱的光芒反射一樣，兩隻小小的手抓著窗框，傻傻地張著嘴。


　　雨持續下著，遠端虹邊漸漸累積了烏雲，彩虹變得不那麼明顯，男孩才想起來似地

回過神，邊大喊邊衝上樓去，「照相照相！我要照相！」


　　媽媽笑看著兒子一溜煙消失在樓梯角，樓上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又看了一眼灰暗

中漸漸變淡的虹色。


　　不是雨後陽光照射下的出現的彩虹，而是順著落雨中烏雲間的餘光、彷彿不小心現

身的一道橋。看起來有點孤單，但是的確是難得的景色。


　　樓上翻找東西的聲音沒有停下，媽媽跟著走上樓去，看著小小背影在櫃子裡忙碌的

背影才突然想起來，「瀚瀚，找到了也沒有底片啊。」


　　男孩抓著沒有底片的傳統相機爬上頂樓時，那道大大的彩虹已經消失在更灰暗的雲

雨當中了。


　　天空只剩下灰濛濛一片，和另一邊天空隱約射出的橘黃光線，黃昏的彩橋彷彿只是

一場夢一樣，在他翻找著相機的兩三分鐘之間，就悄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更不用說若他

衝到最近的商店去買底片回來，也絕對只是撲空。


　　他看著與往常的雨天一樣的天空，眼眶紅紅的。


　　「為什麼那麼快就不見了……」


　　媽媽摸了摸他的頭，把他帶下樓。彩虹已經不知道掛多久了才被發現，何況是雨中

偶然出現的，隨時可能消失，兒子能遇上不知該不該說是幸運。


　　看他還一臉無法釋懷的表情，她拍拍兒子的臉，拉著他坐下。


　　「瀚瀚，有時候很漂亮或難得的東西，不一定會一直存在，它就是因為不常出現、

稍縱即逝，所以才是特別的。」


　　「什麼燒粽子柿？」男孩紅紅的眼角掛上一抹疑惑，那樣的成語他還聽不懂。


　　忍不住失笑，媽媽又拍了拍他的頭，「你要記得，以後若是遇到對自己獨一無二、

特別的人或事情，不能猶豫，想做什麼就要做。因為那些人或那些事，可能都像彩虹一

樣，在你還在猶豫的時候，就不見了。」


　　不是很懂媽媽想說什麼，這些事情又跟燒肉粽有什麼關係，不過話裡的涵義跟著撲

空彩虹的些許懊悔，還有雨中微微的霉味，一起記進了小小的心裡。


　　每當看見雨後陽光下閃耀的彩虹，他就會想起小時候那個黃昏，那座大大的七彩橋。




  ＊  ＊




　　男人很雀躍，在窗外看見那一段短短、只有紅黃綠三色的彩虹時，興奮地拿起數位

相機猛拍。


　　彩虹不是很難看見，即使是在雨季不多的南部，偶爾的雨後搭配燦爛陽光，天邊還

是能看見彩虹，但通常不是形狀完整的拱橋狀，大多只是三四個顏色的片斷光柱。


　　確實不難看見，但現在的都市人總是低著頭快速行走，天空偶爾架起的彩橋通常無

人駐足觀賞，所以看見的時候，有些人就會像男人現在這樣興奮。


　　他湊到樂得像個孩子的男人身後向外望，弧度不小的虹腳，但在從建築物後方射向

天空後，卻在轉彎的地方斷裂，消失在雲的那端。顏色只有單調兩三色，但也許因為放

晴後的陽光燦爛相映，比起記憶中那座七彩卻有些灰暗的彩虹更顯閃耀。


　　現在想起來，總覺得那巨大的彩虹有些孤單，有些暗。


　　男人的聲音拉回他的注意力，「剛剛看還很明顯，才一下子就變模糊了。」說著還

繼續按著快門。


　　他想起很小的時候，那個困在家裡的雨天，媽媽溫柔卻有點難懂的話；又望向男人

檢視相機的側臉，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襬。


　　如果遇到對自己獨一無二、特別的人，不要猶豫，因為那個人可能會像彩虹一樣，

稍縱即逝。


　　他有抓著，這座屬於自己的彩虹。


　　男人被他的動作和意味不明的微笑弄得心癢癢的，拉過他塞進懷裡，「在想什麼？」


　　「沒有啊。」


　　哼哼，最好是沒有，「那你在笑什麼？」


　　他往後靠在溫暖的懷中，看著窗外漸漸消逝的彩虹，「沒有啊，彩虹很漂亮嘛。」


　　男人聞言笑了笑，在他頭頂落下一個吻，然後將相機放進他的手中，再自己用兩隻

手連手帶相機一起舉起來，向著天空那最後一點淡淡的彩影，按下快門。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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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標題是天空之橋
十幾年前只有炫風衝鋒龍捲風(?)沒有普遍的數位相機
重點好像都被跟彩虹無關的東西拉走了XD
我今天在家附近看到一個巨大的彩虹，所以才有這篇文章
部落格有放圖~ http://blog.yam.com/maplechai/article/29935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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